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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白桢还是那个白桢 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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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在肃清殿外说笑片刻,便各自散开处理手头事务。
云启前去整理此次妖界之行的卷宗,温如玉去往典籍阁核对因果记录,江杞独自去往执法司后山的竹林,余下白桢独自一人走向深处的缉妖殿。
夜色垂落,殿门敞开,内里彻夜燃着长明烛火,案上堆叠着各地报送上来的卷宗,纸笔不曾停歇。
霍斩邪一身玄色劲装,长发束起,指尖捏着一枚狱签,正低头翻看桌上的案卷,周身冷意凛然,周遭奔走的捕吏皆是放轻脚步,不敢出声打扰。
听到脚步声走近,霍斩邪头也未抬。
“妖界一事了结。”
白桢缓步走到案前,垂眸扫过铺开的卷宗,案卷上记录着近期逃窜的零散妖祟。
执法司都知道白桢就是白泽司长,本在缉妖殿内的同僚,见司长亲自来,就迅速退出去。
“本源已经修复,往后妖界秩序会慢慢归稳,无需再大规模缉拿出逃妖族。”
霍斩邪放下手中狱签,抬眼看向她,眼底带着几分审视:“听闻白泽司长亲自出手。”
“只是借了身份行事。”白桢倚靠桌边,语气松弛,“外头都传司长现身,可我终究只是一名勘吏,实权依旧握在诸位手中。方才顾长庚还想着把整摊事务推给旁人。”
霍斩邪闻言唇角微敛,抬手将散乱的卷宗收拢。
“顾副司长素来贪图闲散,执法司诸多外勤抓捕,向来是我这边扛下。”
白桢低头看他的卷册:“那我应该提拔统捕?”
白桢低声说道:“霍统捕想杀我?”
霍斩邪神色冷若,“司长为何这么认为?”
“霍统捕野心不小,想独自占据执法司,”白桢打了个响指,指节出现一道符文咒印,“只不过我是白泽,在霍统捕意料之外。”
“白泽心狠,大祭司,妖王,纪聆可是一个都没能活下来呢,”符文咒印绕了几个圈,落在案桌上的卷册,印下司长的批印,“风云榜也一并碎裂,掠韵螟更是再也无法转圜在两界,霍统捕是不是很后悔将我们派去妖界?”
霍斩邪的笔杆握得紧,“恶人自有恶报。”
白桢:“也是,邪魔终究是邪魔,变成人了也是头脑简单的邪魔。”
“若是当真如此,也算万幸。
“只是祸端不会彻底消失。”白桢话锋一转,指尖轻轻叩击桌面,“暗处还有不少蛰伏的势力伺机而动。缉妖不能停下,只是不必再不分善恶大肆捕杀。”
霍斩邪颔首:“我会约束手下,只惩戒作恶犯戒之辈。”
“如此最好,”白桢听了这话,后退一步,笑得开心,想起方才顾长庚推诿差事的模样,顺势开口:
“顾长庚有意脱身清闲,枯烬守生如今要分担司长事务。往后缉妖殿诸事,统捕记得事事都要向副司长汇报,可别让他闲下来。”
这话等同于让顾长庚随时掌握住霍斩邪的动向。
霍斩邪微怔,白桢这是盯上他了。
“属下明白。”
烛火摇曳,映在两人面上。
“霍统捕你忙着,我去镇玄殿看看老朋友。”
霍斩邪还是太能装了。
白桢心底暗松一口气。
说到底,邪魔如今能展开的线索少之又少,为了本源清气进行一系列布局似乎也说不过去。
没必要。
本源清气在归瑶身上,直接杀到璇玑阁不就好了,何必引她出来到青冥村,又引她出手使用灵力的。
霍斩邪从邪魔转化为人,江杞应该早就知晓了,为何还留着他。
难不成又是跟帮温夷一样的说辞?
白泽是逢乱必出没错,也不能执法司内乱……
不知不觉走到镇玄殿前。
铁浮屠在殿内。
……发呆?
白桢仔细看了一眼,他才回神。
铁浮屠:“司长回来了。”
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意外之喜。
白桢点点头,“那俩邪魔还在么?”
铁浮屠点头,“在的。”
白桢走进去,他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白桢皱眉:“怎么欲言又止?”
铁浮屠:“司长没什么想问的?”
白桢:“想问问里面的邪魔。”
铁浮屠应声,看来司长的记忆还没全。
白桢:“镇执,不必把我看得太重,就当我是白桢就行。”
他点头,站着一边也没说什么。
一个二个都很奇怪。
夙岳和愚冥在镇玄殿吃好喝好,休息得也不错,就是位置太小了不够动。
执法司的饭是真的好吃,哪怕是没了浊气护身,这俩邪魔也丝毫难受不起来。
远远就看见白桢的身影。
愚冥裂开嘴,朝着她招手,“白勘吏,白勘吏!”
夙岳看着愚冥把手伸出栅栏外的样子,顿时觉得丢了脸面。
“能不能有点出息,她是将我们抓回来的人。”
夙岳捂着眼睛,愚冥是怎么当上魔君的,五大魔君,偏偏他排在第五。
白桢身后无人,一人行至前方,“两位,过得可还舒服?”
愚冥点点头:“执法司的饭很好吃,若是能一天多来几顿就好了。”
还多来几顿。
白桢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话。
“想吃,总不能白吃。”
愚冥顺着她的话,问道:“需要我们做什么?”
白桢:“你们就一点都不想回浊界。”
愚冥摇头。
白桢的视线落在夙岳身上,夙岳的神情也跟不愿意差不多。
“魔主不找你们?”
愚冥摆手:“许是找过的吧,只不过呢,没找到。”
他的手绕着一圈,“镇玄殿的结界多厉害啊,压制浊魔气,压制执念,抑制一切贪欲,我们俩现在就跟死人差不多。”
白桢不打算兜圈子,“霍斩邪,来与你们说过什么?”
此话一出,愚冥的微笑僵在脸上。
夙岳也察觉到不对劲,白桢是来下套的。
夙岳:“没有。”
霍斩邪前些日子来过,便与他们说要防备白桢,白桢即是白泽。
白桢:“说了什么?”
夙岳:“……”
白桢还是那个白桢,现在的她身上多了一丝威慑力,是属于世世代代都处在上位者的压迫和威慑,她甚至是不需要做出什么灵力的运转,只靠言语,便可以将一切都下位。
白桢本就不在乎他们二人什么反应,什么话术,愚冥看着愚钝,但能坐上魔君之位的又岂是普通人。
不过都是伪装出来的。
“霍斩邪是借用本源清气化人形的邪魔,之前探魂没有看到你们内心的事,应该也有他一份功劳。”
白桢后退一步,“在执法司眼皮子底下打主意,真以为我不知道。”
“好吃好喝供着你们,若是不想饿肚子,就别耍花招。”
她看向愚冥:“我还是喜欢那位什么都装作很无辜的你。”
直至白桢离开,夙岳和愚冥也不清楚白桢为何就性情大变了。
“白泽,白泽是这样的?”
夙岳:“谁知道,魔主最好别被抓到了,否则,不敢说白桢会干出什么疯狂的事。”
太疯狂了。
哪有人证据还没到手,就先把人给威胁一遍的。
反正没见过。
今日是第一次见。
铁浮屠跟在白桢身后,铁甲踏地,声响沉稳规整,却迟迟没有开口,眼底的疑虑层层翻涌,终究压不住心底的疑惑。
直至走下镇玄殿最后一级台阶,白桢才骤然驻足,晚风拂动她鬓边碎发,音色清淡,率先打破沉寂:“你方才想问什么?”
铁浮屠垂首,玄铁面甲遮住大半神情,只余沉肃的声线回荡在空寂的宫道上:“属下想问,司长可知道我的来历?”
白桢更疑惑,“为何会问我?”
铁浮屠的铁链子终日缠绕躯体,“是司长将我带回来的,让我不要离开镇玄殿。”
白桢一下没消化掉这句话。
“我将你带回来的?”
铁浮屠的模样也不似撒谎的样子。
白桢忽然想起归泽所说的神罚。
倘若铁浮屠遭受的神罚才导致他躯体上有铁链,神罚只有神能收,铁浮屠必定是上界的人。
上界的人出现在苍梧,默然触犯了律法。
可偏偏又被她带回执法司,镇玄殿的结界也出自白泽之手,此间做法是为了让铁浮屠躲过天序雷劫?
被神罚之人,却没有灰飞烟灭,想来也是所犯之事不足以被剥夺轮回。
他犯了何事会被罚下界,又被白泽救走。
难不成也是跟天道裂缝一事相关。
白桢晃了晃脑袋,真是服了往世的自己,做下那么多事也不给她一个线索。
她若是想错了一步,又当如何,岂不是白白走一遭。
现下也还不清楚如今的自己是第几世,是否每一块神魂碎片都已经转生。
白桢:“我累了,想休息休息。”
如今之计,便只能先解决眼下的事。
激怒霍斩邪,化神境界不好对付,先提升自身实力要紧。
她对铁浮屠道:“既然镇玄殿能隐藏你的气息,就先待着吧,事情太杂乱,我还得整理整理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