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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二年级的尾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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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试最后一场结束的铃声响起时,朱莉从羽毛笔和墨水瓶之间抬起头来。变形术的试卷上最后一道题的最后一个句号刚刚画好,墨水还没干透。她把试卷翻过来又翻过去看了一遍,确认所有空白处都填满了字,没有漏题,没有写岔选项,没有写错名字。麦格教授一挥魔杖,所有的试卷全部飞起来,有序地摞到桌面上。走出考场的时候,走廊里到处都是人,各个学院的学生从不同的考场里涌出来,像被打开闸门的水。有人在讨论考题,有人在叹气,有人已经在说“暑假我要去法国”“我要去匈牙利看魁地奇欧洲杯”。朱莉穿过人群,肩膀被撞了两下,她侧身让了,继续走。
福西特问她考得怎么样。“我觉得不错,应该又是全O。”朱莉侧身让过一个人,说:“我觉得考试前拜拉文克劳女士的雕像真的有用。头一天还紧张得不得了,第二天起来考试却无比清醒,考的都会,蒙的——应该也全对。”福西特决定等成绩下来,朱莉真的又拿了全O,她以后也去拜罗伊娜·拉文克劳。
她们在大礼堂门口遇到了莉莉,莉莉刚从另一条走廊转过来,红头发用一根墨绿色的发带扎在脑后,她小跑过来,脸因为奔跑有点红。“考完了?”朱莉问。
“考完了。暑假写信。”莉莉说。
“好。”
莉莉懊恼地说:“我没有猫头鹰。”
朱莉想了想,说:“我可以帮你叫一只。”
莉莉看着她。“你叫?”
朱莉点头吗,“嗯。孤儿院附近有猫头鹰,我说话,它们听得懂。它们喜欢帮人干送信的活,因为可以吃到平时吃不到的东西。总是吃死老鼠对它们来说挺腻味的。”
莉莉的绿眼睛眨了一下,“算了——”她说:“——我姐姐佩妮不太喜欢家里来猫头鹰。你去年叫了只猫头鹰送信,她念了两个星期。我们还是用邮局吧。”莉莉又问:“那你来我们家玩吗?”
朱莉沉默了一秒。“我暑假有事。”她没有说是什么事。莉莉没有追问。她知道朱莉不会说。朱莉不说的事,不是不能说,是不需要说。
“那开学见。”莉莉拥抱了她。
朱莉和福西特一起回拉文克劳塔楼收拾东西。福西特的箱子摊在地上,衣服堆成一座小山,问她,“暑假来我家吗?奥特里·圣卡奇波尔村。诺兰和艾丽斯·迪戈里姐弟住我家附近,你来了,我们还能去迪戈里家玩。”
“再说吧。”
福西特看着她。朱莉说:“我们那里缺少人照料,麻瓜政府说会增加扶持力度,给我们拨款,还说要转型。但说实话,我很怀疑他们派来的护工能不能照顾好他们。”
福西特点头。“我知道了,有什么困难告诉我。”福西特说着,把毛衣塞进箱子,坐在箱盖上,拉链从一头拉到另一头,箱子鼓得像一个即将爆炸的枕头。
“好。”
朱莉看着窗外,天很蓝,云很白,风很轻。她闭上眼睛。暑假回去,罗伯特应该长高了不少。莉莉安应该能自理了。院长的番茄浓汤,一定还是那个味道。
霍格沃茨特快上,朱莉和福西特、莉莉·伊万斯、马琳·麦金农、玛丽·麦克唐纳坐一个包厢,朱莉这才知道福西特和马琳·麦金农小时候就认识了。她们正分享《女巫周刊》,讨论着上面的女巫流行趋势,诺兰找到朱莉,诺兰的双胞胎姐姐艾丽斯还朝她挤眉弄眼。“暑假和我们一起去对角巷,别一个人去。”诺兰说。去年是摩根,今年是诺兰,都是一样的嘱咐。朱莉点头说好。艾丽斯一张讨喜的苹果脸,和诺兰一样温和,她很感兴趣地看着朱莉,拍了拍她,去车厢另一头找弗兰克·隆巴顿聊天。
回到孤儿院的第二天,朱莉就发现罗伯特的手上缠着一层又一层的纱布。缠得很厚,像一只肿起来的棉手套。他坐在厨房的小板凳上,把那只“棉手套”举在胸前,一动不动。“怎么烫的?”朱莉蹲下来,把他的纱布手轻轻托起来,放在自己的手心里。
罗伯特说:“开水壶。我想帮院长妈妈倒水,壶太重了,歪了,水倒在手上。”
朱莉看着他,看了两秒。她问:“疼吗?”
罗伯特呲牙,说:“疼。但院长妈妈给我上了药,包了布,就不那么疼了。”
朱莉点点头,在孤儿院,有人愿意帮忙,不要拒绝。拒绝了,下次他就不帮了。第一次会烫到,第二次就不会了。就算会,那也是他该学的。
莫里斯院长从厨房里间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卷新的纱布和一小盒药膏。“你回来了?”她看见朱莉蹲在罗伯特面前,没有惊讶,也没有特别的激动,只是一种确认。
朱莉站起来,接过莫里斯院长手里的纱布和药膏。“我来吧,我想学。”院长妈妈看了她一眼。在霍格沃茨,她学会了魔咒、变形术、魔药。那些东西在孤儿院用不上,草药学偶尔能用上。她还学会了一样东西——照顾人。在霍格沃茨的厨房里,柴柴和咪咪受伤的时候,她帮它们包扎过;在魁地奇球场上,摩根擦破膝盖的时候,她帮他清理过伤口;在校医院里,庞弗雷夫人给她喝过淡粉色的补血药剂,她问了配方,记在了心里。那些东西,在孤儿院用得上。
朱莉把罗伯特带到洗手间,让他把手放在水龙头下面。凉水冲在纱布上,纱布湿透了,贴在皮肤上,露出一层一层缠裹的纹路。再用剪刀把纱布剪开,纱布一圈一圈地解开,最后一层揭下来的时候,罗伯特的肩膀缩了一下。烫伤的地方在右手手背上,一片红色的、皱巴巴的皮肤。边缘的地方已经结痂了,中间的地方还在渗液。朱莉看着那片伤口,然后拧开铁盒子,用小木片挑了一点白色的药膏,一点一点地涂在伤口上。药膏涂上去的时候凉凉的,涂完了,朱莉用新的纱布重新包扎。缠得不紧不松,刚好固定住,又不勒手。罗伯特举着那只新包扎的手,翻过来看了看。“比院长包的好看。”
朱莉说:“不要比较。”
“为什么?”
“因为院长包的也很好。只是不一样。下次你不要烫到了。”罗伯特点了点头,举着他的新手套走出洗手间,去找莉莉安了。
下午,朱莉去了附近的医院。白色的墙,消毒水的味道,护士穿着白色的制服,推着病人在走廊里走来走去。她走进去,走到护士站前面。“我想学护理。”
护士站后面坐着一个中年女人,头发花白,戴着眼镜,她抬起头,看着朱莉。“你多大了?”
“十三。”
那女人说:“十三岁不能当护士。”
朱莉解释:“我不当护士,但我想学。我弟弟烫伤了,我要照顾他。”
那女人看了她一眼,她放下笔,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小册子,上面写着“家庭护理基础”。“拿去看,不用还。”
朱莉接过册子,翻开第一页:日常伤口的清洁与消毒。“谢谢。”
那女人说:“你弟弟烫伤了?严重吗?”
“手背。水泡破了,在结痂。”
“不要用纱布粘住伤口,用不粘的敷料。药店有卖。”
朱莉问:“什么牌子的?”
那女人说:“没有牌子。你跟店员说‘不粘的敷料’,他们知道。有事可以来找我,我叫莫妮卡。”
“好,谢谢你,莫妮卡。”
晚上,朱莉坐在小卧室的床上,把那本蓝色的小册子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她用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做笔记,消毒、包扎、换药、观察伤口、判断感染、什么时候该去医院。她写完最后一页,把羊皮纸折好,放在书包里。她用魔法世界的羊皮纸和羽毛笔,记录着现代麻瓜社会的知识,这感觉真奇妙。但她觉得都一样重要。窗外的路灯亮着,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她想起来初潮时,庞弗雷夫人说“你不是要死了,你是要长大了”。她看了看镜子,镜子里一位十三岁的豆蔻少女冲她眨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