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虹光纪元》有琴无双

16、圣诞假期

　　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喷着白色的蒸汽，雪下了一天一夜，站台顶棚上积了厚厚一层，偶尔滑下一大块，“噗”的一声砸在地上。
　　西里斯半点不愿回去，但是詹姆一早就和爸妈说了要回家过节。詹姆不在霍格沃茨，他也没什么意思，于是不情不愿地坐上回伦敦的火车。
　　她在过道里走着，包厢的门大多开着，里面坐着回家的学生。一年级的留校生不多，大部分人都回家过圣诞。格兰芬多的包厢里传来熟悉的大嗓门。
　　朱莉往里看了一眼。
　　詹姆坐在靠窗的位置。他的对面靠窗位置坐着一个男孩，棕色的头发，脸上有淡淡的疤痕，正低头看书。朱莉认得他叫莱姆斯·卢平，是个十分温和的人，天文学课上帮过她好几次。西里斯坐在那男孩旁边，翘着腿，灰色眼睛看着窗外。还有一个矮矮胖胖的男生，圆脸，表情怯怯的，坐在詹姆旁边，怀里抱着一个纸盒。
　　“朱莉！”詹姆热情地打招呼，“过来坐！”
　　“不了，我和福西特她们约好了。圣诞快乐！”朱莉挥挥手。
　　莉莉和福西特已经在一个包厢里坐好了。莉莉靠窗，红头发在车厢的灯光下像一团暖火。福西特坐在她对面，正在拆一包比比多味豆，倒出几颗在手心里挑挑拣拣。
　　朱莉在清点着零用钱，在计算可以买多少巧克力蛙。魔法世界的零食挺好吃的，莫里斯院长吃了一回朱莉寄过去的巧克力蛙，就来信问她能不能再买点，等她回来结账。
　　西弗勒斯·斯内普站在门口。他穿着一件黑色的旧外套，领口竖着，遮住了半截下巴。头发还是那样油腻腻的。
　　“莉莉。”他的带着一种黏糊糊的质感，“你旁边的位置有人吗？”
　　“没有。”莉莉往里挪了挪，拍了拍身边的座位，“进来坐。西弗，你一个人？”
　　斯内普坐下来，他没有看朱莉，也没有看福西特，他的目光掠过空气，没有看向任何人。
　　“这是福西特。恩雅·福西特。”莉莉热情地做介绍，“不过她一般都要我们叫她‘福西特’。”
　　福西特冲斯内普点了点头。斯内普微微点了一下头，幅度很小，像是脖子生了锈。
　　火车开了，窗外的霍格莫德站台慢慢往后退，雪地上的脚印被新的雪覆盖。朱莉看着窗外，雪越下越大，天地间白茫茫的一片。
　　朱莉把《诗翁彼豆故事集》翻到第三篇。她看得很慢，因为觉得这些故事好看，不想看太快。莉莉和斯内普小声讨论着什么，她和他提起姐姐佩妮，好像斯内普和莉莉的姐姐有矛盾，莉莉希望他们能言归于好。朱莉继续看书，直到售卖巧克力蛙的小推车过来，她才起身，买了一堆巧克力蛙。
　　火车慢了下来。窗外的雪已经停了，伦敦的天空还是灰蒙蒙的。
　　莉莉理了理头发，站起来。她的红头发在车厢的灯光下像一团火，衬得她的脸白得发亮。斯内普也站起来了，拎着他的旧书包，站在莉莉身后，像一个沉默的影子。
　　车门打开，冷风灌进来。朱莉缩了一下脖子，跟着人群往车门走。站台上人很多，但没有人是来接她的。她自己坐地铁回去。
　　“莉莉！这边！”一个男人的声音喊到。朱莉顺着声音看过去，一个红头发的男人站在站台中间，穿着一件棕色的大衣，围巾围得很厚，他旁边站着一个女人，脸上的表情很温柔。
　　“爸爸！”莉莉激动地托着行李箱过去，扑进父母的怀里。斯内普跟在她身后，他母亲没来，他猜一定是照顾他酗酒的父亲了，但伊万斯夫妇可以顺道把他送回去。
　　斯内普沉默地看着莉莉和父母说了些什么话，莉莉笑了。
　　朱莉收回目光。她站在原地，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接着拖着行李箱往前走，轮子在站台的缝隙上卡了好几次，她停下来提了两回。
　　然后她看见了西里斯。
　　西里斯站在站台的一根柱子旁边，背挺得很直。他的灰色眼睛看着一个方向，脸上的表情，是一种她从未在西里斯脸上见过的——如临大敌。
　　他面前站着一个女人。那个女人很高，穿着一件黑色的、剪裁精良、面料昂贵的长袍，领口镶着银色的边，袖口绣着复杂的纹路。她的脸很瘦，颧骨很高，下巴尖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她的头发是黑色的，和西里斯一样，但梳得很紧，一丝不乱。
　　她和西里斯很像，不，应该说，西里斯像她。但他们的气质大相径庭，西里斯张扬、热烈、叛逆，这个女人却深沉、古板、冷漠。
　　还有她的表情，朱莉看了一眼，就不想再看第二眼。因为那个女人的表情让她浑身不舒服，那个女人没看她，她却觉得有千万根针扎进了身体。
　　沃尔布加·布莱克看着站台上来来往往的人，眼神里是纯粹的、不加掩饰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鄙夷。“真是堕落了，我们上学那个时候，泥巴种都是低着脑袋主动给我们提箱子的。”
　　那个女人身边站着一个小男孩。那男孩比西里斯矮半个头，脸型和西里斯很像，他的头发也是黑色的，梳得一丝不苟，围巾系得很端正。男孩望着妈妈，眼睛里是崇拜的光。
　　西里斯站在那里，但他的魂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那个女人转身，往出口走，她步子迈得很大，浑身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小男孩快步跟上去，嘴唇蠕动，和妈妈说着什么。西里斯走在最后面。
　　西里斯经过她身边的时候，没有看见她。他是故意没看见的，因为他知道看她一眼会给她带去什么。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但凡他多看一眼，在沃尔布加眼皮子底下，表现一丝对麻瓜、“泥巴种”的善意，他就会给他们带去深重的灾难。
　　朱莉站在原地，看着西里斯的背影消失在出口。她想起那个女人的表情，看麻瓜的时候，像看到大粪。
　　她在想西里斯，他在火车上说过：“我全家都是斯莱特林的。”那是一种深深的、疲倦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厌倦。
　　朱莉进入地铁站，她拎着行李箱，下车。
　　圣艾瑟尔孤儿院的铁门在路灯下泛着暗绿色的光。前院的花都谢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二楼的窗户有的亮着灯，有的黑着。
　　她快步走过去，她到家了！
　　小卧室还是老样子。窄小的窗户，晒得发白的窗帘，单人床上的被子叠得方方正正。书桌上的台灯没开，书桌上的东西还在。
　　她看了一会儿，站起来，下楼去喝汤。
　　汤是番茄浓汤，热热的，酸酸的，里面还有切碎的面包丁。朱莉坐在厨房的小板凳上，捧着碗，一口一口地喝。莫里斯坐在对面，手里端着一杯茶，看着她喝。
　　“学校好不好？”
　　“好。”
　　“同学好不好？”
　　“好。”
　　“饭好不好吃？”
　　“好吃。”
　　莫里斯院长又给她舀了一勺蕃茄浓汤。“再多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