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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血色深渊·二 晏南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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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南薰的眸光微微一闪,那抹惊诧如同湖面被风拂过的涟漪,转瞬即逝。随即,嘴角扬起一个带着几分玩味的弧度,笑意里藏着说不清的意味——“你在把我当成谁?”
他感受得到,掌心下的身躯正因这句话而微微战栗,像是某种被触碰到的伤口正在无声地颤动。
“我就是我。”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别把我当成谁的影子。”
时晏皱了皱眉,心底泛起一丝警惕——他会读心术?还是说……系统在作祟?
【amant,除您以外,其他人没有特殊能力。】冰冷的机械音在意识中响起,算是给了他一个不甚满意的答案。
似乎这位血裔贵族很讨厌被当做替身……下次与他交谈时应该克制一下眼中的眷恋了。
“三天后我们会举办婚礼。”晏南薰温柔地牵起他的手,用自己的发丝缠住他的小指,低垂的眼睫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暗色。他的语气笃定得像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仿佛这场婚约早已刻在命运的齿轮上,不容任何人置喙。
时晏抬起眼,目光里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困惑与漠然。他微微歪了歪头,像是在审视一个突然闯入他平静世界的陌生人,又像是在试图理解这句话背后潜藏的荒唐逻辑。他没有挣脱那只被发丝缠绕的手,却也没有给出任何回应——沉默像一堵无形的墙,横亘在两人之间。
时晏:?
“你认真的?”时晏忍不住挣开他的手,指尖微微发颤,小心翼翼地解开缠绕在自己小拇指上的那缕发丝。那发丝虽未用力,却像是有意识般,在他指节上留下了一道浅淡的红痕,仿佛某种隐秘的印记。
“当然是认真的。”晏南薰的声音低柔而笃定,他抬起手,将时晏鬓边散落的一缕碎发轻轻别到耳后,指腹若有若无地擦过他的耳廓。
时晏的耳尖瞬间烫了起来。他在心里咆哮:“系统,系统!你也没告诉我这个人是gay啊!”
【amant,从你接下攻略他的任务那一刻起,你就是gay。你要做的,就是掰弯他——就算他本来就是弯的,也没关系。】
系统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时晏咬了咬牙,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
牛逼。这什么傻屌逻辑。
“我听说,你叫amant。会写吗?”晏南薰的声音克制而低沉,像深夜琴房里最后一根绷紧的弦。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开时晏额前凌乱的碎发,指腹若有若无地擦过额角。
“呃……”时晏揉了揉被触碰过的额头,眉头微蹙。这个发音在舌尖滚了几圈,不像英语课上背过的任何一个单词。“我叫时晏。时间的时,晏明的晏。amant是他们给我起的名字。”他边说边不安地环顾四周,目光在桌面的灰尘、墙上的涂鸦间逡巡,试图找到能写字的介质。
晏南薰适时摊开手掌,掌心朝上,骨节分明。阳光从窗棂斜射进来,在他掌纹的沟壑里投下细碎的阴影。
时晏盯着那只手,迟疑片刻,伸出食指。他的指尖触到对方掌心时微微发颤,一笔一划,缓慢而笨拙——a、m、a、n、t。每写一笔,都能感受到对方掌心的温度在攀升。他几乎能想象出字母歪歪扭扭的模样,像刚学写字的小学生。
“amant……”晏南薰凝视着掌心,仿佛那些无形的字母真的烙在了皮肤上。他抬眼,眸光幽深,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还是不告诉你为好。”
时晏收回手指,指尖还残留着温热的触感。他看着晏南薰转身时衣角扬起的弧度,忽然觉得那个单词像一个秘密,被藏进了一个只有对方知道的角落。
“所以,这三天我们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培养感情。”晏南薰牵起他的手,在他的手心上写下晏、南、薰这三个字。“我叫晏南薰。晏殊的晏,南方的南,薰衣草的薰。请记好。”
时晏不争气地红了脸——这个男人怎么动不动就动手动脚的!
“那个……你可不可以不要碰我?”他小声嗫嚅着,耳尖烫得像要烧起来,“我有点害羞。”
预想中的暴怒并没有发生。晏南薰只是微微一怔,随即露出温柔和煦的笑容:“没关系。我想你的确需要一点时间适应。”
那笑容像三月的春风拂过湖面,让时晏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犹豫着开口:“晏南薰。”
“怎么了?我随时为你效劳,我的小王子。”
“你为什么选我?”时晏垂下眼帘,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
“这个啊……”晏南薰的目光变得深远,“因为你太特殊了。”
果然。时晏的心沉了下去——还是想把他当做生育机器。
“你知道的,”晏南薰忽然凑近,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畔,“很少有Omega敢直视我的眼睛。你是第一个。”
原来不是吗……?时晏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像是冰封的河面在春日里悄然裂开一道缝隙。
这个男人……或许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可怕。
……
时晏站在水晶棺材前,面色复杂。
透明的棺盖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蓝的光泽,棺内铺着暗红色的天鹅绒,看起来……过分舒适了。他伸手敲了敲棺壁,清脆的回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我们真的要睡这个?”他转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质疑。
晏南薰瞥了一眼那口棺材,漫不经心地摇了摇头:“这是休眠舱,只是做成了几个世纪前流行的风格。”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如果你想一觉睡个几百年的话,倒是可以试试。”
时晏沉默了片刻。
“……你们吸血鬼的审美真让人难懂。”
他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跟着晏南薰走向更深处。脚下的地毯柔软得几乎让人失去实感,每一步都像踩在云端。推开下一扇门,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怔。
这是一个远比刚才更加华丽的房间。
头顶的水晶吊灯垂落下来,切割完美的水晶折射着温暖的光芒,在墙壁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四周的墙壁上镶嵌着一幅幅精致的艺术品,金边画框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整个房间弥漫着一种低调而奢华的复古气息,像是一座被时光遗忘的宫殿。
而房间的正中央,是一张大床。
很大。
大得有些过分了。
酒红色的天鹅绒床单铺得整整齐齐,在灯光下泛着柔顺的光泽,枕头蓬松柔软,看起来就很好躺。床头的雕花精致繁复,透着一股岁月沉淀下来的优雅。
时晏的目光在床铺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缓缓移向身边的晏南薰。
“晏南薰,我们睡一张床?”
他的语气尽量保持平静,但尾音还是微微上扬了些许。
晏南薰挑眉,那双暗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促狭的光。他转过身,裙摆在空中划过一道优雅的弧度,不紧不慢地反问:“当然。”
他微微倾身,语气里带着理所当然的笃定:“谁家夫妻分床睡?”
时晏:“……”
他忽然觉得,这趟旅程比他想象中要复杂得多。
晏南薰没有再给他抗议的机会。他转身走向房间另一侧,推开一扇隐蔽的暗门,露出一间小巧的更衣室。
“这里有一些换洗衣物。”他的声音从门内传来,带着几分漫不经心,“虽然你可能不太喜欢古着的质地,但总比你身上那套……嗯,有辨识度的打扮,要舒适一些。”
时晏低头看了看自己——Beta们给他换上的丝质衬衫,奢牌腰带,颈后的小辫子还扎着。他沉默了片刻,迈步走进更衣室。
门在身后轻轻合拢。
他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耳边是自己有些急促的心跳声。晏南薰没有跟进来,留给他独自面对的时间。
更衣室不大,一侧墙壁是整面的落地镜,映出他此刻的模样——微乱的头发,泛红的耳尖,还有那双因为紧张而格外明亮的眼睛。
他看起来不像一个被迫嫁入血族王室的Omega。
他看起来像一个……即将和暗恋对象同床共枕的人。
时晏用力揉了揉自己的脸,试图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从脑子里甩出去。
冷静。这是梦境。这是任务。晏南薰不是现实中的那个晏南薰——虽然长得一模一样,虽然连说话的语调都那么像,虽然——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想下去。
从衣架上随手取下一件睡衣。深黑色的丝绸,触感冰凉柔滑,拿在手里像捧着一捧水。他换上了,布料贴着皮肤的温度让他微微打了个寒颤。
对着镜子看了看,又把颈后的小辫子解开了。发丝散落在肩颈两侧,碎发遮住半张脸。
“好了吗?”晏南薰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低沉而克制。
时晏深吸一口气,拉开了门。
晏南薰靠在床柱上,衣领松开了两颗扣子,露出一截苍白的锁骨。他已经换下了那件繁复的外袍,只穿着一件深色的里衣,腰间随意系着带子,整个人看起来比之前松弛了许多。
但他的目光没有松弛。
他看着时晏从更衣室走出来的样子——黑色的丝绸睡衣,散落的发丝,还有那双因为紧张而微微闪躲的眼睛。
他的指尖在身侧轻轻蜷了一下。
“很适合你。”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
时晏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只好假装没听到,低着头走向床的另一侧。
床很大。大到两个人躺在上面,中间还能再睡三个人。
时晏掀开被子一角,迅速钻了进去,把自己裹成一个严严实实的蚕蛹。背对着晏南薰,只露出一小截后脑勺。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
然后他感觉到床的另一侧微微陷了下去。晏南薰躺下来了。没有靠近,没有触碰,两个人之间隔着一段恰到好处的距离。
灯灭了。
黑暗像潮水一样涌进来,淹没了整间卧室。
时晏闭上眼睛,强迫自己放松。心跳声在耳边放大了无数倍,一下一下,像有人在敲门。
“时晏。”
晏南薰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低沉,克制,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嗯。”
“你在害怕我吗?”
时晏睁开眼睛。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知道晏南薰就在不远处,可能正看着他的后脑勺。
他没有转身。
“……没有。”
“那你在发抖。”
时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确实在抖。不是害怕——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我冷。”他说。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笑。不是嘲笑,是那种“我知道你在撒谎但我不拆穿你”的温柔。
然后,被子动了。
晏南薰的手臂从被子上方伸过来,隔着厚重的羽绒被,轻轻环住了他的腰。没有收紧,只是搭在那里,像一只落在树枝上的蝴蝶。
“这样还冷吗?”
时晏的耳朵烫得快要烧起来。
“……不冷了。”
“那就睡吧。”晏南薰的声音低下来,带着一丝倦意,“三天后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时晏没有再说话。他闭上眼睛,感受着腰间那一点隔着被子的重量。不重,像一片羽毛,但那片羽毛让他整个人都不敢动了。
他不确定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他只记得,在意识模糊的边缘,有人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脑勺,像在安抚一只炸了毛的猫。
那个人还说了什么。
声音太小了,他没听清。
只隐约听到了几个字。
“……快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晏南薰已经不在床上了。
时晏坐起来,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位置。枕头上有浅浅的压痕,被子的褶皱显示出有人曾躺在那里。
他盯着那个压痕看了几秒,然后红着耳尖移开了视线。
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还温着。杯底压着一张纸条,上面是手写的字迹,笔锋清瘦有力:
“去议事厅了。早餐在桌上。等我回来。”
落款是一个简笔画的笑脸。
时晏把纸条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然后小心翼翼地对折,塞进了睡衣口袋里。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温的。
“系统。”他在心里喊。
【我在。】
“他真的只是NPC吗?”
系统沉默了片刻。
【amant,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
“什么叫无法回答?”
【就是——不在我的权限范围内。】
时晏没有再追问。他看着窗外灰紫色的天空,耳边隐约传来远处反应堆的低频嗡鸣。
晏南薰在议事厅。等会儿会回来。
两天后有一场婚礼。
再然后呢?
他低头看着自己左手小指上那道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红痕。
再然后,他大概就要醒了。
但他忽然不确定——自己还想不想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