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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他听我的 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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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响余震未落,妖王殿的房梁顶上落下尘土轻微晃动。
正要起身去找,却看见了此时出现在殿外的纪聆。
妖王:“纪巡使有事要奏?”
纪聆周身尽数都是尚未收回的灵力,自身花妖妖力混杂着白泽的神力,交织又凝练,一时间将妖王殿笼罩在内。
妖王心中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纪聆这副样子倒像是来算账的。
纪聆面无表情道:“妖王滥杀无辜,残害小妖,身居高位却不知如何为地下民众思索。”
妖王眸色深沉,眼前的纪聆不似往日,“纪巡使执意要与我撕破脸?”
妖力瞬息而起,击打着纪聆笼罩着妖王殿的白泽神力。
金白灵光交织,妖王灵力击打后迅速被白泽的神力据为己有。
妖王眼看着不对劲,“白泽之力,你不过一介花妖,怎么能拥有白泽神力?”
纪聆:“天命所归。”
妖王:“看来,纪巡使今日执意要与本王撕破脸。”
“是你滥杀无辜在先。”
纪聆话音冷硬,笼罩在妖王殿上的磅礴灵力骤然下沉,朝着妖王的身体碾压而去。
四周被极致的白泽神力压得扭曲,流光忽明忽暗。
妖王笑出声:“纪巡使到此,也免不了滥杀无辜,妖王殿四下无人,岂不是都惨死于你之手。”
“荒谬。”笼罩的灵力已将无辜者转移至安全地带。
“还真当自己天命所归?”妖王阴鸷低笑,眼底的杀意藏不住些许,“不过是捡了一缕残魂之力,企图夺走妖王之位,可笑。”
莹白的妖力凝于掌心,一道狐爪的虚影直袭纪聆心口。
他修行多年,妖力淳厚,根基远胜于纪聆,即便是纪聆身负白泽神力,底蕴依旧相差甚远。
纪聆周身繁花灵力聚成一道屏障,白泽圣光流转缠绕,牢牢将她护住。
妖王蓄力一击远超她的评估,狐爪撞上屏障的刹那,瞬间龟裂崩塌,四散的灵力涟漪狠狠反噬在纪聆身上。
她身形后退数步,在白玉砖上擦出两道浅浅的痕迹,喉间已然涌上腥味。
妖王眼底掠过一抹讥讽:“天命之人,不过如此。”
妖王出手,更不在妖界风云榜之上,纪聆没想到他竟然灵力如此醇厚,难以对付。
七条狐尾自妖王身后而起,灵力纵横交织,化作密不透风的罗网。柔韧的花瓣撞上狐妖灵力间,被层层搅碎,断落滞空的花藤继而又化作利刃朝着妖王躯体袭去。
妖王身形倏然逼近,凝聚了十成妖力的一掌,毫无保留印在纪聆前胸。
巨力穿身,纪聆来不及反应就已经被拍飞。
她胸口的灵力溃散,体内翻腾的气血直冲喉头。
本就被执念蚕食得十分痛苦的身体,她再也压制不住,一口温热的鲜血喷涌而出,染红身前细碎的花瓣,狼狈坠地,单膝重重砸在冰冷的地砖。
纪聆感觉到浑身经脉刺痛,似要炸裂而开,原本被压下的执念也被狐妖灵力震得断断续续,体内的灵力与白泽神力冲撞,执念再次席卷浑身经脉,浑身脱力几近溃散。
殿外日光透过殿门缝隙落进来,恰好落在妖王雪白的狐尾之上。
妖王缓步走向跪地咳血的纪聆,神色之中无半分怜悯。
“白桢认下的那位人族兄长说得果然没错,你野心大,好处都让你捞到了,不可留。”
妖王殿之上的屏障暗淡。
纪聆发丝凌乱,混着血迹黏在面颊上。胸腹的剧痛让她几乎窒息,刺骨的寒意顺着白玉砖窜入四肢,纪聆垂着头,周身圣光骤然收敛,磅礴的压制力尽数褪去,只剩下一身摇摇欲坠的羸弱气场。
她塌下肩头,呼吸急促,似是喘息之间都带着血沫,“妖王……是我莽撞了。”
“我自知修为浅薄,不该僭越职责,冒犯王上。”
妖王脚步一顿,狐尾似是滞在半空,眼底讥讽愈发浓烈,“怎么,方才大义凛然要为妖界除害的纪巡使,如今知道惜命了?”
“不敢。”纪聆喉间溢出低哑的气音,掌心悄然蓄力,碎裂的花瓣无声无息藏于垂落的人影下,“只求妖王饶恕无辜小妖,此前一切罪责,我一人承担。”
原本收敛的灵力暴走,所有残存的花妖之力尽数迸发,裹挟着一缕白泽神力,化作一道淬着霜光的花刃,贴着地面破空疾射向妖王毫无防备的地盘。
妖王看着破空袭来的花刃,“垂死挣扎。”
四字落于殿中,他身后七条巨大的狐尾仅一摆动,灵力震荡碾压而下。
只听见“砰”的一声,花刃寸寸碎裂,漫天花瓣碎屑瞬间被妖力碾为飞灰,余力未减,狠狠砸向纪聆单薄的身躯之上。
纪聆化作飞花遁开,恍然出现在妖王身后,筋脉寸寸断裂,却又在白泽神力的作用下重新织就凝聚。残余灵力紊乱溃散,又在白泽神力之下强行息止。
妖王:“还真让你找到好东西了,你的帮手呢,怎么就只有你一个?”
纪聆悬于他身后的半空,经脉断而复续碎而复凝,白泽的神光在她的皮肉之下疯狂流转,明明是济世渡善的天命神力,此刻却在她体内现其滔天的反噬。
盘踞在她神魂深处的千年执念,借着神力溜走修复的间隙,挣脱桎梏,死死缠锁住她的神智。
纪聆眼前阵阵发黑,耳畔响起无数细碎嘈杂的低语,无数惨死小妖的哀嚎、沉冤昭雪的怨气层层叠叠灌入脑海,搅得她心绪大乱。
“滥杀妖类……本就该死。”
一句冰冷执拗的话,不受控制地从她齿间溢出。
“不对。”纪聆骤然清醒,她断然说不出这些话!
她分明从未想过要击杀妖王,此刻她却在妖王殿内,内心只有杀伐。
纪聆的动作顿住,浑身灵力不受自己掌控,似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攥着她的神魂驱使她做这一切,让她偏执非要斩除眼前的人不可。
是执念。
潜藏在她体内的白泽神力强制压制她的本心,驱动野心。
她恍然察觉,从汲取白桢体内神力开始,自己就已经步步踏入设下的陷阱里。
奈何执念入骨,纪聆一瞬间又被困住,她凝聚起自身所有的妖力一身朝妖王扑去。
妖王指节骤然化作一只利爪,将一切洞穿,正中心脏。
温热的腥血炸开。
一声沉闷又刺骨的脆裂声响彻妖王殿。
双方都被震开,妖王防不胜防的一击,没想到威力巨大。
纪聆所有的灵力、圣光,所有翻腾的执念与血液,在这一刻被瞬间抽空,余下一片麻木。
她垂眸看着自己被穿透的躯体,心口血肉模糊,染红了一身衣衫,方才在白泽神力之下强行续接的经脉彻底崩裂,再也无法愈合。
白泽神力失去依托,在她体表明明灭灭,撕扯着经脉逃脱。
妖王冷眼看她摇摇欲坠的身躯:“执迷不悟,自取其灭。”
纪聆身体直直坠落,混沌的视线彻底泯灭的刹那,一道清俊凌厉的风撕扯殿外长空。
天光被劈开,紫光踏风而来,一瞬落入殿外。
纪聆嘶哑破碎地喊,“江杞……江……杞,帮我杀了他……帮我杀了他!”
声音回荡在空旷死寂的妖王殿中。
一道金白灵光自纪聆心口流出,在妖王殿中回旋了几圈,朝殿外墙上飞去。
白桢斜靠在殿门稍高的斜角上,手里慢悠悠晃着一枚玉牌,垂眸俯瞰殿内这场荒谬惨烈的厮杀,看着心口碎裂濒死倒地的纪聆,又看了看神色冰冷的妖王。
“他听我的。”
恍然间,纪聆想起她让江杞去劝说白桢修补本源一事,江杞当时就说过,白桢不听他的。
那道金白灵光在众目睽睽之下,钻入白桢心口,融为一体。
灰蒙晦绿的瞳孔重新恢复异色,左金右碧银发半披,白桢撑着下巴对着妖王说道:“大祭司的野心也不小。”
院外两道身影翩然而至。
姝绥与秋纤并肩踏入,神色冷冽。
姝绥抬手一抛:“妖王已被诛杀。”
一颗血淋淋的人头重重砸落地面,滚落两圈,黑布散落,露出那颗与妖王殿内站着的妖王一模一样的人头。
与此同时,温如玉和云启也落入院中,院中原本笼罩在妖王殿之上的灵力骤然再次被两道灵光加固。
妖王指着地上的人头:“大祭司,不是已经死了?”
白桢捏碎玉牌,从墙上一跃而下,“马上就要死了呢。”
地上的纪聆瞪大双眼,强迫自己呼出又吸进一口气,“你……是大祭司?”
妖王抬手幻化,已然不打算藏。
云启来妖王殿大闹那一晚,他正好与妖王换了命格灵力甚至修为天赋,妖王则成为了那具蓝蝶傀儡祭祀。
秋纤玄手化出被缠住绞杀的蓝蝶:“此为傀儡操控。”
纪聆呕出一口鲜血:“白桢,原来一切都是你的计策。”
“你想要什么我就给什么,是你自己承受不住。”
白桢这个人从不宽容,纪聆心思不纯,控制不了白泽的执念,不过才分出了一点就已经将她侵蚀驱动成这副样子,怪得了谁。
“天命之人么?不过一点执念就能将你毁去,也好意思自诩天命。”
纪聆大口呼吸,却终究抵不过心口伤处的痛楚,不出一息便永久哽住。
“知道我是谁又能怎样?”殿内大祭司冷笑,踢了纪聆一脚:“你的好朋友来了,给你送行而后也陪你去死。”
他说着,一边活动自己的躯干,“七尾狐狸就是比以前那副死躯要舒服,灵力也更醇厚。”
“白桢,你可是我的人,怎么能跟外人站在一块。”
白桢笑了笑,指节捏起符篆,灵力点亮符纸灵纹,“什么你的人,你也配。”
符篆倏然冲入上空,与纪聆布下的白泽神力织网一同引动灵气。
白桢手指青圭笔尖侧画一笔。
温如玉镜空间开启,心镜笼罩。
秋纤灵丝出于掌心环绕。
云启手持阵盘,阵纹以妖王为中心迅速亮起光芒。
江杞溯尘剑出鞘。
“执法司在此,束手就擒。”
姝绥掌心狐火明焰,“今日为死去的妖族,复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