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虹光纪元》有琴无双

189、朱莉·简（?）

　　二月二十九日的早晨，霍格沃茨的天还没有完全亮透。朱莉从梦中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天是灰蓝色的，边缘泛着淡淡的金光。她躺在床上没有立刻起来，听着宿舍里福西特均匀的呼吸声，和更远处玛格丽特和萨曼莎翻身的窸窣声。她闭上眼睛，决定再眯一会。
　　她是被猫头鹰的翅膀拍窗声叫醒的。福西特推了她一下，指着窗外，窗台上蹲着三只猫头鹰。她披上外套，走到窗前推开窗，伸出手接过那三个包裹。
　　第一只猫头鹰叼着一个扁平的包裹，是科林的。包裹用浅蓝色的礼品纸包着，棱角分明，像一本书。纸下面能摸到硬硬方方的边角——乐谱，《二月二十九日组曲》。
　　第二只是学校的灰猫头鹰，叼着一个深蓝色的丝绒袋子，袋子口系着银色的绳子，里面是一个小小圆圆的硬物。她拉开绳子把东西倒在掌心里——一枚银色的书签，刻着一朵花，花的形状和她鬓边的幻色兰一模一样，背面刻着一行小字：“朱莉，生日快乐。安东尼。”
　　第三只猫头鹰腿上的包裹不小，解开来是一本书——《魔法音乐理论》，精装，书脊是深蓝色的，烫金的字在晨光里闪着光。扉页上有一行字，字迹工整而克制：“生日快乐。这本书应该比图书馆那本新版。第四章写了批注。——特伦斯。”
　　朱莉刚把礼物收好，第四只猫头鹰来了，是摩根的那只短耳鸮，叼着一个大盒子——里面是一大盒比比多味豆，还有一张纸条，写着：“豆子是我一颗一颗挑的，全是好味道。P.S.今年的决赛，我要给你进第一个球，这才是真正的礼物。——摩根。”
　　第五只猫头鹰是赫奇帕奇们养的那只胖乎乎的猫头鹰，脚上绑着一个小花盆，外壁贴着一张小标签——四岁花。“你今年可以过一次正式的生日，它就开了。四年一次，刚好。诺兰。”朱莉伸出手指碰了碰那株植物的叶子，它的叶子又细又长，比“朱莉的星期四”的叶子更窄，边缘泛着一层银蓝色的光，叶子从根部一层一层往上叠，每一片都比下面那片更小一些，最顶上聚拢成一个小小的、紧紧合着的花苞。朱莉把它放在太阳晒到的窗台上，花开了，花瓣从花苞顶端裂开的那道细缝里一片一片地舒展开来，每一片花瓣都是半透明的，颜色从底部的金黄色渐变到边缘的银白色，像把日光和月光糅在一起。花瓣一共有八片，花心处泛着极淡的淡紫色，像暮色轻轻一点。四岁花，四年开一次，就为了这一天，等一个人的生日。
　　第六只小猫头鹰拎着一个大大的盒子来了，盒盖上用粉色的蝴蝶结系着。里面夹着一张纸条，“生日快乐！这盒巧克力是我做的。我本来想做蛋糕的，有人说他做了蛋糕，我就换了这个——红酒夹心的。汉弗莱。”朱莉把巧克力放在旁边。
　　西里尔的猫头鹰最后才到。深红色的盒子，很大，捧在手里沉甸甸的。她拆开包装纸，里面是一件东西——深蓝色的斗篷，面料很软，很轻，像水一样从她手指间滑过，领口处绣着一颗银色的星星，针脚很不工整，看得出来不是机器缝的。她翻到斗篷的里衬，内侧绣着一行字——“怕你冷。西里斯。”
　　她把脸埋进斗篷里。朱莉把斗篷叠好放在床边，礼物一件一件收好。福西特已经不在宿舍了，她穿好校袍，编好头发，鬓边戴了一朵幻色兰。她对着镜子看了看，白色的，她用手指摸了摸花瓣，白色变粉了，再摸，变紫了。该去吃饭了。
　　朱莉前脚踏进礼堂，后脚就传来一声一声嘹亮的、划破天花板的尖叫，格兰芬多长桌上，一个炮弹般的身影直直地撞进朱莉怀里。“姐——姐——！”
　　玛丽一声尖叫，整个礼堂都安静了片刻。
　　玛丽埋在朱莉怀里，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她抬起头，对着天花板，超级大声喊道：“姐——姐——生——日——快——乐——乐——！！”
　　他们头顶的天花板下起了雪，哦，不是，是天花板上的石灰都跟着这声吼噗簌簌地落下来。
　　朱莉满脸通红，她看了看把脑袋埋在胳膊底下窃笑的莉莉和马琳，满脸震惊的掠夺者，站起来又坐下、站起来又坐下的阿米莉亚。拍拍玛丽的脑袋，说：“玛丽，你先放开我。”
　　“好——！！”玛丽对天花板大声喊，终于放开了朱莉。
　　然后她亲亲热热地挽上朱莉的胳膊，一步一扭地把她领到格兰芬多长桌前，边走边说，“姐姐早上好，姐姐我有礼物要送给你，姐姐你快坐，我这就拿给你看。”说着她一脚踢在西里斯的椅子腿上，恶狠狠地对西里斯说：“布莱克，快给我姐姐让座！”
　　西里斯把自己的位置让给朱莉，自己把彼得的位置挤开，坐在朱莉身边，双手抱着胸，一副要一探究竟的样子。朱莉在西里斯的位置上坐好，玛丽跑回自己的位置，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盒子，浅粉色的包装纸，蝴蝶结系得整整齐齐。“姐姐。”
　　玛丽捧着盒子满脸期待，朱莉解开包装，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双手套，龙皮的，但尺寸是照着她的手做的，不大不小，刚好贴合她手指的弧度。手套的缝线很密很均匀，边缘没有多余的线头，左手套的背面用银色的线绣着“Rawenclaw”，右手套的背面用金色的线织成“J.J.”。
　　她抬起头，看着玛丽。玛丽正咬着自己的下唇，眼睛亮晶晶的。“这是我自己做的。皮是凯特尔伯恩教授给我的，他那里有边角料，我说我要做手套，他就给了我。针法和剪裁是我跟莉莉学的，图案是我画的。”她吸了一口气，“戴戴看。”
　　朱莉把手套戴上了。贴合得恰到好处，指尖活动自如。她活动了一下手指，皮料随着她的动作微微弯曲。“很合手。”
　　“真的？不勒？”
　　“不勒。”
　　玛丽松了一口气，“因为姐姐总是做很危险的事，手套可以保护你。而且是我缝的，所以我也能保护你。”
　　“这个礼物，是我收到过的最好的之一。”她说完这句话，站起身，走过去，轻轻抱了玛丽一下。
　　玛丽愣了一瞬，然后她把手环过朱莉的背，把脸埋进朱莉的肩窝里。“我说了，”她闷闷的声音从朱莉肩膀的位置传出来，“我会让你喜欢的。”
　　詹姆拍拍西里斯的肩膀，西里斯刚才一直看着朱莉，动都没动一下。“伙计，”詹姆扶了下他的眼镜，“又沦陷了一个。”
　　汉弗莱已经在拉文克劳长桌上等她了。他面前放着两个盘子，一个盘子装着牛角包，一个盘子装着水果。他看见她走过来，没多说话，只是把装着牛角包的盘子往她那边推了推。
　　朱莉坐下来，拿起一个牛角包咬了一口，酥皮在嘴里碎开。汉弗莱端起牛奶喝了一口。
　　今天他的日子。她四年一次的生日，落在周日。
　　礼堂里的人渐渐多起来了。格兰芬多长桌上，西里斯端着南瓜汁杯子，远远地看着朱莉。他趁昨天半夜趁室友都睡了以后去的厨房，亲手烤了一个蛋糕。烤了三个，前两个糊了，第三个勉强能看，用奶油抹了两层草莓夹心表面撒了糖霜。蛋糕现在在厨房的架子上用保鲜咒盖着，他打算晚上送给她。
　　朱莉和汉弗莱吃完了早餐。朱莉把牛角包的盘子推到一边，汉弗莱喝完牛奶，两人并排走出礼堂，中间隔了半个胳膊的距离。“我们去音乐室，”朱莉说，“科林说他要把《二月二十九日组曲》弹给我听。”
　　汉弗莱笑了，“希望他别把我的那一篇章写得太过安静。”
　　朱莉和汉弗莱的背影刚刚消失，西里斯就把把空杯子推到一边，从校袍内侧的口袋里掏出活点地图。魔杖轻点，低声念出：“我庄严宣誓我没干好事。”
　　墨迹从羊皮纸的中心向四面八方蔓延。线条勾勒出城堡的墙壁、楼梯、走廊、门洞、每一间教室、每一条密道。黑点浮现了，百个、千个，每一个都带着一个名字。
　　费尔奇在四楼，洛丽丝夫人跟在他脚边；邓布利多在校长室；麦格教授在往变形术教室走；弗立维教授在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门口。
　　他的目光在地图上寻找朱莉的名字。
　　音乐室附近，一个小小的墨点显示着：朱莉·简（?）
　　他把地图扔在桌上，仿佛被那张纸烫到。羊皮纸落在南瓜汁杯子上，杯子倒了，南瓜汁漫出来，浸湿了地图的一角。他伸手去抢，晚了，地图湿了，但字迹还在。
　　西里斯下意识地看向朱莉·简（?）旁边飘着的名字，汉弗莱·艾博，显示正常。西里斯把目光转向礼堂，他自己的名字西里斯·布莱克显示正常，门厅里，莉莉·伊万斯正和玛丽·麦克唐纳，马琳·麦金农一起往上走。他又翻了几个名字，赫奇帕奇的，斯莱特林的，拉文克劳的，正常，全部正常。
　　只有朱莉·简（?)，名字后面跟着一个问号，不是墨迹晕开，不是拼写错误，是一个清清楚楚的问号。那个问号像一根针，扎在地图上，也扎在西里斯的眼睛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