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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安多米达 ...

  •   格里莫广场十二号的餐厅,西里斯坐在长桌的中段,左手边空了一个位置,那是留给雷古勒斯的,雷古勒斯还没下来。右手边是纳西莎,他的堂姐,金色的长发梳成恰到好处的卷。对面是安多米达,头发比纳西莎深一些,眼睛比纳西莎温柔。她低头看盘子,不知在想什么事情。
      长桌的主位坐着阿克图勒斯,西里斯的祖父,他的旁边是西格纳斯,他正对一块羊排大快朵颐。奥赖恩坐在沃尔布加旁边,沃尔布加端肃地坐着,身姿笔直。雷古勒斯从楼梯上下来,他换了一件深灰色的袍子,领口别着布莱克家族饰章的胸针,他走到沃尔布加旁边,亲了一下她的脸颊。“母亲。”
      沃尔布加的脸上浮起一个笑容。,那是西里斯很少见到的表情。她看着雷古勒斯,像看一件精心养护的好苗子。“好儿子,坐。”
      雷古勒斯在西里斯左手边坐下来。他看了西里斯一眼,点了一下头。西里斯没有点头。
      晚餐开始了。汤,冷盘,主菜,甜点。一道道端上来,一道道撤下去。
      话题是无趣的。纯血统家族的联姻,魔法部的职位变动,翻倒巷的黑魔法材料供应。西里斯坚持着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这些话他不想听,也不想留在自己的耳朵里。
      雷古勒斯忽然开口了。“预言家日报今天登了一篇关于神秘人的报道。”他从椅子上拿起一份折叠的报纸,展开,翻到第三版。头版是魔法部部长的照片,但第三版才是他关心的。
      雷古勒斯指着报纸上的一段文字,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神秘人在诺丁汉的一次集会上发表了演讲。他说:魔法世界需要回归传统,纯血统的地位应该被恢复。麻瓜出身的人——”他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西里斯。“——麻瓜出身的人,不应该拥有和纯血统同等的权利。”
      沃尔布加放下刀叉,她赞许道:“好!早就该有人站出来说这些话了。”奥赖恩在旁边点了点头。西格纳斯举起酒杯,“为神秘人。”德鲁埃拉和伊尔玛也跟着举起了酒杯。阿拉明塔·梅里弗伦透着狂热干了一整瓶1882年的红酒。
      沃尔布加看着雷古勒斯,眼睛里全是光。“好儿子!你懂得分辨是非,不像某些人。”她没有看西里斯,但所有人都知道沃尔布加嘴里的“某些人”是谁。雷古勒斯的脸微微红了,他把报纸折好,放在手边,挺了挺胸膛。
      西里斯看着这一切。他看见雷古勒斯挺起的胸膛,看见沃尔布加眼睛里的光,看见那些举起酒杯的手。他“嗤”了一声。
      沃尔布加的眉头皱了起来。“你有什么要说的?”
      西里斯靠在椅背上,双手插在口袋里,灰色眼睛扫过那些举起过酒杯的人,“没有,我只是觉得鼻子有点痒。”他揉了揉鼻子,假装真的有点痒。
      沃尔布加重新拿起刀叉。“吃饭。”
      西里斯扫视饭桌一圈,卡西欧佩娅、德鲁埃拉、阿拉明塔·梅里弗伦、纳西莎这些人看着他,眼里都带着一模一样的鄙夷。微不可见,但确实存在。
      他想起朱莉。昨天他看见她在孤儿院,在厨房里喝番茄浓汤,手里捧着碗,一口一口地喝。莫里斯院长看着她,没有说话,但那种沉默是暖的。
      晚餐结束了。沃尔布加站起来,所有人都站起来。
      他上楼,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红色和金色的装饰从天花板上垂下来,风从窗户的缝里吹进来,彩带在风中轻轻晃动。

      安多米达敲门的时候,西里斯还没睡。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红色彩带,看它们在风中晃。
      安多米达敲门和雷古勒斯又不一样,她会先转下门把手,再轻轻敲三下。西里斯坐起来,“进来。”
      门开了,安多米达站在门口。她穿着深色的斗篷,兜帽放下来,露出栗子色的头发。她的眼睛很亮,西里斯从没在格里莫广场见过。
      “西里斯。”她说,声音很稳。
      西里斯站起来。“安多米达。”
      她走进来,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双手垂在身侧。“我要走了。”
      西里斯看着她,“走?去哪儿?”
      “离开这儿。”她嘴角上翘,“泰德在等我。”
      泰德·唐克斯,一个麻瓜出身的巫师,沃尔布加和德鲁埃拉嘴里的泥巴种。赫奇帕奇毕业的,和安多米达一样大。在圣芒戈当治疗师。
      “他知道你要走吗?”西里斯问。
      安多米达说:“知道,他在外面等我。”
      西里斯走到窗边,掀开窗帘的一角。格里莫广场中央后面,有一个穿着长袍的身影在路灯下等在那里。
      西里斯放下窗帘,转过身。“你从后门走。前门有咒语,出去会惊动——”
      “——我知道,钻克利切的洞。”
      西里斯问:“需要我给他下命令吗?”
      安多米达说:“不用,我们明天就去魔法部注册结婚,并且去预言家日报登报。他们后天就会知道了。”然后她的名字就会变成挂毯上一个焦黑的洞。
      西里斯看着安多米达的脸,她的眼眶没有红,但她的手指还在抖。她没有犹豫,没有对过去的姐妹情谊的半点留恋,没有对父母的深深眷恋。是一个要冲出牢笼的人的本能反应。她太兴奋了。
      西里斯问:“你带钱了吗?”
      安多米达说:“带了,攒了很久。”
      “衣服呢?”
      安多米达说:“带了,不多,但够穿。”
      “魔杖呢?”
      安多米达笑了一下,“魔杖不离身,如果我父母找上来的话,你知道的。”
      西里斯点了点头。“那就没事了。”
      安多米达看着他,忽然伸出手,放在他的肩膀上。“西里斯,照顾好自己。”
      “你也是。”
      安多米达又笑了。“你会恋爱吗?”
      西里斯老实回答:“没想过。”
      “我已经找到了自己的自由和幸福,希望有一天你也能找到你的。”她拥抱了他一下,很短,然后她打开房门。“再见了。”
      西里斯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的街道。过了一会儿,安多米达出现了,她奔向那个男人,和他一起幻影移行了。他想着安多米达眼睛里的光,他想,有一天,他的眼睛里会不会也有那种光。

      安多米达走后的第三天,西格纳斯把全家叫到了挂毯前。纳西莎手里还拿着那份《预言家日报》,在第四版一个很小的方块里,登记着泰德·唐克斯和安多米达·布莱克喜结连理的简讯。
      安多米达的名字在燃烧。银色的绣线卷曲、碳化,从挂毯上掉下来。挂毯上安多米达的名字消失了,只剩下一个焦黑的疤。病重的梅拉尼亚·布莱克接受不了她最喜欢的女孩子就这样抛家弃族,激动之下昏死过去。
      纳西莎看着那个名字消失,她什么也没说,只是走到四楼和三楼走廊之间,挂在墙上的一张照片前,看着贝拉特里克斯、安多米达、纳西莎三姐妹一起穿着霍格沃茨校服的合照,合照里,安多米达别着斯莱特林的银蛇徽章,神情和两个姐妹一般高傲,她看起来与她的姐妹并无不同。接着纳西莎小声地、细碎地骂了一句“Blood Traitor”,用口红将安多米达的脸涂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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