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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9、事件处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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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里斯在走廊里独自站了很久,他没回宿舍,也不知道该去哪里,最终还是拖着发沉的脚步,慢慢挪到了校长办公室门口。
办公室里灯火通明,炉火烧得很旺。邓布利多坐在桌后,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十分平静;麦格教授站在一旁,脸色铁青,嘴唇抿成一条线。詹姆站在另一边,袍子还没换,灰头土脸,背上新结了血痂。
斯内普站在房间正中央,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但他此刻挺直了腰板,双手攥紧成拳,黑眼睛里燃烧着烧穿一切的怒火。
“他试图杀了我!”斯内普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嘶哑,颤抖的手指直直指向刚走进来的西里斯,“邓布利多教授,他故意告诉我那条密道,故意让我在月圆之夜下去!他知道那里有什么!他知道!这是谋杀!把他赶出学校!送进阿兹卡班!”
西里斯下意识地想反驳,想说“是你自己好奇送死”,但那句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邓布利多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斯内普,那双蓝眼睛里没有惊讶,没有犹疑,仿佛看穿了所有因果。
“西弗勒斯,”邓布利多的声音温和而平静,“你今晚确实经历了非常可怕的事,我完全理解你的愤怒和恐惧。”
“理解?!”斯内普的声音带着近乎崩溃的尖利,“那条地道通向一头狼人!他把我引进去……他知道我会死!他……”
“你不会死。”邓布利多打断他,不容辩驳地说:“因为波特先生及时赶到,把你救了出来。你现在站在这里,完好无损,没有受伤,没有流血。最可怕的事情没有发生。”
斯内普的嘴唇哆嗦了一下,他看着詹姆·波特的目光复杂得难以形容,五分憎恨,四分屈辱,还有一分别扭。詹姆·波特,他此生最厌恶的人之一,在黑暗地道里把他从一头狼人面前拖了出来。
詹姆没有看他,只是沉默地站着,面色疲惫而紧绷。
“但这不能改变布莱克的意图!”斯内普又转向邓布利多,不甘心被这样轻飘飘地一带而过。“他蓄意谋杀!您不能就这样、就这样放过他!惩罚呢?他必须被开除!必须!”
菲尼亚斯·奈杰勒斯·布莱克的画像看着西里斯,他的目光里有三分愧疚,六分骄傲,还有一丝懊悔。愧疚,因为西里斯要谋杀西弗勒斯·斯内普,一个斯莱特林;骄傲,因为西里斯终于肯像个布莱克一样办事了,把碍眼的家伙处理掉,把在意的东西留在身边,这才是布莱克;懊悔,则是认为你这小子做就做了,怎么不把事情做绝。但他没有发声,等着看事情的发展,看这件事值不值得向格里莫广场汇报。
邓布利多沉默了片刻,目光缓缓从斯内普脸上移到西里斯身上。那目光里没有愤怒,但西里斯感到一种前所未有、无地自容的羞愧,比麦格教授的怒吼更让人抬不起头。
“布莱克先生的行为,”邓布利多缓缓说,“确实极度恶劣,严重违反校规,违背最基本的道德,他将受到严重的处罚。”
“开除!”斯内普咬牙切齿地重复。
邓布利多看着他:“西弗勒斯,如果我开除布莱克先生,或者对这件事进行公开、彻底的调查和审判,你明白会发生什么吗?”
斯内普愣了一瞬。
办公室里静得可怕。詹姆全身紧绷,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袍角。莱姆斯还在尖叫棚屋,他在忍受着每个月都不得不经历的煎熬,他不在这里,但他的存在像一个无形的幽灵,悬在每个人头顶。
“卢平先生在我校读书,是我作为校长的决定。”邓布利多站起身,缓缓绕过办公桌,走到窗前。夜色沉沉,满月已经被云层遮蔽。“我知道他的情况,我知道风险,依然选择给了他一个接受教育的机会,一个不被恐惧和偏见定义人生的机会。这个决定,最终的责任由我承担。”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房间里每个人,最后落在斯内普脸上。“如果今晚的事情闹大,如果布莱克先生被公开严惩,必然会引来对事件起因的追查。首先,卢平先生的身份将不可避免地暴露。”邓布利多平静地说,“一个狼人在霍格沃茨上学,这件事如果传出去,不仅卢平先生本人会面临强制驱逐甚至更严重的后果——魔法部对狼人的政策你是知道的,霍格沃茨也将陷入巨大的争议和动荡。其次,今晚你之所以能够走入那条密道,是因为你违反了校规,在深夜离开城堡,探索禁地——你本就不该出现在那里。如果你坚持公开追责,你自己的行为也逃不过审查。”
斯内普的脸颊肌肉抽动了一下。
“最重要的是——”邓布利多向前倾了倾身体,声音变得更认真,“——波特先生救了你。在布莱克先生犯下严重错误的同时,波特先生以极大的勇气和担当,冒着生命危险冲进打人柳,把你从险境中拉了出来。如果没有他,今晚不会有任何人站在这里争论惩罚的轻重。西弗勒斯,你活下来了,毫发无伤,这本身就是一个奇迹——而这个奇迹,是詹姆·波特带给你的。”
斯内普的身体僵住了,他整张脸涨得通红,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声音。
“我想,”邓布利多的声音更温和了,“一条人命,哪怕是你讨厌的人,也是一笔无法抹去的恩情。我不要求你原谅布莱克先生,但我请求你,为卢平先生的未来,也为自己,保守今晚的秘密。关于那条地道,关于卢平先生的情况,永远不要对任何人提起。”
他说的是请求,但斯内普听得出那背后的坚定。这不是商量,而是不容拒绝的立场。
斯内普站在那里,挣扎了很久。他愤怒依然在烧着他的心,被布莱克戏弄、被波特拯救的屈辱依然在啃噬他的五脏六腑,但詹姆·波特救了他也是事实,这一事实让他如鲠在喉,让他那些尖锐的控诉怎么也发不出来。 他看向詹姆,詹姆依然没看他,但侧脸在炉火映照下,有一种沉默且坚实的力量,那让他更难受。
“……如果我说出去,”斯内普哑着嗓子,“对我有什么好处?”
“你不会有好处,但卢平会失去一切。”邓布利多轻声说,“波特先生冒死救你的那一刻,想的也不是好处。西弗勒斯,有些事情比私怨和报复更重要,今晚你活下来了,请珍惜这份活着的重量。”
他坐回椅子,拿起羽毛笔,在一张羊皮纸上写了些什么,然后抬起头。“我会对全校宣布,几名学生在夜间违规探索禁林边缘,进入危险地带,因此受到严厉处分。格兰芬多将被扣除足以影响学院杯的大幅分数,布莱克先生将被禁闭整个学期。至于你,斯内普先生,作为违规夜游的参与者,你同样会收到警告和相应的扣分——这是对外公开的说法。”
他放下羽毛笔,蓝眼睛再次对准斯内普。“私底下,我要求你们所有人——包括你,斯内普先生——对地道中真正发生的事情,保持沉默。这是为了卢平先生,也是为了霍格沃茨能够继续成为一所所有有天赋的年轻巫师都能获得教育的学校。”
斯内普的嘴唇翕动了一下,最终,他猛地转身,他没有再看西里斯,没有再看詹姆,甚至没有再看邓布利多。他只是走到门口,然后用一种压到最低的的声音说:“……今晚什么都没发生。我不知道什么密道。我被禁林里的树枝绊倒摔晕了,仅此而已。”
然后他推开门,大步离开了。
邓布利多转向西里斯。那双蓝眼睛此刻不再温和,而是变得犀利,带着一点寒芒。“布莱克先生。”
西里斯抬起头。他不知自己什么时候攥紧了拳头,指甲已经掐进掌心了。
“你今晚的行为,”邓布利多的声音不高,却让整间办公室的温度都似乎降了几分,“是懦夫的行为。用别人的手,用朋友的秘密,去伤害另一个人。你不敢自己面对斯内普,不敢承担冲突的后果,所以你选择了一种借刀杀人的方式。你以为那是解决,但那只是逃避,逃避你自己的愤怒,逃避处理它的责任。”
“我没有!”西里斯大声说,“我准备好承担了,如果他们要把莱姆斯送进阿兹卡班,大不了……我求奥赖恩和沃尔布加,动用布莱克家的力量把莱姆斯捞出来,我养他一辈子!”
邓布利多看着他,“这是你早就想好了的,还是在来办公室的路上想好的。”
西里斯感到脸上火辣辣的,像被无形的鞭子抽过,他说不出话来。
“布莱克先生,你今晚的行为,差点毁掉三条生命,斯内普先生、卢平先生,还有你自己的。我希望你记住今晚的感受,记住你此刻的沉默是因为什么,记住有人替你承担了本应由你承担的最沉重的代价。”邓布利多挥了挥手,今晚先回去吧。波特先生,请送布莱克先生回格兰芬多塔楼。”
两人沉默地走出校长办公室,走廊空旷而寂静,月光透过高窗,一切都是冷冰冰的。
走了很长一段路,詹姆忽然停下脚步,西里斯也停了下来,但没有转身看他。
“为什么?”西里斯的声音沙哑,“为什么你要去救他?你也讨厌他。”
詹姆沉默了很久。他想起地道里的黑暗,想起斯内普脸上纯粹的恐惧,想起狼人低吼时自己几乎停跳的心脏,想起把那个令人厌恶的鼻涕精拽出地道时,对方眼中一闪而过的脆弱。
“我也不知道,”詹姆最终说,声音很轻,“我就是……跑过去了,没想别的。看到他快死了,就……跑过去了。”
他拍了拍西里斯的肩膀,没再说什么,继续往前走。
西里斯站在原地,看着好友的背影。月光下,那个背影有些疲惫,却异常坚实,他真正知道自己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