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夏》蝉蔼

2、回附中 “更是

　　“更是……你猜？”王介甫笑了笑，那个笑容酷似当年那般风华正茂。
　　沈既望也歪头笑了笑，他用袖子擦了擦眼。
　　之后两个人没有再说话，又过了好久，他们终于来到了那片熟悉的故土。
　　岭南。
　　诶！我和他已经十几年都没来过，但在美国的每个月夜，我们都……
　　见月似见母亲。
　　他们一下机，那燥热，苦闷的空气扑面而来，像16年前抱住两个少年一样，抱住了这两个男人。
　　“这儿还是那么热！”王介甫用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沈既望马上从行李箱侧边拿毛巾。
　　“对呀。”沈既望低着头淡淡的说，手上的动作也没忘。
　　之后两人边聊边闹地慢慢走回附中。
　　他们路过了好多地方。没想到啊！这一路上好多老建筑都变成了高楼大厦。
　　不过也是，16年一切都物是人非，一切都终将失去，但失去的它们真的失去了吗？
　　不过，唯一不变的是……
　　街头巷角仍然种满了勒杜鹃，这群调皮的杜鹃们还是像当年一样在风中肆意打闹着要开派对。
　　但又不同的是……
　　它们不是当年那群勒杜鹃了。
　　那当年那群呢？
　　“哇，这里变化这么大，我还记得当年这条小路是泥路，现在都铺水泥了！”王介甫用脚轻轻踩了踩脚下平坦的路。
　　沈既望扶着对方，“小心点！”
　　两人又继续走，没说话，直到来到那……
　　福华商行。
　　那个繁荣的小卖部。
　　每次放学都有一堆同学围着买东西。这里可在当年是出了名的，什么都有！
　　而且店主那两个老人还特别的和睦可亲，在这里买吃的时常会多送你一点。
　　但如今这不过只是一片废墟之地。
　　“怎么会这样？”王介甫扭头看着对方，眼睛瞪老大，双手抓住对方肩膀，但力不大，只不过将十几年的思念的力全都用上罢了。
　　“当年拆迁，这里要弄成一个小区的空地，他们一开始不愿意，后面被迫走了，虽然拿了拆迁款，但是关门没有几天之后就去……”沈既望没有再说下去，王介甫也猜到了一二。
　　对啊，就几天。
　　“不是吧，他们两个真的特别特别好。”王介甫眼睛红了，“那之后呢？这里也没写是哪个小区的？”
　　“后面因为这里有人说晦气，然后一堆人不来，慢慢就荒废了。”沈既望拿着纸巾给对方擦眼睛。
　　王介甫直接站起来，脸胀红，整个人像是泡在辣椒水里，“咳咳！呕！不是吧？他们两个人这么好，怎么可能会晦气？！”
　　沈既望一直在安抚他，王介甫在他肩头留下水迹。
　　过了很久，王介甫松开他，再次蹲下，用手摸了摸地板，“你们下辈子一定要幸福，自由和快乐。”
　　沈既望在一边边看着对方边用袖子擦着眼睛。
　　王介甫站起来，沈既望把手放下，并跟对方继续走。
　　一路上王介甫可高兴了！
　　他说要回附中看沈老师，要不是因为沈老师自己的语文根本不可能考到140！还要回去看马校长，要不是因为有马校，自己根本不可能上大学！
　　但沈既望一路上都只是静静的点头，表情还很莫名？
　　王介甫感到很奇怪。
　　但直到他来到附中门口的那一刻，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对方一路上表情奇怪，还默不作声。
　　他眼前不是那个昔日辉煌，人才辈出的附中，而是一片苍凉的残骸之地
　　“怎么会这样？”王介甫拉起对方的手，猛地看着对方。
　　“07年的一场大火吞没了这里。”沈既望鼻子酸酸的还发红。
　　“那……”王介甫愣了愣，“那……”
　　他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除了请假的人之外，无一幸免。”沈既望浑身在发颤。
　　王介甫抱着他，安抚他。
　　空气知趣的在这个时候又停了下来，好像还变成了粘稠的胶，他好像又看到了那群人在火里挣扎却无能为力的样子。
　　过了很久，沈既望主动撕开那层胶。
　　“要我带你去看看他们吗？”王介甫听后点点头。
　　之后沈既望带他去了那片墓园。
　　这片大墓园里头，到处都生活着一群勒杜鹃们。
　　但里面还生活了各种不同的花，特别是那朵风信子。
　　不过，听说是专门为附中建的？
　　可现在这群勒杜鹃不是当年附中的那一群，但它们子承母业继续在风中守护着这群人。
　　沈既望把王介甫带到一个墓碑前。
　　这个墓碑很干净，上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鲜花，但最多的是海棠。
　　“沈老师在这里，他去世之后，他的家人按他一早的遗嘱把他跟陈老师合葬到了一块。”沈既望用眼睛示意对方看那块墓碑上的字。
　　爱妻陈舒棠和先生沈怀瑾之墓。
　　“他们两个不是……”王介甫说到一半停了下来。
　　“沈老师一直都把陈老师当成妻子，现在他们终于在一起了。”沈既望蹲下来摸了摸那个墓碑，柔和的看着上面的两张照片。
　　真好，那个被□□并杀害的名师，最后一堆学生和老师为她发声，帮她摆脱了受害者有罪论。
　　到最后她恢复清誉也终于和爱人长相厮守了
　　“愿你们自由，幸福快乐，下辈子不要再这么苦了。”王介甫也蹲下去，用手摸墓碑。
　　之后他们在这里又坐了一会儿，沈既望把他带到校长的墓碑前面，但期间沈既望说了很多扫墓的事儿。
　　这个墓碑更漂亮，上面的花多的让人觉得这个墓碑本身就是花长成的。
　　上面还摆了很多不同的礼物和信纸。
　　果然他真的是一个很好的恩师。
　　“那场大火来的很突然，校长根本反应不过来，就这样……”沈既望哽咽的说，他的眼角比他先一步忍不住，“他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要不是因为有他，我根本就不可能有钱上大学，更别说走出这里。”
　　王介甫抱着对方，“马校真的是个很好的人。
　　两人对着墓碑深深的弯了一个腰，然后用手轻轻的摸了摸碑顶。
　　“校长，希望你幸福，自由，愿你下辈子的人生圆满，不再出任何这样的意外。”王介甫柔声说
　　对，马校希望你下辈子有一个圆满的人生！
　　刚说完，他终于忍不住了，“呵哈，呜呜呜，咳呕！”
　　沈既望连忙拿出水杯给他喝水。
　　之后王介甫陪着沈既望在这待了差不多一个小时，两人才离开。
　　离开前他们看到了两个熟悉的名字，王介甫停下来愣了很久。
　　“叶……”沈既望捂住他的嘴巴，“她被管家杀了，最后还被放火烧死，而他……是病死的。”
　　王介甫愣住了，他们两个在他眼中是最纯粹，最友好的那两个同学，但结局居然会……？
　　沈既望拧开杯子绕着那个墓碑淋了一圈水，“以水代香蕉汽水，恭祝你们两个在一起，叙禾，愿你们幸福快乐，自由美满！”
　　王介甫也蹲下去，他摸了摸墓碑上堆成山的风信子和勒杜鹃，“叶同学，程同学，你们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
　　愿你们下辈子幸福美满！这辈子太苦了，下辈子你们一定要在一起开开心心的过完。
　　两人在这个墓碑前面待的时间是最久的，他们在碑前追忆过往，诉说现在的变化。
　　最后他们离开了这儿，离开前两人还回头看了一眼。
　　这不看不重要，一看居然有一双墨绿翅膀的蝴蝶停留在墓园前的勒杜鹃的一个枝头上。
　　王介甫刚想问，沈既望直接开口，“这是第一次。”
　　王介甫也愣住了。
　　第一次？那这两只蝴蝶是谁变的呢？
　　无人知晓。
　　沈既望直接拉着王介甫就走了，不给一丝停留的机会。
　　“没想到，他们不都去了米兰吗？”在去往机场的路上，王介甫自言自语地扣着手指。
　　“我当时参加葬礼的时候也没想到。”沈既望看着天空说。
　　天很蓝放大海，但天和海或许本身就是一体，他们包罗万象，包揽下了一堆恨海情天，生死交替。
　　两人静静地走着，王介甫突然意识到什么，“等等，我们是不是要飞挪威？”
　　沈既望看了看手腕上的表，“现在去机场来得及，这里交通已经很便利了。”
　　王介甫才松一口气，之后两人坐计程车去机场。
　　沈既望刚上车就熟练的用粤语跟对方说话，让对方骗不了他们的钱。
　　特别是王介甫全程死死瞪着司机，生怕对方莫名在一个便利店前停下来30多分钟！
　　毕竟总是有那么一两个司机老爱这样做。
　　司机被两人蹬害怕了，全程老老实实的开到了机场。
　　两人付钱后就下了车，到了机场，等了好久才上机。
　　“为什么你想去挪威结婚？”王介甫在座位上有些好奇的问对方。
　　“你说过你喜欢极光。”沈既望用那双深似大海的眼睛看着对方。
　　“你还记得呀？我就随口提了一嘴，我们是不是去到那里马上结婚？”王介甫看着飞机窗外。
　　喜欢挪威是17岁时的无意之语。
　　“你想的话，可以。”沈既望摸了摸对方头发。
　　“我不想那么快，我想跟你一起去沙滩看海，看日落，跟你在酒馆喝点酒，给你画画。”王介甫鼻子酸酸的，眼睛红红的，看着对方。
　　“好，都依你。”沈既望笑着回答。
　　之后两人又不说话了，毕竟都晕机，难道想互动谁比谁能吐吗？
　　过了很久之后，他们终于来到了这片神秘的国度。
　　挪威。
　　坐落于北欧的一座被极光和白雪包围的国家。
　　王介甫一下飞机就嚷嚷着要出去玩，沈既望跟对方说要先去酒店放好行李，再去玩。
　　王介甫一顿撒娇装可怜都行不通，最后只好跟着对方回酒店放好行李，然后出去玩。
　　在酒店门口，王介甫挽着对方的手臂，“我们去哪里啊？”
　　“我们去罗弗敦群岛。”沈既望手里拿着相机。
　　“去那儿干嘛？”王介甫摸了摸对方的相机。

作者有话说

　　初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