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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天律,你甘心于此? 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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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去自如?
白桢察觉到意思不对劲,“也是承韵界的?”
幻胧皱眉,似是不满意白桢现下会产生的想法,“把我承韵界生灵当成什么了?苍梧界自是比不过承韵界的。”
白桢:“可它现在就是混沌一片。”
幻胧笑道:“所以,我来了苍梧,还占着妖界里最神圣的位置。”
虚空混沌之中,白桢的灵力几乎无法隐藏,就连她袖内隐匿待发的符文,也都被幻胧瞧了去。
一片茫然中,白桢忽然感受到自己肩头多了一摊重量,似是幻胧的手搭在了自己肩上,力道收紧,捏着她的肩。
“我劝你还是不要白费力气,此间没有其他大妖,你也打不过我。”
没有实体,白桢就无法找到她的藏身之处。
她将掌心的灵力掐灭,侧头过去幻胧搭在她右肩的位置,呼出的寒气扑向肩头的手背,重量一轻。
幻胧骤然抽出手,摸索着取暖,“你一个木灵根,哪来的寒气,冻死我了。”
“青霜剑意。”白桢将掌心的灵力掐灭,青圭笔也收回化作印记逆于左手,“妖修吃人,灵蛊作乱,风云榜作为两界行走的结界,也是你干的?”
“不是呢。风云榜为何会成为两界的通道我也不知道呢,不过,妖修吃人是他们自愿的。掠韵螟本想与我一般在此,偏偏有修士发现了他们可以挪用嫁接他人的道基。人总是有执念的,掠韵螟什么都没做,就引得修士争夺自相残杀,什么都比不过自己的修练飞升重要。”
“掠韵螟挪用嫁接的次数多了,便自己进化,苍梧的灵蝶族与其长得格外相似,一山不容二虎,同样的东西怎么会出现两个,掠韵螟迅速发展壮大,争夺灵蝶族寿元,抢夺他们的生存地界。”
“苍梧的生灵还是不够狠,竟然真就让他们得逞。掠韵螟与灵蝶族越来越像,灵蝶族寿元越来越短,他们借着灵蝶族的共生咒术分散灵蝶寿元……至此,不停循环。”
声音飘渺,忽近忽远,此刻又落到了白桢耳边。
“白泽,你这么聪明,应该不会想不到吧?”
幻胧故意而为之,想以此激怒她。
白桢自进入虚幻起便一直都是十分冷静的模样,噬影伥不相信有人能一直保持着无心绪。
白桢:“猜到了。”
她多问只是为了确认。
她问:“有什么差别?”
幻胧:“灵蝶族天生蝶纹,而掠韵螟不属于蝶类,生不出蝶纹,只能依靠道纹隐藏其中。”
白桢点头:“知道了。”
“你利用妖修的私心企图飞升的执念,达到目的。”
“你为何要这么做,如你所言,你占据万妖渊只是为了找寻一个欺身之所,引乱苍梧妖界对你有何益处?”
幻胧凝实成一道白色的虚影在白桢的四周飘啊飘,“我生活了许久的承韵界一片混沌,凭什么苍梧一个灵气不如它的能安然无恙,执法司掌秩序,各族在其制定的律法下安然相处,我就是看不惯。”
“看不惯就把眼睛剜掉。”符文朝着幻胧的身位袭去。
青木灵光补空,幻胧又隐于虚空之中。
“不会说话可以不说,白泽。”幻胧飘忽的声音再次靠近。
白桢:“你搅乱苍梧,不怕我将你强行溯源。”
“万物有迹,万物有因,你打破平衡,必会留存痕迹。”
幻胧冷声说了许久,听了白桢说的话,觉得甚是好笑:“我什么都没做,掠韵螟又不是我带来的,承韵界生灵皆是有头脑的,他们将自己天敌斩杀后,来到苍梧界找住所,有何不可?”
“至于那些修士,执念缠身,我又如何能控制住?”
下一瞬,白桢眼前的景象骤然变化。
无相古木,案前书卷,不远处,云启正挠头嘟囔着江杞的心事,温如玉垂眸翻书,神色安然。
那堆书册旁,江杞拿书静静翻阅。
幻胧的声音幽幽响起:“白泽天律一生秉公执律,看透世间虚妄,处置万般罪恶,可你心里,何尝没有执念牵绊?我不扰天地法则,只造你心中所愿,你能分得清何为真,何为假吗?”
“你本该在上界手握无尽权力,如今却只在执法司中做一个小小勘吏,天律,你甘心于此?”
“更何况,尚有人因天律困自苍梧,天律不愧疚?”
幻术直击本心,不造凶煞幻境,只绘温情虚妄。
这才是幻胧最可怕的地方。
寻常幻术困人于杀伐噩梦,可她的幻术,以人心软肋为囚笼,以执念牵挂为枷锁,让人甘愿沉溺,不愿醒来。
“天,有什么可补的,不过一些与自己毫无关系的生灵,白泽天律困在此界,又有多少人能知晓你所做的大事?”
天道裂缝一事,除了江杞和白桢一外没有人知道。
白桢从第一世起就给此事下了禁制,凡触及此事的修道者不可言说,若是灵力太过强大突破禁制,也会被众修者认为是胡言乱语。
白桢望着眼前的景象,恍然又想起了一开始见到江杞的时候。
阿江,那时候,他还只是叫阿江。
塞华佗懒得给他起名字,在江边捡到的,就叫阿江。
虚妄的温柔最是磨人,只要白桢此刻沉沦半分,神识便会被幻术禁锢,神力溃散,彻底沦为幻胧的掌中之物。
虚空暗处,无形的噬影伥静静蛰伏,无声等待,静待上古大妖堕入凡尘虚妄。
白桢抬眸,眼里是极致的清冷,“承韵界不曾有上古大妖出现吧?”
幻胧倏然愣住:“什么?”
白桢:“我在上界时就听五神说过,灵界之中,出现妖族是正常的,若是出现能活千年万年之久能称得上上古妖族的,便能证明此界灵力品阶更高。”
“在苍梧,活千万年之久,不仅要修为高,还得抗得过天序雷劫,维系平衡。抗过便是受伤静养即可。自然还有一个免于雷劫的法子,便是和上界签订契约,匿世不见人不用术法。”
“承韵界遗址,我去过,没见着什么古韵深厚的妖族。”
“我猜,道法三千,各界皆有自己维系平衡的法子,承韵界混沌一片又如何,天道律法照旧执行,但却只能针对本界之人。你们到苍梧界来,不过就是躲不过自己界内的法则。”
幻胧心底深处的那道自尊被白桢戳破,“白泽,说话当进修。”
“这就受不了,还学旁人攻心之术,”白桢冷笑,“一个二个皆是逃兵,来我苍梧兴风作浪,简直可笑。”
“见过白泽天律的人,都说她心冷,”符印自白桢脚下浮现,蜿蜒伸出,符文弥散,灵光亮起,青木灵光中透出点点寒冰的冷意,“心冷的人怎么会被那些小东西侵入。”
脚底符文以她为核心,逐渐扩大蔓延,将幻胧所制造的幻境自下而上包裹,搅碎。
她开口,字字震碎虚妄,“我乃白泽,执掌天道秩序,万象虚妄,皆不入我本心。”
幻境炸裂,崩塌,消散,化作点点虚无。与此同时,虚空之中传来一声细微的闷声,带着一丝错愕与忌惮。
隐匿无形的幻胧,第一次被震伤灵体,虚无的身形在半空隐隐凝出一缕透明朦胧的虚影,转瞬又要消散遁走。
“想走?”
白桢青圭笔画符几笔,锁链骤然铺开,横贯整片渊口虚空,锁住四方天地。
万妖渊的四方空域封得密不透风,连一缕流散的混沌气都难以外泄。
幻胧见遁走无路,虚影骤然崩解,彻底融于周遭灰蒙蒙的虚空之中,再寻不到半分踪迹。
周遭气流无声翻涌,看似平静的混沌里,杀机已然蛰伏。
幻胧精通幻术与无形袭杀,不正面硬碰,借着天地混沌为掩护,数道凝了幻力的气刃自四面八方刁钻刺来,虚实交织,直指白桢周身各大灵脉要穴。
虚空又起。
白桢笔下符文流转不息,周身青木灵光层层叠叠铺开,青圭笔旋出一道弧光,笔锋轻点,半空立时浮起数十枚细密符篆。
符文自眼前飞出散向整个界域。
周遭刹那间静得诡异,唯有地底灵脉低鸣。
幻胧借着无形之躯游走四方,数十道裹挟幻力的幽影杀招分从上下、前后、斜侧八方袭来,将白桢散出的符文尽数击碎。
白桢催动一张瞬移符纸,闪过幻胧再度袭来的攻击。
等的便是她将符文击碎。
符循着天地灵脉排布落定,对应着苍穹星轨,以白桢为基点,每一枚符纸碎片都是独立的灵光信号。
一旦捕捉到异动灵力,便会骤然绽出璀璨银芒,如夜幕里次第亮起的星辰,在虚空中里连成一片星阵。
幻胧游走在虚空之中,无形催动了四散悬空的符印碎片,顿时星光闪闪,以此为观测的媒介。
白桢:“我感受不到你,可我画的符印可以。”
“雕虫小技。”幻胧趁着灵脉网络尚未稳固,一道凝实的幻力自右侧死角猛劈而来,直取白桢心口灵脉。
修道之人,心脏自然最重要,尤是白泽天律,更为重要。
白桢再次借用瞬移符遁走。
瞬移符,她最不缺的就是瞬移符。
苍梧地界灵脉走向亘古不变,是天然的参照标尺。
点点星芒顺着既定灵脉轨迹游走,彼此间以灵光丝线勾连,瞬息间编织出立体纵横的三维坐标网。
幻胧每一次挪移、每一次催动灵力,都会触动就近的符纸,星芒便会爆亮,将她藏匿的方位、移动轨迹、灵力强弱精准标注在星网之上,分毫毕现。
现在,白桢要做的就是让她催发更多的灵力幻力。
白桢脚下青木灵纹流转,身形不闪不避,右手并指凝剑,凛冽寒气顺着指尖迸发,青霜剑意凝成实质剑刃,循着符纸传回的坐标轨迹破空斩出。
剑光冷冽如寒潭冰封,精准劈上幻胧。
幻胧吃痛,身形急向后撤,可她刚掠出数丈,脚下又有一串符星亮起,新的坐标立刻生成。
“符篆定位,听过么?”白桢左手的青圭凌空画符,“三才天眼锁魂阵,启!”
幻胧心下惊怒,不再单点突袭,整道虚空暗影骤然分裂,化作数十道细碎黑影,四散游走,企图扰乱星阵、混淆坐标。
幻力击打符印,四散而开的灵符变得更多更稀碎。幻胧留息的二次脉冲信号固定频率波动,向四周扩散。
白桢左手掌心凝蓄灵力,以自己被符点的原点,抬手间,那些细小的符文骤然变成了一道全新的刚画好的符文。
天枢符东方灵脉,主前后。
天璇符南方灵脉,测左右。
天玑符上方灵脉,测高低。
符文网络愈发绵密,幻胧如何穿梭都能触及身旁的符文引发亮光,白桢便是一击。
“符篆上的星轨,熟悉么?”
幻胧听见白桢这么说,她便去细看符文上画下的星轨。
天枢、天璇、天玑,本是承韵界最初的星脉。
青霜剑意寒冷,一连接受几次的她的躯体竟然出现了冰霜,在符文如星海之中反射亮光。
“什么雕虫小技,是你见识短浅,自以为是。”
“承韵界变成现在的模样,你们不想办法解决,反而想着入侵他界。”
白桢抬手,青霜剑在掌心流转,寒芒吞吐不定,她循着灵脉网络点出的位置,连续挥斩,一道道剑气层层叠叠扫出。
承韵界的天才层出不穷,倒是从未有过白桢此类术法之人。
灵根为木,却能接受寒冰的剑意,偏偏符修之术炉火纯青,将她控制住,便能立刻击打。
白桢以神识为引,滤杂符和锁灵符接连发出,捕捉到波动后,强制锁定频率。
眼见白桢攻式迅猛,她当即拆出分身要去逃走。
“以为拆除分身就能逃走?”
剑气循着坐标点位精准落点,正中每道黑影。冰霜所过之处,幻力凝成的黑影纷纷僵凝、破碎,化作缕缕青烟消散。
余下大半黑影见游走无效,陡然合而为一,幻胧的虚影在半空短暂凝现。
幻胧身后一阵寒凉。
“不必惊慌,那是我的剑。”
“堂堂天律,手段如此狠辣。”
白桢淡淡回道:“我都上界天律了,手段不狠,谁听我的。”
幻胧周身翻涌着浓郁的混沌幻力,凝聚成一柄弯曲如蛇的幻刃,带着搅乱神识的异光,循着灵脉缝隙直扑白桢面门,想要强行冲破星阵。
整片空域的符印齐齐大放光明,所有灵光丝线汇聚一处,将幻刃的轨迹、发力节点标记得一清二楚。
白桢脚掌点地,身形凌空腾跃,整个人借着星阵的灵力之势提速,青霜剑横斩而出。
剑刃与幻刃轰然相撞,凛冽寒气顺着交锋处蔓延,瞬间冻住幻刃表层的混沌之力。
幻胧只觉灵体一阵发麻,幻力运转滞涩。
这套星轨定位符专克潜行隐匿,再缠斗下去只会愈发被动,唯有引爆体外部分幻力制造漫天雾瘴,遮蔽视野,方有
机会逃走。
浓雾翻涌间,她瞄准薄弱的节点,拼尽全力撞去。
浓雾挡得住视线,却挡不住灵脉与符文。
雾中每一次灵力震荡,都让星网坐标再次锁定。
白桢目光一凛,青圭笔急速画下数道锁踪符,符纸化作流光钉向雾中核心点位。
同时青霜剑高高举起,剑身上寒冰剑意汇聚到极致,顺着最终锁定的核心坐标,劈出一道横贯长空的寒虹。
寒光穿透浓雾,正中幻胧躯体。
“噗——”
漫天星状符纸渐渐收敛光芒,隐入天地之间。
白桢手执青霜落地,幻胧捂着心口倒地。
白桢是什么眼睛,竟然比符文闪烁还要快一步。
白桢低头看她身体的伤口,“苍梧天道不管你,我为天道执法者,再次对你审判。”
“上界律规有言,严禁跨界滋扰、扰乱各界平衡,触犯此条,当就地裁决。”
幻胧气息紊乱,强撑着抬头:“这规矩,何时定下的?”
白桢微微歪头,露出一抹浅笑:“方才,为你而立。”
她抬手托举青霜剑,寒冽剑身悬于幻胧头顶,周遭天地灵力尽数奔涌而来,层层缠绕覆于剑刃之上,森然寒气冻她发颤。
幻胧这才彻底慌神,失声急呼:“你不能杀我!万万不可!”
“往日伏法之人,临刑前皆是这般说辞。”白桢神色平静无波,“如今的我亲手了结你,尚可留你一缕残魂入轮回。若是交由以往的上界白泽天律追责,你只会落得形神俱灭、荡然无存的下场。”
青霜直斩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