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虹光纪元》有琴无双

110、“猎艳”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詹姆·波特对安东尼·布朗格外友好——友好得不像话。
　　星期一早上，安东尼走进礼堂，发现自己的座位上放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南瓜汁，杯子下压一张纸条。安东尼拿起纸条，上面是詹姆·波特那种张牙舞爪的笔迹：“早安！今天魔咒课要复习修复咒，你肯定记得，但我怕你忘了。J.P.”
　　安东尼看完纸条，沉默了一会儿，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端起南瓜汁喝了一口。温的，加了蜂蜜。
　　星期二，他在图书馆门口抱着那摞厚厚的符文学期刊，差点撞上詹姆，正要侧身让开，詹姆先开了口：“布朗。”然后他点头，微笑，走了。安东尼站在原地，抱着期刊，耳朵开始发红。他不习惯詹姆·波特这样对待，以前詹姆看他的眼神，和看一堵墙差不多，现在嘛，还不如以前呢。
　　星期三，草药课，安东尼正确演示了干净处理毒触手的时候，詹姆在旁边鼓掌，掌声十分热烈，仿佛安东尼刚刚完成了一项足以载入魔法史的伟大壮举。安东尼的耳朵红了，朱莉朝詹姆看了一眼，眉毛微微扬起，西里斯坐在詹姆旁边，把脸埋进花盆里里，肩膀在抖。
　　星期四，安东尼在图书馆复习的时候，发现桌上多了一包咖啡味太妃糖。旁边压着一张纸条：“复习累了吃一颗，我上次吃了半包，精神了一整个下午。——J.P.”
　　安东尼拆开糖纸，吃了一颗。甜中带苦，确实精神。
　　星期五，魁地奇训练场。安东尼路过训练场的时候，詹姆骑在扫帚上远远看见了他，立刻俯冲下来，急停在他面前。“安东尼！要不要上来试试？”詹姆拍了拍扫帚柄，“我教你飞！”
　　安东尼看着那把扫帚，又看了看詹姆那张写满了真诚的脸。“不用了，谢谢。”
　　“很简单的！你坐上去，身体前倾，轻轻提一下扫帚柄——”
　　“波特。”安东尼的声音很平静，“我还有一篇论文要写。”
　　詹姆疯狂眨眼，“那我帮你写？”
　　安东尼沉默了三秒。“你上学期魔法史论文得了P。”
　　詹姆也沉默了。然后他挠了挠后脑勺，笑了一下，笑得有点傻。“那……那我帮你查资料？”
　　安东尼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有点……脑子不清楚。他叹了口气。“你去训练吧，我去写论文。”
　　“那我晚上给你送蜂蜜酒！”
　　“不用——”
　　但詹姆已经飞走了，扫帚在空中翻了一个圈，他倒挂着朝安东尼挥了挥手。安东尼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飞远，转身走了。
　　星期六，西里斯靠在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的沙发上，看着詹姆第七次从口袋里掏出一盒比比多味豆。“你今天还要去找布朗？”西里斯问。
　　“嗯。”詹姆把盒子塞回口袋，站起来。
　　莱姆斯坐在旁边，嘴角挂着一丝奇异的笑容，“詹姆，”莱姆斯说，“你有没有想过，安东尼·布朗可能不太习惯你这么……热情？”
　　“为什么？”詹姆皱眉，“我对他很好啊。”
　　“就是太好了。”彼得从扶手椅后面探出脑袋，“你以前从来没跟他说过话，突然有一天就开始请他吃糖，给他喝彩，还要教他打魁地奇，换你你怕不怕？”
　　詹姆想了想，拍了拍胸脯，厚着脸皮说：“我不怕，我会觉得这个人终于开窍了，知道要跟我做朋友了。”
　　莱姆斯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仰躺在沙发靠背上，用手捂住脸。西里斯受不了兄弟的蠢样了，他忍不住说：“詹姆。”
　　“嗯？”
　　“你为什么要对布朗好？”
　　詹姆愣了一下，“因为——”他顿了顿，“——因为伊万斯和他跳舞了。”
　　“所以？”西里斯眯着眼睛问。
　　“所以伊万斯愿意和他跳舞，说明他不是坏人。不是坏人，就可以做朋友。”
　　西里斯看着詹姆，看了三秒，然后他把目光移开。“去吧。”西里斯说，“别把豆子盒拍人家脸上。”

　　复活节后的第一个周末，朱莉把那张被她改了无数次的羊皮纸重新摊开在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的桌上，她把条约内容从头看到尾，又从尾看到头，最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福西特坐在她对面，眼睛盯着那张密密麻麻的羊皮纸，表情像是看到了什么既恐怖又迷人的东西。萨曼莎从旁边凑过来，拉过羊皮纸看了又看。
　　“你真的要搞这个？”萨曼莎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的兴奋压不住。
　　“当然是真的。”朱莉把羽毛笔搁在墨水瓶上，双手交叉撑住下巴，表情认真。“我是真心的不愿意看到任何人为我伤心。你看，上次情人节那十几封情书，每一封我都要回信拒绝，拒绝的话还不能写得太伤人心。写‘你很好但我们不合适’，人家觉得你在敷衍；写‘我不喜欢你’，又太狠了；写‘我心里有别人了’，那别人是谁？是哪一个？会不会被找麻烦？累死了。”
　　福西特和萨曼莎对视了一眼。
　　“所以你就搞了个条约？”福西特问。
　　“对。有了条约，大家就清楚了。我不是不喜欢你，是我已经有固定的安排了。一周七天，一天一个，你来晚了，排满了，等下次吧。”朱莉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这个条约非常公平，随时可以退出，大家互不干涉，来去自由。”
　　她说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表情坦然得像在讨论今天的晚餐菜单。
　　格兰芬多那边的消息传得比飞路网还快，玛丽是第一个知道的——福西特在走廊里遇见她，没忍住说了。玛丽当场尖叫了一声，把旁边一个路过的一年级男生吓得把课本撒了一地。然后是马琳，然后是六年级的艾丽斯。三个格兰芬多女生和两个拉文克劳女生在周六下午凑齐了，名义上是交流学习心得，实际上是去看朱莉“猎艳”。
　　朱莉走在霍格沃茨的走廊上，她的步子不快不慢，姿态从容不迫，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偶尔在某个人身上停留一瞬——判断你需不需要我，然后移开。玛丽跟在她后面二十步远的地方，拽着马琳的袖子，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极其激动：“她刚才看了那个赫奇帕奇的男生！你看见了吗？那个打魁地奇的！长得还挺好看的！”
　　马琳踮起脚尖看了一眼：“那是夏比，赫奇帕奇六年级的，追球手。人不错，就是有点闷。”
　　“闷的好！闷的不会到处说！”
　　艾丽斯在后面翻了个白眼：“你们能不能别这么激动？她就是在散步。”
　　“不是散步，”萨曼莎纠正，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学术讨论式的认真，“是在筛选。你看她的视线停留时间——普通人不到一秒，那个赫奇帕奇的大概两秒，多了一秒。”
　　福西特忍不住笑了：“你连这个都数？”
　　“我在写观察报告。”
　　她们跟在朱莉后面，从拉文克劳塔跟到旋转楼梯，从旋转楼梯跟到主厅，从主厅跟到庭院，从庭院跟到温室，最后跟到图书馆。她们在离她两张桌子远的地方坐下来，朱莉坐在阳光灿烂的老位置，面前摊着那张羊皮纸，羽毛笔在纸上慢慢地写着什么。她的表情很专注，眉头微微皱着。
　　“她又在改了。”福西特趴在桌上，努力想看清那张纸上的字，“好像加了一条。”
　　“是什么？”玛丽问。
　　“看不清……好像是什么‘退出’什么‘补偿’……”
　　“还有补偿？”马琳瞪大了眼睛。
　　“可能是精神损失费。”萨曼莎一本正经地说。
　　“你们说，”艾丽斯的声音含糊不清，“她真的会找七个吗？”
　　福西特想了想，“她做事很认真。她说七个，可能就是七个。”
　　“七个也太多了吧？”马琳皱眉，“一周七天，一天一个，那她自己呢？周日算谁的？”
　　“周日是汉弗莱的。”玛丽说。
　　五个人沉默了，她们都知道汉弗莱是谁，也都知道汉弗莱每天给朱莉送饼干，知道他从不多话，从不让朱莉为难，从不在她不想被打扰的时候出现。他是那种不需要条约，也会永远在你身边的人。
　　萨曼莎轻声说了一句：“我觉得她不是在找男宠。”
　　四个人同时看向她。
　　“那她在找什么？”
　　萨曼莎看着朱莉的侧脸，银色的猫头鹰发卡一闪一闪的。她的表情很安静，仿佛真的在做一件大事。
　　“她在找一种不会让任何人受伤的方式。”萨曼莎说。
　　没有人接话。
　　朱莉收起羊皮纸，站起来朝门口走去，经过那五个女生的桌子时，停下来，看了她们一眼。“你们在跟踪我？”她问，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有好笑。
　　玛丽的脸腾地红了：“没有！我们就是——来复习的！”
　　朱莉看了一眼她们桌上，空荡荡的，没有参考书，没有论文资料。
　　“你们在背书？需要我抽查吗？”
　　“不用了！”马琳说，声音大得把平斯夫人的目光吸引来了，她往这边瞪了几眼。
　　朱莉笑了一下，转身走了出去，步态从容，玛丽看了看她的背影，叹了口气。“她性别能不能别卡太死？”她幽幽地说，另外四个人看了她一眼，谁都没有反驳，谁都不敢说自己也没这么想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