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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第 97 章 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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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
七里峒号称南疆边陲最大的苗人聚居之地，范围自然不小。
叶景与小白一路往里走，身旁苗人渐渐多了起来。
宽阔道路向前延伸，不时分出几条小路，通往两侧密密相连的木屋。屋檐下挂着兽骨，门前晒着草药与皮毛，孩童追逐嬉闹，妇人抱着竹篓来往，远处还有人扛着猎物从山道上下来，满身尘土，笑声洪亮。
叶景听着四周叽里咕噜的苗语，只觉得耳边像有一群鸟在吵架。
她听不懂。
一个字也听不懂。
偏偏周围人看她们的目光越来越多。
起初只是好奇，后来便有些警惕。毕竟叶景和小白皆是生面孔，又生得过分惹眼，一路走来，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两人又走了小半盏茶的工夫，终于到了祭坛所在的山脚下。
那座祭坛建在半山腰上，比普通苗人屋舍高出许多，石阶层层向上，隐在山林之间。远远望去，祭坛上方悬着几串兽骨与彩布，风一吹，便发出细碎声响，透着一股古老肃穆之意。
叶景刚抬眼看去，便被山脚下的守卫拦住了。
守在这里的苗人战士不算少，粗略一看便有十来个。他们多是身材精壮的男子，胸口覆着坚韧木藤编成的甲片，手中握着长柄尖枪，神色严肃，与街上那些寻常苗人大不相同。
最前头两个男子走上前来，先将叶景打量一遍，又看向小白。
他们的目光在小白脸上停得久了些。
随后，其中一人大声开口：
“%￥￥……@……%……￥%&￥#……%￥￥%￥%…………”
叶景：“……”
她沉默片刻，转头看向小白。
小白摊了摊手，神情无辜：“你别看我。被关了三百年，这些土话我哪里还记得住？”
叶景的白眼差点翻到天上去。
昨晚是谁把她架到街上卖艺的？
那时候怎么不说记不得？
明目张胆的选择性的听不懂是吧？
小白但笑不语。
叶景冷笑一声，也懒得再求她。
她抬手，直接指向半山腰那座祭坛。
“我要去那里。”
话音刚落，周围空气陡然一变。
那两个苗人战士脸色骤沉，远处原本还在看热闹的几个苗人也跟着怒喝起来。紧接着，更多人围了上来，原本只是警惕的目光，转眼便燃成了怒意。
持枪的苗人战士呼啦啦散开，将叶景和小白围在中间。
尖枪齐齐对准二人。
四周骂声一片。
叶景：“……”
哟嚯。
她这是又干什么了？
小白站在旁边，故作懊恼道：“糟了。”
叶景面无表情地瞪她。
小白语气诚恳：“你可能犯了他们苗人的大忌讳。”
叶景皮笑肉不笑：“看出来了，谢谢你马后炮啊。”
小白笑而不语。
周围苗人见她们被围困之后，非但没有露出惧色，反倒还能站在那里低声说话，神色一个比一个从容，脸色顿时更加难看。
尤其是小白。
她站在众多尖枪之间，眉眼含笑，衣袂轻垂，半点不见慌张。那副巧笑嫣然、顾盼流波的模样，简直不像被人围住，倒像来此赏景。
至于叶景——
她胸前那点女子轮廓，又一次被周围人齐齐忽略了。
在场苗女不少，看着小白那端丽姿容，一时也忍不住暗自羡慕。可等她们看见更多苗人男子盯着小白看得两眼发亮时，场面顿时炸开。
叽哩呱啦的声音此起彼伏。
那架势，简直像要把“这对狗男女胆敢侮辱神圣祭坛，罪不容赦，理该千刀万剐”几个字当场喊出来。
中间有几个岁数不大的少年男子忍不住争辩了几句，大意是：侮辱祭坛的是那个俊俏男子，那美貌女子倒未必有大错，不如杀了男的，把女的留下来……
话没说完。
几个少年男子便被苗女群淹没了。
他们的母亲、姐姐、妹妹、阿姨、三姑、六婶，乃至几个压根不认识的苗女，一齐冲了上去。或挥手，或踢腿，或揪发，或拧耳，或捶眼，或撞胸，总之漫天手脚一起落下。
鬼哭狼嚎声顿时响成一片。
片刻之后，扑通扑通几声连响。
那几个男子个个鼻青脸肿，被丢进旁边溪水里，溅起老高的水花。
苗女强悍，可见一斑。
那些守祭坛的苗人战士一时也看愣了。
他们本以为自己才是最该对神明忠贞、最该守护祭坛威严的人，没想到这些苗族妇人发起火来，竟比他们还要可怕几分。凡是有半句替那外来美貌女子说话的，转眼便被乱拳乱脚打进溪里。
只是很快，又有不少苗女的目光落到了叶景身上。
她们上下打量叶景片刻，神情竟微妙起来。
其中有人叽哩咕噜说了几句。
叶景听不懂。
可她敏锐地察觉到，那些苗女看她的眼神开始不对劲了。
周围那些苗人男子的目光，也都齐刷刷落到了叶景身上。
仇恨。
嫉妒。
愤怒。
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意。
叶景额角一跳。
小白在旁边听了一会儿，唇边笑意越发深。
叶景皱眉：“她们又说什么？”
小白慢悠悠道：“她们说，外族人不懂规矩，或许可以从轻发落。”
叶景眯眼：“然后呢？”
小白忍着笑：“若这个俊俏郎君愿意留下来生孩子，倒也不是不能商量。”
叶景：“……”
她忍了忍，终于没忍住：“你们眼睛都长哪儿去了？我是姑娘！”
可惜没人听懂。
为首的苗人战士似乎是这十几个战士的头目。他看了一眼溪水里还在哭丧着脸扑腾的年轻男子，咳嗽一声，终于收回目光。
他这一次看都不看小白，视线死死钉在叶景身上，仿佛生怕自己多看小白一眼，也会落得和那几个倒霉小子一样的下场。
他脸色如霜，大声怒道：
“%￥￥……@……%……￥%&￥#……%￥￥%￥%……！”
叶景：“……”
她转头看向小白。
小白看着周围愤怒的人群，轻声道：“苗人眼中，祭坛乃神圣不可侵犯之地。平日言语间不能轻慢，用手指指向祭坛，更是对神明与大巫师的大不敬。”
叶景沉默了。
随后，她慢慢转头，看向小白。
小白轻笑一声，淡淡柔媚都似流露出来，柔声道：“我都被关了三百年了，记不得这么多很正常吧。”
叶景微笑不变，语气温和得近乎体贴：“都说狡猾如狐，可偶尔出几个笨蛋狐狸倒也正常，何况你年纪摆在那里，忘性大些，不妨事的。”
小白：“……”
下一瞬。
她抬手。
“啪！”
叶景整个人飞了出去。
青色身影横着掠过人群上方，砰的一声撞在旁边石壁上，碎石簌簌滚落，尘土扬起一片。
周围苗人顿时吓了一跳。
原本还怒气冲冲的人群瞬间安静了大半。
片刻后，叶景从石壁裂缝里慢慢爬出来。
她拍了拍身上灰土，脸色阴沉，除了发丝乱了些，竟半点伤也没有。
苗人战士们齐齐后退半步，手中长枪握得更紧。
这一下，他们看向叶景和小白的目光，已经彻底变了。
小白站在原地，收回手，笑意温温柔柔。
叶景抬头瞪她。
小白悠悠道：“我只是帮你证明一下，我们并非寻常外人。”
叶景冷笑：“谢谢你？”
小白微微一笑：“不必客气。”
叶景：“……”
她迟早要炖了这只狐狸(▼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