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不渡云台客》春风不渡客

65、揭过往皇权身后藏

　　皇城。
　　一辆骡车在街上走着，引人注目，倒不是因为骡车有多么奇怪，而是因为上面躺着五个人。
　　叶臻五人出去的时候，时辰还早，街上并没有多少行人，但眼下回来的时候，已是下午，大街上人来人往，店铺开张，街边小商贩小摊早已摆满，吆喝声不断。
　　不过出去了大半日，谢明霄觉得自己仿佛过了很久。
　　小葡萄拉着一车稻草，载着五个人和两只鸡鸭，看上去精神极佳，果然像安老爷说的那样，厉害得很。
　　有百姓涌了上来，他们离骡车有一臂的距离。
　　“公主殿下，你的治水论，我们看了，非常好！”
　　“没想到殿下这么厉害，以前只知道殿下嚣张跋扈，现在知道了那些被打的全都是一些纨绔，祸害了不少姑娘！”
　　“公主真是人美心善啊！”
　　谢清阳被夸得开心极了，她屈膝坐了起来，一手搭在膝盖上，一手撩了撩头发，嘴角扬起一个笑容，那笑容如花般明媚娇艳，百姓们看得晕乎乎的，捧着双手，满眼崇拜。
　　只听谢清阳将声音压低了一个调，不是往日那般高声张扬，反而带着一丝轻松愉悦：“你们的话，本公主听得很是高兴，明日到公主府门口领银子吧。”
　　百姓一听，欢呼雀跃声响起，脸上的笑容再也抑制不住了。
　　叶臻抱着小红和小绿，歪头看着旁边紧闭双眼的沈寂，她发现他的眉头紧锁，下意识地伸手戳了戳他的手臂。
　　沈寂睁开眼，转头紧盯着她，那目光里有说不出的意味：“姐姐有事？”
　　叶臻点头，微微凑近，在他的耳边低语：“你不仅长得好看，也很厉害。”
　　沈寂的表情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突然说这么一句话，他猛地转头，微微垂眸，睫毛遮住了他眼底翻涌的情绪。
　　叶臻只能看见他的侧脸，见他不语，心下疑惑：谢清阳被人夸赞都那么高兴，为何他却是一副让人看不懂的情绪？
　　厉清岚在叶臻旁边，她都听见了，目光不由地朝谢明霄方向瞟了一眼，神色微动，轻咬嘴唇，心底忽然有种想对那人说点什么的冲动，但话到了嘴边就被她压了下去。
　　谢明霄心底的不安在百姓的欢呼声中消失殆尽，也跟着笑了起来。
　　骡车慢悠悠地走着，终于到了公主府。
　　公主府门口站着一群神色紧张的婢女，她们见公主安然无恙地回来，脸上立刻挂起了笑容，你挤我、我挤你，冲着骡车就跑了过来，将谢清阳从车上扶了下来，围着她不停检查，语气满是关心。
　　“殿下，你怎么出去了那么久啊？”
　　“为什么不坐马车呢？这稻草这么硬，伤到了你的娇弱肌肤该怎么得了啊？”
　　“快快进府，奴婢们早已为你备好了解乏的汤泉！”
　　谢清阳被一群美丽的少女簇拥着进了公主府，只留下在骡车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四人，还有两只鸡鸭、一头骡子。
　　谢明霄耸肩，神色无语：“我们呢？我们这么大的四个人在这里，她们难道看不见？”
　　显然没人想要回答他这个问题。
　　待谢清阳进了府后，门口才颤颤巍巍走来了一个老嬷嬷。
　　老嬷嬷面带笑意，朝他们弯腰施礼：“各位贵人，快随老身进府吧，也为诸位备下了解乏汤泉。”
　　国师殿。
　　祝越双膝跪地，头低垂着，国师站在前面，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森然：“派出去的人呢？”
　　祝越不敢抬头：“无一活口。”
　　国师怒道：“那尸身呢？”
　　祝越沉默半晌才答道：“弟子去探查过了，尸身也找不到，就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一般。”
　　国师神色凝重，不由得向后退了一步，手扶在桌子上，不可置信道：“果然是她……国师殿怕是要大祸临头了。”
　　他沉默良久，然后忽然问祝越：“你跟了为师这么久了……有没有想要离开？”
　　“不曾！”祝越不解，“师父何故如此？就算那女子再厉害，我国师殿能人辈出，岂会因一时失利而败落？”
　　国师摇头：“你不知道，你不知道……”
　　祝越终于将头抬了起来：“师父若是将一切都告诉我，我便知道了……师父是徒弟的救命恩人，若没有你，祝越到现在还是一个乞丐，在泥地里捡吃食，被人欺负，我知师父，对我仍不放心……祝越在此立誓，他日若背叛师父，定落得个凄惨下场。”
　　国师看着他，见他神色认真，又立下重誓，幽幽开口：“国师殿原本是由两个女子建立的。”
　　祝越愕然：“那为何国师殿有不收女子的规矩？”
　　国师神色黯然，目光望着祝越身后方空荡荡的大殿：“那是因为国师殿背叛了国师。”
　　国师这才将一切告诉了祝越，包括国师殿的秘辛——当年是怎样围杀先代国师并将她封印在墓穴当中的事。
　　“当年言玉祖师留下秘札，记载着先代国师不死不灭秘辛，我研究了许久，也没能从中窥探出其他，我同样也研究过那墓穴封印阵法，那不是国师殿的力量能做到的……”
　　国师叹息，又继续道：“秘札所记，若有朝一日先代国师破墓而出，定要将她再次封印……不然国师殿将万劫不复……果不其然，在一百年前，那座墓地被盗墓贼闯入，撬动封印，那棺椁里的人逃了出来，并带走了问天楼上第十二层的那把剑……那女人初入皇城时就带着那把剑，她入了公主府后瞒过了国师殿的眼线，这消息是后来从百姓的描述中才得知的。为师当时心里便有一丝猜疑，但时日太久了，那把剑的模样又变了一些，直到前些时日我派人入公主府探查，果然是那把剑，虽不能靠近半分，但上面的剑痕与那画中的剑痕一模一样，虽然确定了剑是那把剑，但人还不能肯定，所以为师才设了比试……先代国师文武双全，天资卓越，精通奇门八卦，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这样一个人，世上怎么会有第二个？所以比试之后我便确定了，那个女人就是先代国师！”
　　祝越似乎被惊到了，他沉默良久，想起那诡异的血阵，那是连他都不敢轻易尝试的法阵：“显然她知道人是我们派去的，若真像师父说得厉害，国师殿就算是倾尽全力也无法伤她分毫的话……若来寻仇……”
　　国师叹息，像是想到了什么：“现在只有去找皇帝了。”
　　祝越好奇，神色疑惑：“师父，弟子一直不明白，国师殿纵然被倚重，但王朝更迭，帝王交替，为何总能屹立不倒且未受丝毫影响？”
　　国师沉默，不想解释这个问题，他盯着祝越，沉声道：“若你当了国师，自当知晓，现在告诉你为时尚早。”
　　祝越点了点头：“知道了……师父，我一定会继续努力，达到师父心中的期望。”
　　国师的表情没那么凝重了，他一挥手，示意祝越退下。
　　祝越拱手拜别，转身走了出去，脚步在门槛处顿了一瞬。

作者有话说

脑子抽了……改了一下祝越的设定……果然是加班加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