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虹光纪元》有琴无双

147、玛丽遭遇偷袭（上）

　　九月的第三个周六，天气好得不像是会出事的样子。海格的小屋附近，阳光从禁林的树梢漏下来，在草地上轻轻一点就是一片一片的光斑。朱莉和特伦斯并肩走在那些光斑之间，两个人之间隔了半臂的距离，没有牵手，只是走着。没有课，不用穿校袍，特伦斯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袍子，朱莉穿着浅青色的袍子，银色的猫头鹰发卡别在耳后，鬓边戴着诺兰的“朱莉的星期四”，还没有谢。
　　海格蹲在他的菜园里，正在和一棵发育不良的南瓜较劲。他看见朱莉和特伦斯，直起腰，朝他们挥了挥手，脸上沾着泥巴。“下午好！”
　　“下午好，海格。”朱莉朝他笑了笑，海格又蹲下去了，继续和南瓜搏斗。
　　然后有人跑来了。一个拉文克劳的低年级女生，气喘吁吁，脸涨得通红，她被自己的长袍绊了一下。“级长！级长！”她跑到他们面前，弯着腰，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斯莱特林地窖附近……好像有人袭击……玛丽·麦克唐纳……她在盥洗室里……在做奇怪的事……”
　　特伦斯的脚步已经动了，他转向朱莉，只说了一句：“我去处理。”就朝城堡的方向快步走去，袍角在身后翻了一下。朱莉跟在他后面，步子很快，但她的心跳更快。玛丽，玛丽·麦克唐纳，那个格兰芬多女生，嗓门特别大，情绪特别夸张，和她一样都是来自麻瓜世界的女孩。
　　斯莱特林地窖附近的走廊里已经围了不少人，四个学院的围巾挤在一起，特伦斯拨开人群走进去，朱莉跟在他后面。
　　西里斯站在人群中央，黑色的校袍上沾着灰尘，灰色的眼睛瞪着地上的一只茶壶。那只茶壶是银色的，壶嘴细长，壶身圆润，把手是弯曲的，看起来做工精良——但它是活的。茶壶在石板地上滚来滚去，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壶嘴一张一合，像是在喊“放我出去”。
　　“我说的，你没听到吗？”西里斯恶毒地盯着那只茶壶，不耐烦地说，“我说，‘解开’。为了争取让我出手的价值，你真够拼命的。”
　　穆尔塞伯，斯莱特林的，五年级，纯血。刚才还是人，现在是茶壶。
　　朱莉看了一眼那只茶壶，又看了一眼西里斯。西里斯的脸绷得很紧，嘴唇抿成一条线，灰色的眼睛里烧着两团暗色的火。他把魔杖收起来，从袍子内侧摸出一把祭祀刀，似乎在思索从哪里下刀子。
　　那些斯莱特林们都怒视着西里斯，但西里斯只是轻蔑地看了他们一眼，詹姆和彼得就靠在墙上，随时等着拔出魔杖。只有莱姆斯不在，朱莉算了算月历，今天是莱姆斯变形的日子。
　　朱莉没有阻止西里斯。
　　盥洗室门口围着的人最多，低年级的女生们缩在墙角，有的人在哭，有的人捂着眼睛，有的人在发抖。盥洗室的门敞开着，里面传出一个含混沙哑的声音。朱莉挤过人群，冲进盥洗室。
　　玛丽·麦克唐纳面对着镜子，她的头发披散着，遮住了大半张脸，校袍的领口被扯开了，露出肩头。她手里攥着一把小刀，刀刃上沾着血。她正在用那把刀在自己脸上刻字。嘴里念着含混的词：“我只是个泥巴种……我不配学习魔法……我应该被清理掉……”她的左脸颊上已经刻了一半——M-U-D-B——血迹顺着她的下颌线往下滴，落在地板上。
　　朱莉奔过去，一把抓住玛丽的手腕，把那把小刀夺下来，扔到地上。小刀落在瓷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弹了两下。她扶着玛丽，把她转过来：“玛丽。看着我。”玛丽的眼睛是空的，瞳孔没有焦点，嘴唇还在动着，念着那些自毁的词，她身体在发抖，像一只被雨淋透了的鸟。朱莉把她的头发拨开，看见那张刻了一半的脸，伤口不深，但血还在混着眼泪往下流。
　　特伦斯站在西里斯面前，声音里透着级长不容置疑的威严。“校规规定了不能在同学身上施变形咒。”
　　西里斯转过头看着他，灰色的眼睛里那两团火还没有熄。“他活该。他让麦克唐纳用刀划自己的脸，你让我遵守校规？”
　　“校规就是校规。”
　　“校规是死的，人是活的。”
　　“你应该先控制住凶手，再把他交给教授处理。”特伦斯严肃地说，“而不是把他变成茶壶。”他看着西里斯，表情没有起伏。“你写检讨，五十英寸，交到麦格教授办公室。”
　　西里斯把目光从特伦斯身上移开，落在地上的那只茶壶上。茶壶还在滚，咕噜咕噜的，壶嘴一张一合。他踢了一下茶壶，茶壶不动了。
　　“朱莉。”西里斯转向朱莉，“你支持我一下。”
　　朱莉正扶着玛丽从盥洗室出来，一个女生用手帕包裹着小刀跟在她后面。她把玛丽的一只胳膊从后面绕到肩上，一只手拍着玛丽的背，玛丽的头发全部被放下来，遮住了脸。她抬起头，看着西里斯，又看了一眼地上的那只茶壶。茶壶的壶嘴微微张开，像是在喘气。她的嘴角动了下，憋笑憋得很辛苦。她把那个笑容压回去了。
　　“校规是这么规定的。”她说着，把玛丽的脸藏得更深了。
　　西里斯的眉毛皱了起来。“朱莉！”
　　朱莉扶着玛丽，转向通往地面的台阶。“穆尔塞伯太过分了！我先送玛丽去医疗翼。”她顿了顿，看向特伦斯：“特伦斯，你负责报告。”她又看向西里斯：“西里斯，帮我找莉莉，她应该在图书馆。告诉她，玛丽出事了，让她来医疗翼，”
　　西里斯看着她，眼睛里的那团暗火慢慢熄灭了些。“知道了。”他说。他转身走了，詹姆他们迅速跟上。朱莉扶着玛丽往外走，经过特伦斯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特伦斯，那个茶壶……”她看了一眼还在装死的穆尔塞伯。“半小时后自己会变回来。”
　　玛丽靠在她肩上，身体还在微微发抖，但呼吸已经平稳了一些。她低低地说了一声：“对不起……”朱莉没有说话，把玛丽的头发往耳后别了别，露出那半边刻着血痕的脸。伤口还在渗血，深浅不一，有的地方已经凝成了暗红色的痂。
　　“不是你的错。”朱莉轻声说，“错的是施咒的人。”
　　特伦斯驱散了斯莱特林的学生，提着那只银色的茶壶走在走廊里。茶壶在他手里晃来晃去，壶嘴一张一合，发出细微的咕噜声。他没有看它，直接走到斯拉格霍恩教授办公室门口，敲了三下。
　　“进来。”斯拉格霍恩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带着一种懒洋洋的温和。特伦斯推门进去，斯拉格霍恩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块菠萝蜜饯，正要往嘴里送。他看见特伦斯手里的茶壶，手停在了半空中。“戴维斯先生？这是……”
　　“穆尔塞伯。”特伦斯把茶壶放在办公桌上，茶壶在桌面上滚了一下，壶嘴一张一合，发出急促的声响。特伦斯看着斯拉格霍恩，“西里斯·布莱克把他变成了茶壶。他在斯莱特林地窖附近袭击了玛丽·麦克唐纳，疑似是夺魂咒，咒语让她脸上自毁，还留下了——”他停了一下，“——留下了‘M-U-D-B-’。”
　　那个词没有刻完，但这并不耽误斯拉格霍恩教授听懂。他手里的菠萝蜜饯掉在了桌上，滚了两圈，停在一摞羊皮纸旁边。他看着那只茶壶，又看着特伦斯。“麦克唐纳小姐，她怎么样？”
　　“朱莉·简送她去医疗翼了。”
　　斯拉格霍恩站起来，走到茶壶前，弯下腰，仔细地看着它。茶壶不动了，壶嘴闭得紧紧的，像在憋气。斯拉格霍恩直起身，叹了口气。“我会处理的，你先回去。”
　　特伦斯点了点头，转身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教授。”
　　“还有什么事吗？”
　　“穆尔塞伯用的那个词，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经常有人用。”
　　医疗翼里，莉莉站在麦格教授面前，红发披在肩上，绿色的眼睛里烧着两团克制的火。“玛丽和我在图书馆写作业，她说要去洗手间，去了很久没回来。我出去找她前男友，问玛丽有没有找他。”她停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没想到她被人偷袭了，她被控制了，在盥洗室里自毁。”
　　麦格教授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是她的嘴唇抿得很紧。“你看见穆尔塞伯了吗？”
　　“没有。我到的时候，穆尔塞伯已经变成茶壶了，被特伦斯·戴维斯拎在手上。西里斯·布莱克干的。”
　　麦格教授点了点头。“我会处理的，你回去照顾玛丽。”
　　莉莉转身走进医疗翼的内室。朱莉坐在玛丽床边，手握着玛丽的手，玛丽已经睡着了。安神药起了作用，她的呼吸很轻很慢，脸上的疤还没有褪，被长发遮住了大半。
　　玛丽动了一下，她的眼皮颤了颤，但没有睁开眼睛。她的嘴张了张，发出一个很轻的、几乎听不见的音节——“镜子”。朱莉和莉莉同时看着她，玛丽的眼睛还是闭着的，但她的嘴唇又动了一下。“我要镜子。”
　　莉莉站起来，走到庞弗雷夫人面前。“夫人，玛丽想照镜子。”
　　庞弗雷夫人摇了摇头。“她现在不能照，情绪太激动了，对伤口的恢复不利。”
　　莉莉走回玛丽床边，坐下来，握紧了她的手。“玛丽，先别照，等你好一点——”
　　玛丽打断了她，“我要看我变成了什么样。”玛丽的声音很坚定。她睁开了湿漉漉的眼睛，她看着莉莉，又看着朱莉。“给我镜子。”
　　朱莉看着她，站起来，从书包里拿起一面小手镜，递给玛丽。莉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玛丽接过镜子，举到面前。医疗翼里安静了，只有座钟的晃动声，和窗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玛丽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着那些“M-U-D-B-”她没有哭，她的手指在镜框上攥紧了，她看了很久，然后把镜子扣在胸口，闭上了眼睛。
　　“莉莉，帮我请假，这几天我不去上课了。”
　　莉莉点了点头，“好。”
　　朱莉去了温室一趟，诺兰看见朱莉，把一盆递给她。“给玛丽的，放在床头，能让空气变好。”朱莉接过去，回到医疗翼，放在玛丽的床头柜上。白色的小花在烛光里微微颤动着，像一小片被摘下来的云。马琳来的时候，玛丽已经喝了第二剂安神药，又睡着了。马琳站在玛丽床边，看着玛丽脸上那些被长发遮住的伤疤，嘴唇在抖。她站了很久，然后转身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马琳停下来，没有回头。“朱莉，谢谢你送玛丽来。”她走了。朱莉坐在玛丽床边，握着她的手。莉莉坐在对面，也握着玛丽的手。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窗外的天黑了，医疗翼里的灯亮起来，暖黄色的，把整个房间照得暖融融的。玛丽在睡梦中动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朱莉把她的手握紧了一些，俯下身，在她耳边轻声说：“没事了。我在这里。”玛丽的手指在她的手心里动了一下，像是回应。
　　朱莉站起来，对莉莉说：“我要出去办点事。”
　　莉莉摸了摸玛丽的头发，问：“需要我做什么吗？”
　　“签名。”朱莉说，“今天发生的事情，我想很多和我们一样出生的人都心有戚戚，今天是玛丽，明天呢？”朱莉在病房里来回踱步，“我去发动……请愿，希望学校能够公正处理这件事，不然……我们就投诉到《预言家日报》和魔法部。”
　　“邓布利多教授会公正处理的。”莉莉自信地说。
　　朱莉想了想，说：“但不能只是交给邓布利多来处理，我们要发出我们的声音，让他们——纯血统至上者知道，我们不怕他们。”
　　莉莉点头，觉得她说得有道理。“好，你拟个样本，我第一个签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