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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江杞,你别被她骗得心软啊 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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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杞闻言垂眸看向身侧眼瞳蒙着灰绿的白桢。
他素来眼底冷寂无波悄然荡开一点浅淡的笑意,转瞬便敛入夜色里,摁在白桢脉搏之上的指腹加重力道,在丹药的滋养下,方才体内紊乱的灵息已然趋近平缓。
秋纤在旁看得一清二楚。
外人都说执法司江杞修无情道,走在众人之前,唯独动私情道心不止。
白桢亲口便认下白泽的身份,怕是为了今后益处而利用江杞。
而江杞,如何看都乐意。
她收敛散漫的神色,“眼下妖界风声最紧,我还是得照着方才那样出去探探。若真如白桢所言,那将局面搅乱才是必要。”
江杞点头,对着白桢说道:“你刚刚假死脱身,目不能视物,伤还未好利索,暂且不宜露面。”
白桢笑着点头,“秋纤姐姐 ,若找你之人是纪聆,你且多刺激刺激她。”
“好。”
白桢此时眼前如那日在虚空魂海一般,茫然一片。
“江杞,霍斩邪看样子是真的很想让我死,你说,他不会是已经知道了我是白泽吧?”
江杞掌心在白桢眼前晃了晃,“他应当还不知道。”
若是霍斩邪知道白桢就是白泽,断然不会引她来妖界。
白桢眨了眨眼,却也只显得空洞:“纪聆没那么聪明的,诈一诈就都能知道。”
夜风穿庭而过,街巷寂静无声,秋纤拎包鬼鬼祟祟暗处蛰伏的细碎弥漫的妖力气息,昼夜不停歇。
道路尽头,秋纤瞧见了最熟悉不过的身影。
“纪巡使。”她恭恭敬敬。
纪聆脚下灵力未散,显然是才接收到消息匆匆赶来的。
“你这是要去哪里?”
背着的包叮叮当当,秋纤下意识将包裹推至身后隐藏,“睡不着,出来走走,妖市还有夜禁?”
纪聆摇头,一片花瓣飘落在秋纤身前,骤然炸开一道困术将她锁在原地。
“旁人都在想天伦之乐,为何你在妖市上游走?”纪聆边说边走上前。
秋纤挣扎着却被束缚得更深:“我无父无母,哪来的天伦之乐?纪巡使又不是不知道我整日在妖市上靠耍嘴皮子养活自己。”
纪聆:“秋纤,你莫不是想逃离妖界?”
秋纤摇头,“自然不是,纪巡使,我真的只是走走。”
“走走?”纪聆的花瓣托起秋纤背着的包裹,“你若是有储物戒,全身家当都要被你收去,你现在只是走走?”
“那是自然。”秋纤也不反驳,“我只是混迹妖市勉强为生的小妖,每日不过忽悠忽悠其他人,若是有仇家找上门,我也好立刻躲开了才是。”
“毕竟我只有一条命,又不如妖王一般,七尾狐狸,能活七次。”
纪聆:“你这是在诽谤妖王殿下了?”
秋纤摇头:“我是万万不敢的。修道者不可妄言,我自妖道修行,亦然不能胡说八道。”
说着,她看着纪聆的神色,面色略微苍白,果真如白桢所言受到执念影响。
“果然是胡言乱语之人。”
这番话,纪聆恍惚间竟然觉得是白桢才能说得出口的。一想到白桢,心底那翻涌的怨气竟然又冲涌而上。
秋纤又道:“纪巡使,修道者胡言乱语可是大忌,不知你?”
纪聆强行压下,平复灵息,“揣测妖王,当罚。”
秋纤:“自然。”
纪聆:“罢了罢了,你且先回家。”
还未等秋纤反应过来,她就已经离去。
执念缠身蚀体可不好受,方才秋纤所言,句句闲聊,却又能刻意挑起心底那股莫名的烦躁。
本就觉得她可疑,想着此行借着白泽神力一探究竟,竟然无功而返。
执念缠身,该死的白桢,竟然将白泽的神力污染了,还让她自己忍受。
夜深人静,痛刺入骨,纪聆盘腿打坐,灵力纠缠不清,却又不肯融合,一下一下撞击着丹田壁垒,在经脉无休止流窜。
“纪巡使看样子不太好。”
纪聆猛然睁眼,看见屋外窗纸倒映的身影。
江杞。
怎么这时候来。
她强行调缓。
“你来做什么?”说出口的声音冷淡。
江杞皱了眉:“纪巡使忘了我们的约定?”
江杞帮她夺得白泽神力,她帮江杞找回白泽本体。
她没忘。
“还不是时候。”
江杞:“如今是好处都让你占到了,坏处则是白桢魂飞魄散自己承担,纪巡使功成名就名利双收,一言既出就只是既出?”
纪聆恍惚间经脉刺痛了一下,“不是。”
江杞追问:“那为何迟迟找不出白泽?”
纪聆:“我需要时间。”
“江杞,我需要时间接受这一切。”她一副可怜的模样,学着白桢对待不同的人却也只是示弱,“江杞,我害了你,我害了你知不知道,我怎么好面对你。”
江杞神色微动,白桢她又猜对了。
“你是白泽?”
纪聆:“我不知道,我的脑子里多了许许多多不属于我的记忆,还有执念,缠着我勒住我,我透不过气。你被困苍梧三万年,我怎么能轻轻松松面对你。”
江杞依旧是冷漠的模样:“所以?”
纪聆抬眼看向他,指尖的灵力又钻入江杞心口里,顺着经脉流向全身,最后汇入丹田,击碎那道薄薄的却困住了他三万年至此不休的壁垒。
“元婴后期。”纪聆收回灵力,“你相信我。”
雷元之力流入四肢,江杞第一次感受到了许久都未曾拥有的通透。
此时神识之中传来一句:
“江杞,境界提升了呀,她是不是比我更像白泽。”
江杞此时不便回答,轻轻敲了敲真言印记:眼睛借你看,不要多想。
白桢:“此时就要顺杆往上爬!”
江杞:“妖王和大祭司接下来对付的就会是你。”
纪聆自然也知晓。
妖界本源暂时修复,三人的利益牵系很快就会崩塌,纪聆作为妖界中最好对付的,最先被摘除的就会是他。
“我知道,所以我一开始找了你。大祭司本来就私心于白桢,那日妖王召见,白桢独自出来之时他就单独召见了她,大祭司让白桢做什么尚未可知,现在她就已经惨死在妖界本源和浊气的撕扯之中。”
“江杞,只有你能帮我,除去你,我无法信任任何人。”
江杞闭上眼:“你想让我如何?”
方才纪聆那道灵力入体,看似助他冲破桎梏、精进境界,实则夹带了丝丝缕缕浑浊的执念浊气,缠在他经脉末梢,妄图潜移默化牵绊他的道心。
这点小动作,他看得一清二楚。
神识里,白桢的声音带着狡黠的笑意:“她可真会拿捏你啊,三万年旧情、两难处境,卖惨示弱一套一套的,比我会装多了。”
白泽的身份还能这么用,白桢第一次见识到。
纪聆:“我要做下一个妖王。”
“野心不小,你不问问你自己凭什么?”
江杞对白泽还是有恨意的,至少现在她借着白泽的身份行事,却也捞不到多少好处。
“我是白泽,白泽属于上古大妖之列,祥瑞之兽,怎么都比现在坐在妖王位子上的七尾狐狸有资格。”
江杞这下摸清了纪聆想干什么。
做了这么多,周旋在许多人之中,不过是借势白泽,为自己的野心铺路,登上妖王的位置。
“执法司接管妖界,你志向远大。”
纪聆摇头,“不是执法司,是我接管,我来做唯一的妖王。”
“唯一的妖王。”他低声重复这五个字,语调平淡无起伏,听不出半分赞许,亦无半分讶异,只像在静静评判一场荒诞的闹剧。
江杞终于知道白桢心思通透都敏锐在了何处。
“你可知妖王之位,承的是妖界本源,镇的是四海妖众,守的是万古秩序?”
纪聆抬眼,里面装着赤裸裸的野心:“我知晓。如今妖界动荡不休,本源刚愎,妖王和大祭司心怀异心,整个妖界早已外稳内溃,他们根本撑不起这偌大妖界!”
她上前一步,逼近江杞,指尖残存的灵力微微震颤蛊惑人心:“唯有我,身负白泽上古祥瑞命格,通晓天地规制,又得你相助。只要你我联手,扫平妖王与大祭司,这妖界自此归我执掌,日后妖界与执法司分庭抗礼,你依旧是执法司第一人,无人敢撼你的地位。”
江杞唇角掠过一抹笑意,转瞬即逝。
经脉末梢那缕浑浊的执念浊气还在隐隐作祟,细微地缠绕着他的道心,试图软化他的无情道根基。
纪聆打得一手好算盘,先以灵力助他突破境界博取信任,再以旧情示弱博取同情,最后抛出权位诱惑,步步为营,只想将他绑上自己的夺权大船。
神识之中,白桢的声音响起:“忽悠人的本事倒是炉火纯青。她这是笃定你念着三万年旧情,舍不得拆穿她?”
盲眼的视野依旧灰蒙蒙一片,可她借着江杞的视线,将纪聆眼底的欲望看得清清楚楚。
她又轻笑出声:“不过她倒是蠢得可爱,真以为偷了几分白泽记忆,染了些许本源气息,就能顶替真身、登临王座?江杞,你别被她骗得心软啊。”
江杞指尖微蜷,摩挲着指腹:不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