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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升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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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点整,大礼堂的窗户被翅膀拍打得啪啪响,猫头鹰们涌进来,今天的猫头鹰很大。周末刚过,积攒了两天的信件和包裹堆在猫头鹰的爪子上,有的猫头鹰飞得歪歪斜斜,爪子上的东西太重了。西里斯面前落下一只雕枭,脚上绑着一个黑色的信封,封口处盖着布莱克家族的印章。
他拆开信,是奥赖恩写的。字迹和沃尔布加不一样,更硬,更直。信很短,只有三句。
“埃默里·戴维斯升任国际魔法合作司副司长。多和他打交道。他儿子在斯莱特林。”重点在第三句,示意他要和特伦斯·戴维斯打好关系。
雷古勒斯的信比西里斯的内容丰富,同样是一只雕枭,沃尔布加的猫头鹰。信用红色的丝带扎着,丝带上系着一张小卡片,上面写着“雷古勒斯”。雷古勒斯放下叉子,解开丝带,把报纸展开。正对他的是第三版,标题用粗体字印着:“国际魔法合作司人事变动——埃默里·戴维斯升任副司长”。旁边是一张照片,特伦斯的父亲站在魔法部的办公桌后面,和几个人握手,照片里的人一直在握,握了又握,握了又握。他的信也是奥赖恩写的,“戴维斯家的孩子和你在一个学院,你们假期见过,多和他来往。他父亲刚升任国际魔法合作司副司长,这个位置很有用。别像你哥哥一样,把时间花在没用的人身上。”
特伦斯·戴维斯坐在斯莱特林长桌旁,他正在切一块面包,每一块都一样大小,像是用尺子量过。副司长,不是司长,名义上是部门二把手。但国际魔法合作司上一任司长因为被查出来参与国际货物走私案,已经被撤掉了,现在国际魔法合作司没有司长,副司长就是最大,明眼人都看得出老戴维斯只是在这个位置上临时过渡,最多两年,他就会坐到司长的位置上去。
斯莱特林长桌上大家看特伦斯的眼神更柔和了,埃弗里第一个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杯南瓜汁,在特伦斯旁边坐下来。“戴维斯,恭喜。你父亲升了。”
特伦斯礼帽颔首,说:“谢谢。”
穆尔塞伯也过来了,拍了一下特伦斯的肩膀,力气有点大,拍得特伦斯的叉子掉在盘子上,叮的一声。特伦斯把叉子捡起来,放在盘子边上,没有看穆尔塞伯。罗齐尔、克拉布、高尔、威尔克斯、马尔福……一个个走过来,说“恭喜”,说“你父亲不容易”,说“国际合作司是个好地方,油水足”。特伦斯听这些话的时候,表情始终没有变化。他说“谢谢”,说“嗯”,说“也许”,每个词都不超过两个字。
雷古勒斯把信折好,塞进口袋,抬起头看了一眼特伦斯的方向。特伦斯正在吃煎蛋,叉子切下一小块,送进嘴里。雷古勒斯端起南瓜汁,喝了一口,站起来,走向特伦斯。
“特伦斯。”
特伦斯抬起头,看着雷古勒斯,“小布莱克。”
雷古勒斯在他对面坐下来,没有说“恭喜”。他知道特伦斯不需要听这个词。今天已经有太多人说了,多说一遍没有意义。“你父亲在魔法部工作了多久?”
特伦斯说:“十五年,毕业就进去了。在国际魔法合作司干了十一年,先是在国际魔法交流合作司的下属部门——海外联络办公室,后来升了高级助理。”
雷古勒斯说:“你记得很清楚。”
“他每年圣诞都会讲一遍。讲着讲着就记住了。”
雷古勒斯没有追问。他端起南瓜汁,喝了一口,放下。两个人坐了一会儿,谁都没说话。旁边的人看着他们,有人小声说“布莱克家已经开始拉拢了”,有人小声说“戴维斯家要起来了”。特伦斯听见了,表情没有变化;雷古勒斯也听见了,表情也没有变化。
格兰芬多长桌上,西里斯捅了捅詹姆的胳膊肘,力道刚好让詹姆叉子上的煎蛋掉进盘子里,詹姆低头看了看煎蛋,又抬头看着西里斯。“你干嘛?”
西里斯用下巴指了指斯莱特林长桌的方向。“你看我那个蠢弟弟。”
詹姆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雷古勒斯坐在特伦斯对面,背挺得很直,双手放在桌上,坐得端端正正,像一个清澈愚蠢的小公务员。他正在和特伦斯说什么,嘴唇动的幅度不大,表情很认真,像一个在记笔记的学生。
“他怎么了?”
西里斯说:“他在执行命令。”
“什么命令?”
西里斯说:“奥赖恩写信给他,要他和戴维斯多来往。”
詹姆问:“你怎么知道?”
“哼,因为他写信给我了。”西里斯不屑地说。
詹姆看着雷古勒斯,又看着西里斯。兄弟俩长得很像——同样的黑头发,同样的灰色眼睛,同样的下巴线条——但坐姿不一样。西里斯靠在椅背上,一条腿翘在另一条腿上,身体歪着,像一棵被风吹歪了但没有倒的树。雷古勒斯坐得笔直,两条腿并拢,脚踩在地上,像一根柱子。
詹姆说:“他真听你爸的话。”
“他听,因为他觉得那是对的。”
“你觉得不对。”詹姆肯定地说
西里斯说:“没错,但我知道他为什么觉得对。”
詹姆把西里斯没吃的香肠拿过来吃了。“你弟弟会不会也进斯莱特林?”
西里斯说:“他已经在了。”
詹姆嚼碎了香肠,咽下去,说:“我不是说学院。我是说——”他没有说下去,西里斯知道他想说什么,不是学院,是那条路——纯血统的路,黑魔法的路,伏地魔的路。
西里斯望着天花板,翻了个白眼,说:“不知道,很可能吧。”
“你希望呢?”
西里斯说:“我希望他选他自己。”他把目光从天线上收回来,拿起南瓜汁,喝了一口。“走了,上课。”
连续几天了,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特伦斯爱坐的座位旁显得格外拥挤。特伦斯对每一个前来搭话的斯莱特林都笑脸相迎,雷古勒斯坐在他对面,不动声色地观察公共休息室,特伦斯说累了,就拿起一个小本子开始算。算黑魔王赢的概率,算纯血统道路能走多远的概率,算戴维斯家如果选错边会被清洗的概率,算他父亲那张国际魔法合作司的椅子能在战后保住多久。他算的不是胜负,是活路。他父亲还没有站队,站队就意味着选边,选边就意味着押注,押注就意味着可能输。他不喜欢可能,他要算到确定。但他知道,这个世界没有确定,连算术占卜都不能给他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