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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真心话 第三分队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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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街道上人很少,路面还残留着昨夜的湿气。宫栩把卫衣帽子拉起来,快步往特管局的方向走。A级感染事件,第三分队全员响应,这意味着感染源至少是高阶感染体,危险程度不低。
废弃的地下防空洞内,空气中弥漫着星尘病毒特有的气息。这里是A级感染事件的爆发中心。
“左边!三只变异体,感染浓度正在飙升!”通讯器里传来夏树焦急的嘶喊。
宫栩没有说话。他微微压低重心,黑色的碎发被地下道阴冷的风吹起,露出一双漆黑如夜的眼眸。
手腕翻转间,血液中一阵细微的刺痛传来。两柄造型奇特、刀身流线完美的特制短刀“断念”已然握在掌心。面对迎面扑来的三只A级变异体,宫栩不退反进。
他深吸一口气,身体展现出一种超越常理的柔韧与爆发力。高超的战斗机巧在这一刻化作了最为致命的艺术。
“唰——”
断念的刀刃在接触到变异体□□的瞬间,感应到了强烈的感染素,原本刀刃瞬间变幻为幽邃的深蓝色。宫栩身形下腰,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避开了变异体挥舞的利爪,同时右手反握短刀,精准无误地切断了怪物的颈部神经节。
腥臭的血液喷溅而出。
但变异体临死前的反扑极其凶悍,最后一只怪物拼死射出了一根带有剧毒倒刺的骨矛,直逼宫栩的面门。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股奇异的波动以宫栩身后十米处为圆心猛然扩散。
那是淡蓝色的光晕,如同水波般拂过整个战场。被光晕触及的骨矛,其飞行的轨迹竟在半空中生生慢了半拍,就像是电影被按下了0.5倍速的慢放键。
【感染延缓】
借着这零点几秒的凝滞,宫栩偏过头,骨矛擦着他的脸颊钉入墙壁。他毫不迟疑,左手断念脱手而出,化作一道蓝色闪电,将最后一只变异体死死钉在了地面上。
战斗结束。
宫栩微微喘息着,将断念从怪物尸体上拔出,随后仿佛融化般渗入他的掌心,回归血液之中。他有些疲惫地揉了揉后颈,任务结束了。
“呼……太惊险了。”
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和剧烈的喘息。苏时泽提着沉重的医疗箱,从掩体后小跑过来。他那张阳光帅气的脸上沾染了些许灰尘,额头上满是汗水。由于刚才强行对高等级变异体使用了延缓能力,此刻他的脸色有些苍白。
“你没事吧?”苏时泽跑到宫栩面前,习惯性地想要伸手检查他身上有没有伤口。
宫栩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躲开了那只手。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歉意,低垂下眼帘,摇了摇头。
他不习惯别人的触碰。这是一种根深蒂固的自我保护机制。
苏时泽的手停在半空,却并没有觉得尴尬。他自然而然地收回手,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露出了一个灿烂得能驱散地下道阴霾的笑容。
“刚才那套连招太帅了!不过说真的,宫栩……”苏时泽看着宫栩,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名状的疑惑与感慨,“刚才我释放能力的时候,你躲避的动作就好像提前知道我会这么做一样。我们明明才搭档不久,但我总觉得,好像已经和你合作过好多次一般。那种默契,简直像是刻在骨子里的。”
宫栩浑身一震。
他猛地抬起头看着苏时泽。那双失去记忆的眼睛里,满是真诚与感叹。苏时泽忘记了他们曾经一起度过的岁月,忘记了那些在生死边缘的互相救赎。
但他身体的本能,他的异能,却还记得如何与宫栩配合。
宫栩的心脏酸涩得发疼。他动了动嘴唇:“我、我们……是搭档。”
“对!我们是最好的搭档!”苏时泽笑着拍了拍胸脯,随后呲牙咧嘴地捂住肩膀,刚才他为了傅沉舟分担伤害,使用了痛苦分担,现在的副作用还没过去。“走吧,队长说这次A级任务完成得异常顺利,晚上要给咱们开庆功宴呢!”
夜幕降临,城市的霓虹灯在雨后湿润的街道上晕染开来。
第三分队的团建地点选在了一家热闹的半露天烧烤酒吧。这里人声鼎沸,充斥着烤肉的孜然味、酒精的麦香以及人们放肆的笑闹声。
苏时泽依然和所有人打成一片。他熟练地帮大家烤肉,照顾到每一个人的口味,甚至还能讲出几个逗得大家捧腹大笑的段子。
饭吃到一半,傅沉舟又想提议玩游戏,简凌放下水杯,抢先开了口。这个平时话最少的狙击手难得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说:“上次傅沉舟主持的真心话大冒险不够刺激。这次我来提议,玩一个更彻底的。”
“怎么个彻底法?”陆征放下啤酒杯,来了兴致。
“真心话大冒险,但问题由抽牌的人旁边的人来出。出题不能太简单,被问的人可以拒绝回答,拒绝的话——”简凌指了指桌上新开的几瓶酒,“罚五杯。”
傅沉舟吹了声口哨。夏树从平板后面探出头来,推了推眼镜,小声说:“这个规则好像更刺激了。”斯莱娜塔微微点头,举杯示意:“我当裁判。”
抽签用筷子代替,最短的那根被抽到的人回答问题。第一轮最短签被陆征抽到,傅沉舟给他出题:“大冒险,站在椅子上用美声唱歌。”陆征毫不扭捏地站上去,张口就来了一首歌,虽然跑调跑到离谱,但他唱得气势十足,到高潮部分甚至还握拳挥舞了一下,整个烧烤店二楼都被他震得嗡嗡响。简凌面无表情地评价“没有一个音是准的”,夏树笑得趴在桌上直不起腰。
第二轮傅沉舟抽到,简凌出题:“真心话,最近一次哭是什么时候?”傅沉舟坦白是上周看电影的时候,众人追问什么电影,他死活不说,干脆利落地灌了五杯酒,速度快到斯莱娜塔都来不及阻止。
第三轮简凌抽到,傅沉舟报复性地给她出大冒险,在三十秒内拆装一次狙击枪。简凌面无表情地拿出枪盒,十八秒完成,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她就已经把枪管重新拧好了。傅沉舟愣了半天,冲她竖起大拇指。
第四轮夏树抽到,陆征大大咧咧地问:“真心话,有没有暗恋的人?”夏树红着脸说没有,被所有人一致判定为撒谎。他试图争辩,但声音越来越小,最后认命地端起杯子喝了五杯。喝完脸更红了,也不知道是因为酒还是因为心虚。
第五轮,宫栩抽到了最短的签。
简凌的眼睛亮了一下。这个人身上一定有很多故事。她转了转眼珠,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宫栩长得这么帅,一定谈过恋爱吧?说说看,你最受不了另一半的什么习惯?”
她故意把问题问得很八卦,想看看这个阴郁帅哥会怎么接。桌子上的其他人也都竖起了耳朵,傅沉舟甚至放下了手里的烤串,一脸期待地看着宫栩。
宫栩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了,“我没有谈过恋爱。”
众人发出一声失望的叹息。
“但是……”宫栩的声音继续,轻得像是自言自语,“我曾经有一个很好的朋友。”
这个转折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简凌眨了眨眼,意识到宫栩说的“朋友”恐怕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朋友。她正想追问,陆征已经抢先“哎”了一声,摆了摆手说:“朋友啊,我还以为有八卦呢。”
傅沉舟也觉得这个问题问得没劲,挥手说:“换个换个,简凌换个问题。”
简凌想了想,决定换一个更直接、更能戳中人心的。她撑在桌上,歪着头看着宫栩,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那你最讨厌别人碰你哪里?”
宫栩正想开口回答,身旁一个声音抢先响起。
“后颈。”
所有人都转头看向苏时泽。
苏时泽自己也呆住了。他眨了眨眼,似乎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用如此笃定的语气说出这两个字。他赶紧摆了摆手,干笑着试图缓解气氛:“啊哈哈,我瞎猜的。你看宫栩平时把领子拉得那么高,肯定是不喜欢别人碰脖子嘛。”
可是,宫栩的双手却在桌下剧烈地颤抖起来。
曾经,后颈那块代表着耻辱与痛苦的“S-07”烙印,是宫栩绝对的禁区。哪怕是稍微靠近,他都会条件反射般地展现出攻击性。只有苏时泽和第七小队的人知道。
“你猜对了。”宫栩低下头,他强忍着眼底泛起的酸意,拿起面前的一杯冰水,一饮而尽。
他很意外,意外于苏时泽的潜意识依然保留着关于他的痕迹。
但他更心酸。因为这也意味着,那个把这一切当成“瞎猜”的苏时泽,真的已经把他们之间的羁绊忘得干干净净了。
特管局总部,顶层。艾泽里安的专属办公室。
“……综上所述,目标人员宫栩在近期的A级任务中表现出色。且未检测到任何神格能量外泄的迹象。其个人生活展现出良好的社会适应性。工作态度认真,闲暇时间除日常训练外,大部分精力投入在临渊大学历史系的旁听课程上。他甚至在图书馆办理了长期借阅证。”
一名穿着特管局制服的成员站在办公桌前,一板一眼地念着调查报告:“报告表明,他对当下的生活状态有明显的期待与规划,整体心理倾向属良性发展,未见反社会或极端激进倾向。汇报完毕。”
“嗯。”
办公桌后,艾泽里安微微点了点头。
“辛苦了。下去吧,继续保持日常级别的观察,不要过度干预。”艾泽里安的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透着上位者特有的威严。
“是!”干员敬了个礼,转身离开。
办公室的门刚一关上,一直站在落地窗边阴影处的副官凯尔便冷哼了一声。
“我不相信。”凯尔转过身,此刻眉头紧锁,“长官,我不相信他这么容易就能得到满足。那可是神格碎片的载体!”
凯尔大步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份报告:“当一个完美的执行者?乖孩子?乖学生?找不出漏洞?这本身就是最大的漏洞!难道他就没有其他心思了吗?对于最后一片碎片的渴望,是刻在他骨子里的本能,他肯定还会对最后一片碎片表现出欲望的!”
艾泽里安优雅地端起桌上的一杯冰美式,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
“凯尔,你太紧张了。”艾泽里安放下玻璃杯,“最后一片神格碎片,由星辉家族和星语家族共同守护于圣地深处。想要得到它,不仅需要突破重重法阵,更关键的是,必须得到激进派和温和派的共同同意。”
艾泽里安抬起眼眸,看着自己的副官,语气中透着绝对的理智:“我不信他一个羽翼未丰的小家伙,有那么大的本事,能越过艾尔维拉长老和我,强行夺取碎片。”
“可是长官!”凯尔焦急地说,“艾尔维拉长老那边的激进派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了。凯洛斯·刃翼甚至提出要主动出击。如果宫栩在这个时候耍什么花样……”
“他不会。”
艾泽里安打断了凯尔的话。
凯尔愣住了,他不明白长官为何对一个浑身是谜的外来者如此信任。
艾泽里安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咖啡杯的边缘。他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个黑发黑眸、长得过分好看却总是阴郁孤僻的青年。
艾泽里安的灵魂共鸣能力,让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宫栩体内那股庞大而悲伤的力量。但在那股力量之上,覆盖着一层极其坚韧、温柔的人性。那个孩子,宁愿自己承受被当做异类的痛苦,也在小心翼翼地保护着身边的普通人。
那是一种让他这个活了三百多年的精灵都感到心悸的美感。
“只要他一天不露出神格力量失控的马脚,我们就不能强行动用力量去审判他,或者是逼迫他合作。”艾泽里安的声音恢复了那种谈判桌上寸步不让的冷酷,“现在,我们只能进行观察和表面的合作。这是规则。”
“但这太憋屈了!”凯尔咬了咬牙。
“不憋屈。”艾泽里安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了一个极具魅惑却转瞬即逝的微笑。
“人无完人,凯尔。”艾泽里安看着落地窗外临渊城的夜景,仿佛透过层层建筑,看到了那个正在夜风中走向这里的黑衣青年,“他伪装得很辛苦。那张冷漠的面具下,藏着太多想要保护的东西。”
艾泽里安将剩下的冰美式一饮而尽。
“他总有一天会摘下伪装的。而当他主动向我寻求帮助的那一刻……”
“我们需要做的,就是张开网,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