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想在异世界安稳度日的我被迫成神》啾啾酥饼

34、耳夹 耳夹很适合

　　宫栩站在镜子前，微微垂下眼睫，静静地注视着镜中那个脸色苍白、带着几分疲态的自己。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自己的左耳上。

　　那里，一枚散发着微弱魔力波动的纯金耳夹，正死死地扣在他的耳骨上。耳夹的设计极其精巧，表面镌刻着细密而古老的精灵族符文，那些符文以一种缓慢而恒定的频率流转着淡淡的金色光芒。这是精灵族特有的能量监测装置，也是他在经历了那场冗长的、令人窒息的听证会后，被强行戴上的枷锁。

　　宫栩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那枚冰冷的金属。耳夹贴合着他的皮肤，那种隐秘的束缚感如同附骨之疽，但那种被当作实验体、被当作异类监视的感觉，却在此刻卷土重来。

　　【怎么，觉得委屈了？】

　　【不过是个破铜烂铁做的小玩意儿，你要是觉得碍眼，我现在就可以借给你力量，把这破学城连同那些老古董精灵的胡子一起烧个干净。】神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唯恐天下不乱的傲慢，【堂堂神格的载体，被一群长耳朵的后辈像拴狗一样拴着，你这脾气也太好了点。】

　　“我不需要。”宫栩在心里默默地回答，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固执的平静，“这是等价交换。而且艾泽里安尽力了。”

　　听到那个名字，脑海里的神极轻地“啧”了一声，似乎是翻了个白眼，不再作声，只是留下了一声冷哼。

　　宫栩整理了一下领口，将略长的黑发拨到耳后，尽量让那枚显眼的金色耳夹看起来不那么突兀，然后推开门，走向了艾泽里安的办公室。

　　当宫栩推开那扇沉重的星纹大门时，办公室里已经有两个人了。

　　“哟，小朋友，早啊。”

　　最先开口的是凯尔，他正毫无形象地靠在巨大的全息投影桌边缘。他今天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军官制服，领口却随意地敞开着，手里把玩着一枚银色的通讯器。看到宫栩进来，凯尔的目光立刻落在了宫栩的左耳上，他吹了个轻佻的口哨，嘴角勾起一抹调侃的笑意。

　　“这耳夹很适合你嘛。”凯尔上下打量着宫栩，“纯金的材质，加上星语长老亲自刻的限制符文，衬得你这阴郁苍白的小脸都多了几分贵气。不过说真的，你戴这玩意儿，比那些在酒会上炫耀珠宝的贵族少爷们好看多了。”

　　宫栩被凯尔这么直白地盯着打量，他的身体微微僵硬了一下，闷闷地吐出一个字：“早。”

　　“行了，凯尔，收起你那套无聊的玩笑。”

　　艾泽里安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他走到灯光下，眼眸落在了宫栩的身上，目光在宫栩那枚金色的耳夹上停顿了整整三秒钟。

　　战术室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宫栩能感觉到艾泽里安的视线，他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低下头。

　　“不错。”

　　良久，艾泽里安才淡淡地收回视线，给出了一个极度克制的评价。

　　凯尔在旁边翻了个隐蔽的白眼，显然是对自己这位上司那死鸭子嘴硬的闷骚性格感到无语。

　　艾泽里安没有理会凯尔的表情，他的手指在全息投影桌上轻轻敲击了几下，整个桌面瞬间亮起，一幅极其复杂的立体战术地图浮现出来，上面标记着密密麻麻的红蓝光点。

　　“既然人到齐了，我们开始今天的任务部署。”艾泽里安的声音恢复了威严与冷静，他指着地图上的几个高危红色区域，那是星尘病毒感染素浓度最高的几个坐标。

　　“关于你耳朵上的监测装置，”艾泽里安看着宫栩，语速平缓“你需要明白，它并不是一种永久性的惩罚措施。根据我和长老会的最终协议，这只是近几个月内加装的限制，其核心程序设定为‘临时冻结’状态。它的主要功能仅仅是监测你体内神格碎片的活跃度，防止你因为情绪剧烈波动而导致本源力量失控。”

　　宫栩愣了一下，抬起头，有些茫然地看着艾泽里安。他不明白为什么艾泽里安要突然用这么官方的语气解释这个。

　　艾泽里安的目光并没有移开：“相比于激进派最初提议的‘深渊禁闭室’或者‘记忆枷锁’，这种能量监测装置的物理干预程度已经降到了最低。它虽然会限制你一部分的自由，但比禁闭室要温和得多。只要你不主动触发禁忌级别的能量共鸣，它就不会对你的身体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宫栩听得有些晕头转向，他只能乖巧地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

　　就在这时，宫栩的脑海里突然爆发出了一声极其短促、充满了嘲讽的冷笑。

　　【嗤。】

　　神的声音在宫栩的脑海中回荡，带着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声音：【加个限制装置还要亲自帮你解释那么多，什么‘近几个月内加装的限制是临时冻结’，什么‘比禁闭室温和得多’。说一大堆，其实就是舍不得你被关起来。】

　　宫栩下意识地在心里反驳：【他只是在陈述事实……】

　　【陈述事实？】神的语气里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活了上万年的上古神兽我都见过，但能把一句‘我尽力保护你了’绕成两百字战术简报的精灵，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这木头脑袋是真听不懂还是装听不懂？】

　　宫栩有些慌乱地低下头，假装在看桌上的地图。他其实并不傻，他能感觉到艾泽里安对他那种特殊的、甚至有些过度的小心翼翼。但他潜意识里一直觉得自己是个“怪物”，是个随时会失控的载体，他配不上任何纯粹的好意，更别说是来自一位星际上将的特殊对待。

　　艾泽里安并没有察觉到宫栩内心的波澜，他见宫栩低着头，以为对方还在因为被限制自由而感到难过，于是声音微不可察地放柔了一点，继续布置战术。

　　“这次的行动，我们需要清理C-4区域的变异感染体。第三分队的斯莱娜塔少校会作为主攻，陆征和傅沉舟负责近战压制，简凌提供远程火力，夏树负责技术支援。”艾泽里安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条安全的撤退路线，然后，他抬起眼眸，目光死死地锁定了宫栩。

　　“至于你，宫栩。”艾泽里安的语气突然变得无比认真，“你的任务是为小队提供方向，并在必要时净化核心污染源。但是——”

　　艾泽里安停顿了一下，“我不允许你单独行动。我不允许你使用那种会伤害自身的绝对再生去替别人挡刀。你需要在合适的距离位配合第三分队，保持在夏树的支援范围和简凌的视野之内。如果遇到不可抗力，立刻撤退，不要有任何个人英雄主义的牺牲行为。听懂了吗？”

　　这段话，艾泽里安说得字正腔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然而，神的声音再次在宫栩的脑海里响了起来，这一次，神的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幸灾乐祸的笑意。

　　【翻译成人话就是：不准死。】

　　神慢条斯理地评价道：【临走前还特地提醒你不要一个人冲在最前面，句子都绕成那样了，‘你需要在合适的距离位配合第三分队’啧啧，你们两个什么时候能直接一点？一个把‘我很担心你’说成战术要求，一个把‘我不想拖累你’写在脸上，我看你们这出戏还能演到什么时候。】

　　“我……”宫栩被神在脑海里吵得有些头疼，再加上艾泽里安那极具压迫感的注视，他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他张了张嘴，磕磕巴巴地说：“我、我知道了。我会在安全距离辅助他们的。”

　　“那就好。”艾泽里安转过身，“关于第三分队的磨合，还有一件事需要注意。苏时泽的情况，现在怎么样了？”

　　“他很好。”宫栩低着头，声音很轻，“他的感染延缓能力和痛苦分担能力已经趋于稳定，夏树正在帮他做日常的恢复训练。他很努力地想要重新融入第三分队。”

　　“苏时泽的失忆，”艾泽里安的声音放得很轻，试图安抚宫栩情绪的波动，“恢复需要时间，你不能操之过急。”

　　“我知道。”宫栩轻声回答，但他的眼神却固执地盯着地面。

　　只有宫栩自己知道，他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