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能成为救世主吗？》岁月等我

17、教廷（13） 神的职责

　　陈珂打开瓶子，光芒更盛，使用解析魔法。陈珂暂时成为了菲利克斯，进入他的记忆里。

　　第一视角，陈珂想低头查看，动不了，他只是附着在菲利克斯身上的观测者，感受他的情绪变化，爱恨嗔痴。

　　他小小的双手已有老茧，个头比别人矮一截，他是幼年的菲利克斯。

　　破旧的房子里，小菲利克斯先是帮忙照顾家里仅存的几只鸡，然后赶紧生火，和母亲一起准备简单的早餐，父亲吃完后出门工作，当然，是拉风箱或者跑腿之类的杂活，薪酬低且不稳定。

　　主城外住的人大多都没有魔力，菲利克斯一家也是。
　　晚上，一家人坐在桌前吃饭，吃饭前，父母总是提醒他要先进行祈祷仪式，很简单，只需要说一句：“愿神保佑您的子民。”

　　不只吃饭前要祷告，起床第一句话也要说，睡觉前还要说，如果他没有祷告的话，母亲会严厉地抽打他的手，用细长的枝条。

　　餐桌上，父亲叫母亲多买些蜡烛，用于供奉神明。母亲点头应下。一家人的氛围可以说是寂静。
　　我试探着出声：“可以多买些吃食么？”每天肚子都填不饱。
　　其实我还想上学，可是我们家更没有钱供给一个孩子读书了。

　　空闲时我去抄写员那里自告奋勇地帮助他抄写，他觉得好玩，就让我抄写试试，我不会握笔，用五根手指紧紧抓住笔头，他嘲笑我后教了我一回，我认真地模仿上面的字迹抄写，我一个也不认识，害怕出错，写得很慢。后面他嫌我写得太慢了，让我回家吧。
　　我说：“下次我会写得和你一样快。”
　　他问：“如果你没有做到呢？”
　　我说：“我就再也不来了。”
　　我又问：“如果我做到了呢？”
　　“你想怎么样？”
　　“我要你教我识字。”
　　此后，小菲利克斯有空就捡起树枝，在脑海里回想握笔姿势，以地为纸，练习书写。终如愿以偿。

　　从回忆里抽离出来。
　　父亲震怒地训斥他，他没有辩驳，安静地吃完了饭。
　　父亲不在，母亲劝说他：“只有神才能保佑我们过上好日子……”

　　总之是一些劝慰他要诚心信神的话。
　　他第一次顶嘴：“用我们的劳作不行吗？为什么一定要依靠神？”

　　我们家每天不断供奉、祷告，神也没有帮助我们的生活变好一点点，一点点也没有。如果把我们所有的努力用来生活，我们会不会过得更好？我见过其他人家的孩子，父母把所有爱都倾注在孩子身上，他们不比我们虔诚，却比我们幸福。

　　我也想你们把爱给我，而不是全部分给所谓的“神”，毕竟祂已经很久没有现世了。

　　母亲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她的儿子变成了一个背叛者。
　　她刚想开口将我拉回正轨，我忽转过头，不看她的眼睛，轻声说：“好……我以后会好好敬重神的。”
　　母亲又变回了温柔的模样，轻柔地抚摸我的头，说：“睡吧。”

　　十岁，所有人都有资格去教廷测试自己的魔法天赋，是多数普通人跨越阶级的机会，也是这个世界少数的不平等中的“平等”。

　　他一个人走到主城中心的教廷，走了一天，这是他第一次来这里，他在人群后站着，低着头，周围尽是前来测试天赋的少年，多是穿着华丽，至少也穿戴整洁，只有他，身上老旧的粗布磨着他的皮肤，长途跋涉后脚也磨出了泡，面对极大的差距，他感到窘迫。

　　等轮到他了，在最前面的老者慈祥地开口：“上前来吧，孩子。”
　　我抬起头看着老者，又快速低下。
　　当我张开手放在测试石上时，球体闪出耀眼的光芒，这是之前所有人测试都未曾出现过的景象。

　　我是被神眷顾的，心中思绪万千。

　　周围的人有惊奇，有羡慕，还有不屑……尽管低着头，所有表情都被我悄悄收进眼底。
　　长者向他投来了赞赏的目光，走上前询问：“你愿意留在教廷，为主效劳吗？”
　　旁边有人小声提醒：“主教，这似乎不妥……”
　　我接过他的手，说：“好。”

　　父母为他们的孩子有着惊人的魔法天赋感到骄傲，并全部归咎于他们诚心地供奉神明，更加卖力地供奉神，快快乐乐地把菲利克斯献给了教廷，以表忠心。

　　他进入了教廷。

　　十岁，教廷成为了他的第二个家，而主教伯纳尔成为了他的第二个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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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伯纳尔是出色的政治家，面对国家时刻变化的形势，他总能做出最利于人民的决定，果断而坚定。

　　某日，菲利克斯问主教：“为什么要用大量的资源去帮助那些平民呢？明明有更优的选择。”

　　主教说：“任何人的生命都是最宝贵的东西，神让他们活了下来，就值得我们守护。”

　　“那些烧杀抢掠的人也值得救吗？那些主动寻死的人也要救吗？要是我和一个您不认识的小孩一起掉进水中，只能救一个，您会救谁？”
　　好经典的问题，陈珂想。

　　“我力量微小，尽我所能救人，神拥有伟大权能，可以轻易救下所有人。”

　　“我该怎么像神一样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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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教以为他也想像神一样做救世主。
　　主教死了，死在他救的人手上。
　　被伯纳尔救下的人也消失了。
　　伯纳尔生前力荐菲利克斯做下一任主教，遭到无数人反对，说他出身低，德不配位，还有不够虔诚什么的。反对他的多是教廷高层或者贵族，因为他们想让自己的人当上主教。民众是支持他的，因为他做了许多善事。皇帝陛下竟然也倾向于支持他，他当然乐见没有依靠的人进入权力中心，这样他能更好控制教廷。

　　不过，反对他的人不日都离奇死亡，或是改口支持。

　　此刻他不过四十几岁，顺利成为了新主教。

　　圣赫利安的天空飘来了第一片雪花，迎来了冬天。这个冬天漫长又寒冷，开春时节依旧大雪纷飞，目光所及尽是银白。

　　万物都被洁白的雪掩埋，主教和皇帝用尽一切办法救援民众，但死的人还是越来越多。

　　教堂里祈祷的人比平时更多，他们每日跪在神像前祈祷，祈祷神以怜悯之心再次帮助人类，却从未有回应。

　　菲利克斯想，他也想救人啊，可是连最初的救世主都不关心人类了，哪里还轮得到他来拯救呢？天灾从何而来？没人知道。菲利克斯觉得能轻易解决天灾的神明，比天灾更加可恨。

　　他穿过冰湖，进入雪山，抓了熔炉精灵回来，把它们当作热源。

　　精灵的形态可以随意变化，熔炉精灵变成了人类的样子求我别杀死它，耗尽热源它就会死。
　　我说，那就去死啊，难不成让我死？

　　如果菲利克斯心中有天秤，那熔炉精灵就是在轻的这一边。

　　使用这些生物，人类靠自己熬过了天灾。有些人心软不肯使用这些生灵，菲利克斯就让它们不许变成人类的样子，也不许和人类讲话，他们就肯用了。菲利克斯觉得人们自欺欺人的样子很好笑。

　　他无时无刻不在想如何变得和神一样强大。
　　人们都说魔力是被神眷顾的证明，可菲利克斯觉得神从未眷顾过他，他所有的一切都是靠自己一步一步获得的。

　　他也会在每年魔力测试的时候，坐在上面观看小孩测试天赋。看着面前鲜活的生命，他想，他老了，年轻的血液终究会代替他，而他不想这样。

　　我做梦了。
　　“你……会被杀死……”眼前的菲利克斯说。
　　“你是……我？”我听见自己说。
　　——“偷窥记忆之人……当诛！”

　　陈珂瞬间苏醒，从菲利克斯的记忆中抽离出来。无数记忆碎片在陈珂脑海中闪过，他头痛剧烈，痛苦地双手抱头。

　　泽菲尔扶着他，关切地说：“你怎么了？”

　　“额……头……好痛……”词语被陈珂一个个吐出来。

　　忽然头脑一凉，疼痛消失了，泽菲尔语气生硬，再次询问他：“你还痛吗？”

　　“诶？！”陈珂觉得奇怪，“竟然不痛了，为什么啊？”

　　菲利克斯在他的记忆瓶里设置了禁制。

　　泽菲尔说：“可能有时限吧。”

　　“这样吗？”陈珂没有多想，接受了这个说法。
　　时间已经在陈珂读取记忆时缓缓流去，需要在白日之前回去。

　　那就再看一个人的记忆吧，陈珂想。

　　圣赫利安，第一个被神选中的人，也是第一任教廷主教。

　　草地，湖泊，鹿灵，风琴，圣赫利安坐在草地上吟唱。

　　忽然，他眼前出现了一位少女，黑色光滑的头发丝披在肩上，穿着红色的衣裙，耳上缀着绿色的宝石，美丽又亲和。她开口对他说：“你的歌声很好听。”

　　我被她惊住，愣愣地点了点头，干巴巴地说：“谢谢……你是谁？”

　　少女嫣然一笑：“别紧张，我只是想和你聊聊。”

　　她自然地坐在我旁边，笑嘻嘻地说：“你们是被我创造的啊，按照你们人的说法，你应该叫我妈妈。”

作者有话说

神女：叫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