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虹光纪元》有琴无双

121、朱莉的星期四

　　诺兰蹲在温室最里面的角落，面前是一排刚移栽的幼苗。他蹲在一张矮凳前，手里拿着一把小铲子，正在给一株刚移栽的幼苗松土。陶盆上贴着标签，最左边的标签上写着：“朱莉的星期四（暂定名）”。右边那张写着：“四岁花”。
　　他在草药课上栽培“四岁花”的时候，艾丽斯·迪戈里就在旁边看着，促狭地调笑他：“又在给‘公主’准备贡品啦？让我猜猜，今天是第几天？啊，是周一也，布朗当值的日子。”
　　诺兰无奈地说：“艾丽斯，别闹。”
　　“我哪儿闹了？”艾丽斯·迪戈里眨着和哥哥一样漂亮的眼睛，声音提高了些，确保周围的同学都能听得见。“我这不是为家族骄傲嘛！想想看，我们家出了一位……嗯……‘公主驸马’！妈妈要是知道她儿子在霍格沃茨的主要成就之一是成为‘周四专属’，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说不定会让我那本《古老巫师家族礼仪》立刻寄过来，让你好好学学怎么当个合格的男——宠——”她把最后一个词拖得很长。
　　周围的几个赫奇帕奇都闷笑起来。
　　诺兰耳朵尖泛红，温和地回应说：“这是我的荣幸。”
　　艾丽斯噗嗤笑出来，“完了完了，没救了，弟弟，你还真是乐在其中？”
　　诺兰拍了拍姐姐的头，“你有这时间调侃我，不如想想怎么让你的魔药课成绩别再稳定发挥地徘徊在良好边缘，你会考不上傲罗的。需要的话，我可以请‘公主’问问她的周一，有没有适合笨蛋姐姐的魔药图解笔记。”
　　“喂！”艾丽斯气得鼓起腮帮子。
　　一个声音恰到好处地打断了这对姐弟的斗嘴， “新品种？”斯普劳特教授凑过来问。
　　诺兰点点头。“嗯。”
　　“什么名字？”
　　诺兰的手指停在“朱莉的星期四”那张标签上，斯普劳特教授看了眼，没有追问。她看了看那株幼苗，茎干比一般的花粗壮一些，叶片是深绿色的，边缘带着细细的银边，花苞已经鼓起来了。
　　“这株什么时候开？”斯普劳特教授问。
　　“星期四。”诺兰说。
　　“每周四开一朵？”斯普劳特教授问。
　　诺兰脸颊红了。
　　“所以它叫‘朱莉的星期四’。”斯普劳特教授觉得好笑，她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菲利乌斯用魔杖换着花样在温室里为自己变花，每周的花都不一样，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斯普劳特教授摸了摸那朵花苞，走向温室的另一边。诺兰提着水壶浇水，分量掌握得十分精准。他从曼德拉草开始，浇到“四岁花”的时候，他的手停了一下。这株更小，才刚抽叶，两片嫩绿的叶子从茎上分出来，叶脉在阳光下清晰可见。四岁花四年开一次，这株他培育了很久，等它开花已经等了三年，明年，她十六岁，有二月二十九日的那一年，就会开了。他会一直记得浇水、施肥、晒太阳，然后在她生日那天，把第一朵花送给她。

　　星期四，朱莉走进礼堂的时候，头顶上多了一朵花，别在银色的猫头鹰发卡旁边的，花朵不大，刚好托在掌心，花瓣是深蓝色的，边缘过渡到浅蓝色，花瓣上还带着诺兰施的保鲜咒，让这朵花从摘下到凋谢，始终保持盛开那一瞬间的样子。诺兰今早给她的，“你戴上，”他说，“你戴着的花，能开一周。”。
　　她走进礼堂的时候，拉文克劳长桌上已经坐了不少人。福西特第一个看见她，手里的叉子悬在半空中；萨曼莎是第二个，她的羽毛笔从手里滑了下去；然后是一个赫奇帕奇的男生，他端着南瓜汁转过身来，看见朱莉发间的那朵花，南瓜汁洒了半杯。
　　朱莉在拉文克劳长桌旁坐下来，拿起一片吐司，开始抹黄油。她的发间，那朵花在晨光里微微颤动着。莉莉从格兰芬多长桌那边走过来，她走到朱莉面前站定，低头看着朱莉发间那朵花。然后她双手撑在桌沿，身体前倾，绿色的眼睛瞪得圆圆的。“梅林的假发啊！”她震惊的语气让朱莉周围都安静了。朱莉抬起头，看着莉莉，“怎么了？”
　　“怎么了？”莉莉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指着朱莉发间的那朵花，“我从来没见过这种月季！哪里来的！谁给你的！朱莉·简你跟我说清楚！”
　　朱莉嚼着吐司，含糊不清地说：“诺兰给的。”
　　“诺兰？”莉莉的眼睛瞪得更大了，“诺兰·迪戈里？”
　　“嗯。”
　　“他什么时候给你的？”
　　“今天早上。他来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门口等我，要我戴着。”
　　莉莉直起身，深吸了一口气，她的目光从朱莉耳边的花移到朱莉脸上，又从朱莉脸上移到赫奇帕奇桌上。诺兰·迪戈里正在和他的六年级同学吃早饭，他的同学一直望着这边，和诺兰说了什么，说着就笑了，诺兰的脸红了。莉莉又从赫奇帕奇长桌扫到格兰芬多长桌，布莱克正坐在那里，手里拿着叉子，叉子上戳着一块培根，一直没送进嘴里，他的一直眼睛看着朱莉耳朵边那朵花。
　　“诺兰·迪戈里。”莉莉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放低了，“他培育的？”
　　“嗯。叫‘朱莉的星期四’。”
　　莉莉又深吸了一口气。“朱莉的……星期四。”
　　“嗯。”
　　莉莉站直了，低头看着朱莉。莉莉忽然想起有一天在温室门口看到的画面——诺兰蹲在苗床前，手指插在土里，动作很轻。她当时没有多想，现在才明白，他是在种一朵花，一朵叫“朱莉的星期四”的花。
　　“他种了多久？”莉莉问。
　　“不知道。”朱莉说，“他说从去年秋天开始，差不多半年吧。”
　　半年，从去年深秋到现在，诺兰·迪戈里一直在培育一朵月季。莉莉忽然觉得，霍格沃茨的走廊里，藏着太多她不知道的事。格兰芬多长桌上，西里斯终于把培根送进了嘴里，嚼得很慢，眼睛还看着朱莉的方向。
　　“好看。”莉莉最后这样说道。
　　她在心里默默盘点了一下——安东尼，摩根，科林，诺兰，西里斯，特伦斯，汉弗莱，七个。每一个都在用不同的方式告诉她，他们在这里。她回到格兰芬多长桌，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桌面，忽然有点羡慕朱莉，是因为她让一个人愿意花半年为她种一朵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