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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宫栩为了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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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差最后一块碎片就能成神了。】
神的低语带着诱惑的语气在宫栩脑内360度立体音环绕。
宫栩体内已经有神的六片碎片了，集齐第七枚就可以召唤龙珠，不是，可以成为真正的伸了。但他的目标不是成为这个世界的神。他只是一个打工人奉基地的命令收集碎片，而他的身体恰好可以作为收集碎片的容器罢了，说白了，他就是一个盒子，负责把碎片暂时储存起来。
“宫栩，你在发什么呆呀？”他的队友言荃担忧的眼神扫过来，落在他发愣的脸上。
宫栩晃了晃脑袋，把脑内神的环绕音甩出去，然后回过神：“抱歉，我的问题。”
言荃狐疑地盯着他看了一眼，无奈地摇摇头，然后转过身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我感受到了它的存在，最后一片碎片——本能碎片就在不远的地方，本能在吸引着你体内的碎片，快去抓住它，成为这个世界的主宰。】
宫栩无视了一直在脑内喋喋不休的神，它是他体内神格碎片的意识，也就是真正的神的意识分身。它的梦想就是看着宿主集齐七枚碎片，成为神，然后它也可以恢复原身，这也是他们之间的约定。
“它又在你脑内说话吗？”
宫栩转过头，对上一双忧心忡忡的眼睛，辅助位队友苏时泽走过来，向往常一样关心每个队友的身体情况，“要不要我用能力帮你疏通一下，让它暂时闭嘴？”
“谢谢，不用了，我能自己处理。”宫栩示范了一下物理处理方法——用力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果然神安静了片刻。
“你这方法真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啊。”苏时泽被逗笑了。
宫栩点点头，转过身看向队友们，第七小队的其他成员正分散在这片诡异空间的边缘。传说中的本能碎片的所在地没有天空，更没有天花板，甚至没有地面。脚下踩着的是一种介于固体与光之间的物质，每走一步都会荡开极淡的金色波纹，四周是无尽的灰白
队长林疏一的猫耳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耳尖微微抖动，捕捉着各个方向的声音，“有东西在呼吸，是这个空间。”
言荃站在他三步之外，“我感知不到任何意识，”她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紧张，“但这个空间本身，林疏一说得对，它在呼吸。像是活的。”
【本能碎片对你的敌意，远超过你之前融合的任何一片神格碎片。它已经与这个环境共生太久。它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领地。】
宫栩发动神格共鸣能力，左眼虹膜浮现金色星芒，他在感受这个空间的神格碎片的位置。
【最后一片本能碎片在召唤你。】
神的话音刚落，空间变了。
灰白色的虚无中忽然浮现出天空的颜色，然后地面出现了，真正的泥土、落叶、盘根错节的树根凭空出现，空气里涌来潮湿的草木气息。
“幻境？”
言荃立刻做出判断，“不对，是空间置换。它把另一个地方搬过来了。”
林疏一的竖瞳瞬间收缩，“左后方，三十五米，树上。”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那个方向。
那棵树的树皮上爬满了一种暗紫色的苔藓，正在缓慢地渗出黏液，而在最高的那根横枝上，蹲着一个东西。它的四肢比正常人类长出一半，关节反向弯曲，皮肤是树皮的颜色，与树干长在一起，它的脚踝和手腕处延伸出无数细小的根须，深深扎进树皮里。它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张不断开合的黑洞般的嘴。
【本能。】神的声音变得低沉，【它把自己种在了这里。这是它的巢，它的领地，它的捕猎场。而你们是猎物。】
然后那东西动了，所有与它相连的根须在同一时刻断裂，暗紫色的树液从断裂处喷涌而出。那东西在空中翻转，四肢张开，直扑向前。
扑向了站在最后的苏时泽。
但是宫栩的身体比意识快。断念双刀交叉架在身前，刀刃在苏时泽头顶三十公分处截住了那只手。
【退！】神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宫栩被一股从刀刃传来的力量震得双臂发麻。
然后苏时泽乘虚而入，在那一瞬间启动了主动共鸣。他的手掌贴上宫栩的后背。能力在接触点炸开，他试图读取那东西的表层记忆，然后他的世界炸裂了。
饥饿，恐惧，存活，吞噬，活下去。所有信息一齐涌入他的脑中。
苏时泽的鼻腔和耳朵同时流出血来。他松开了手，整个人向后踉跄了两步，视野里的一切都在旋转。这三秒的共鸣里，纯粹的本能冲动像洪水一样冲垮了他所有的感知防线。
“苏时泽！”言荃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那东西被苏时泽的共鸣干扰了一瞬，它的动作出现了零点几秒的凝滞。宫栩抓住这个机会，右手的断念从格挡转为斜切，刀刃划过它的前臂。树皮裂开，更多暗紫色的黏液流出来。
那东西发出了愤怒的，如婴儿哭喊声一样的嚎叫声。
【小心，它在呼唤同伴！】
倏尔森林里的每一棵树都在同一时刻动了起来，像一个巨大的笼子正在以他们为中心合拢。
而那个东西，本能碎片的载体，重新融入了最近的一棵树，它的身体像水滴渗入大海一样消失在树干里。
“它要拖时间。”林疏一的爪刃从手套中弹出，切开最近的一根藤蔓，“它在等笼子完全合拢。”
“那就别让它合拢。”言荃深吸一口气。
林疏一的身影在树的攻击范围之间闪烁，爪刃划出的暗能量在昏暗的林间明灭，像一只真正的野猫在藤蔓的海洋里撕开一条条裂缝。
然后宫栩穿过了林疏一撕开的缝隙，他同时调用体内六片碎片的力量。
理性的分析，情感的温度，记忆的碎片，力量的涌动，意志的锚点，欲望的方向，六种完全不同的力量在宫栩体内并行。
【它在核心，最大那棵。】
森林深处，一棵比其他树木粗壮三倍以上的巨树盘踞在中央。它的树冠遮天蔽日，树干上嵌着无数张脸。人的脸，动物的脸，感染体的脸，所有曾经闯入这片领地、被本能吞噬的生灵，它们的面孔被永久地保存在了树皮上，。
而在所有面孔的中心，本能碎片的载体正从树干中长出来，像一个正在诞生的胎儿，从树的腹腔里缓慢挤出。
宫栩出手了。六片碎片的力量在同一时刻被点燃。宫栩的速度快到了残影的程度，断念双刀在身后拖出两条颜色不断变幻的光带。
第一刀劈开了挡路的藤蔓，第二刀斩断了那棵巨树延伸过来的一根粗壮枝条。
本能碎片的脸转向他。
它变成了队友苏时泽的脸，因为苏时泽刚刚对他使用了能力，而他比较记仇，但是其他人看着都很厉害，只能柿子专挑软的捏。
然后他对宫栩露出了苏时泽的代表性笑容，那种阳光的、毫无防备的笑容。
“每次都这样。”那张脸说着，笑容里掺进了一点宫栩熟悉的无奈，“觉得自己不是人，所以什么事都得自己扛。受了伤不说，疼了也不说。你什么时候才能学会，我们是一个团队？”
宫栩的左眼在剧痛。理性告诉他这是假的，情感却在动摇。
【宫栩！】神的声音炸开，【它吃了他的记忆！从共鸣的那一刻起，它就吃到了他表层的所有东西！这是剽窃！它用苏时泽自己的记忆来制造这个幻象！】
宫栩咬紧了牙。
他当然知道。从那张嘴说出第一个字的时候他就知道。但知道和做到之间隔着的东西，叫本能。
而他面对的，正是本能本身。
但他最擅长的就是克服本能。
断念落下的时候，那张脸上的笑容变成了惊恐。苏时泽的惊恐，那么真实，那么鲜活，连瞳孔收缩的幅度都和本人一模一样。
然后宫栩的刀贯穿了它的胸口。
紫色的黏液从伤口涌出，沿着刀身向上蔓延。那张脸开始融化，五官像蜡一样往下流淌，露出下面没有面孔的空白。但在完全融化之前，它说了一句话。
是一个更古老的、更沙哑的声音：“你……也会……饿的。”
然后它笑了，是得逞的喜悦。
宫栩意识到不对的时候已经晚了。被他贯穿胸口的身体只是一个壳，真正的本能碎片在他出刀的瞬间已经转移到了身后。
而真正的苏时泽站在他背后。鼻腔和耳道里残留的血迹还没干透，他的表情是刚刚从共鸣的冲击中恢复过来的茫然。
他刚刚睁开眼睛，就看见一只手从脚下的泥土中伸出，握住了他的脚踝。
那是本能碎片真正的本体。它一直在泥土深处，在所有人脚下，用整片森林的根系作为自己的神经网络，耐心地等待着一个机会。
“宫——”苏时泽甚至没能叫完他的名字。
空间裂开了。
本能碎片动用了它在这个环境中扎根几十年积攒的全部力量，在它和苏时泽周围撕开了一道不断扩大的黑色裂口。
【时空裂缝。】
神的声音里出现了惊愕。
【它要逃，带着苏时泽一起。它知道自己打不过六片碎片的你，所以它选择换一个猎场。】
宫栩立刻冲向那道裂缝。
他的手穿过了苏时泽伸向他的手。指尖碰到的瞬间，苏时泽的手指冰凉得不正常，本能碎片正在从他体内抽取生命力来维持裂缝。他在被当作电池使用，而本能碎片包裹着他的全身，正拖着他往深处沉。
裂缝开始闭合。
宫栩没有任何犹豫。他的左手抓住了苏时泽的手腕，右手将一柄断念深深插进裂缝的边缘，裂缝的闭合速度被刀身卡住了一瞬。
就这一瞬，宫栩把自己连同断念一起，拖进了裂缝。
他听见身后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札然。言荃。林疏一。
三个声音叠在一起，被闭合的裂缝切成两半，然后彻底消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