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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我方才怎么就无礼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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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我可以修复?”白桢指着自己,“我就是一个神魂残缺的小鹿妖,妖道都没法修,修的人道,现在顶多算是一个半人半妖,妖界本源能接受我这个半妖的灵力?”
纪聆 :“妖界本源并不排斥人修灵力。”
听她这话,是铁了心要把白桢送上去。
白桢眯着眼:“我不是人修啊,我是半人半妖,修不得的,纪巡使。”
她说着,走到二人面前,伸手抓着木栏,“你们呢,就把我放出去,我去帮你们找找呢?天下之大,又不是只有我是妖族属木灵根,对不对,找个十年二十年,总能找得到。”
“若是纪巡使能说服整个妖族一块儿找,那肯定用不到十年二十年,不就是弹指一挥间。”
“白桢,”江杞冷下声音,“不可无礼。”
白桢愣住,迟迟说不出话,“你凶我?你为了她凶我?”
她也不闹了,话也戛然而止,“你教我剑术一年,可从来都没这么吼我,现在竟然就当着一个外人的面,吼我?”
江杞移开视线。
白桢:“我为了你,进入执法司,一个人不人妖不妖的费了多大力气才通过考核,从最低阶的书律吏做起,若不是司长见我天赋异禀,又怎能自如穿梭在各殿之间。”
“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我方才怎么就无礼了?”
纪聆被白桢这一连串输出的话语定在原地,她只当江杞是觉得白桢体内的灵力熟悉才将她留在身边的,现下听到白桢所言,倒像是白桢死皮赖脸贴上去的。
江杞:“白桢,不管你为何加入执法司,在执法司中,第一条例律是什么?”
“一切为了苍梧民众,护苍生、安社稷、正法度,是为执法之本。”
“妖族是不是执法司民众?”
白桢:“是。”
“护苍生?”
“护苍生。”白桢抬头看向江杞身边的纪聆,“即如此,苍梧天空之下的所有都属于苍梧民众,邪魔不也是苍梧民众,是不是也应该护着啊?”
“若,邪魔与人修妖修打冲突在前,执法司又护着谁?”
纪聆一道灵力威压将白桢罩住:“放肆。”
“纪巡使,你急什么?”白桢淡笑,“怎么,我戳中了你的痛处?”
纪聆:“苍梧民众怎么与邪魔相提并论。”
江杞:“白桢,我知你心生不满,可你现下确是执法司的人,入司无论作何,你都应该将执法司条律牢记于心,外化于行。”
纪聆化出困妖锁,将白桢困住后才打开门。
白桢尝试挣扎,却发现这困妖锁比江杞先前绑她做饵时还要勒得多。
纪聆是非得从白桢身上拿到白泽神力不可。
三人抵达妖界本源处。
妖界本源隐匿于山谷流下的瀑布之中,不必靠近就已经能瞧见本源处散发出的灵光,似心脏的一闪又一闪。靠近了细看便能发现一缕浊气将本源处缠绕的难以呼吸,只要本源一跳动,浊气就会如同绳索将心脏勒出伤痕。
不需要旁人多说,白桢也能感受到本源灵力的微弱和异常。
此刻的妖王和大祭司已然到达。
随行之人中,白桢还看到了温如玉和云启。
云启被温如玉摁住,纵使他想跑上前来解救,也有心无力。
白桢的神识中传来江杞的声音。
“云启今早与纪聆和温如玉闹了。”
白桢:“因为我?”
“他说你年纪小,应该可以再多活几年。”
白桢再次望向云启,他看向自己的神色之中多了些许惋惜和不甘。
云启:“如玉姐,白桢会不会死啊?”
温如玉转身,轻轻拍了拍她的肩,“你要相信她,执法司之人,为苍梧众生无怨无悔。”
云启收回视线,不敢多看半分。
纪聆朝着妖王和大祭司行礼。
大祭司眼见着自己刚挑选出来的人竟然成为了修补妖界本源的最适者,神色复杂,“妖王殿下,阵已经布好,一切准备就绪。”
妖王点头:“辛苦大祭司。”
白桢浑身上下绑的动弹不得,嘴里也没闲着,“妖王殿下,在下有一事不解。”
终究是本源唯一的修复者,妖王此刻也不似夜里那般,“说。”
“妖界风云榜内,妖王可排得上号?”
妖王不语。
“不说话,那就是排不上。”白桢冷笑,“你一个妖界的王,在风云榜上排不上号,凭什么当上妖王。七尾狐狸也跟万妖渊内的九尾天狐能扯上关系吧,你倒比不过我隔壁牢房里的九尾狐。”
关押九尾天狐的后代可是大事,在场的一众妖群听见白桢的话,不由得窃窃私语。
九尾狐妖在万年以前,曾立下大功,才被妖族推崇为妖王。
若不是这些年的九尾狐莫名失踪,七尾狐狸是断然不可能当上妖王的。
大祭司:“肃静。”
妖王维持着面善,“这位小妖,我知你疑惑颇深,自从上任妖王死后,妖界许久都没出现过九尾狐的踪迹。牢狱之中的九尾狐狸,不过是窃取本源伪装九尾狐狸的。”
“是我的过错,未能及时阻止,让她得手了,现下还要本源灵力在她体内,待白桢修复完本源后,我便立刻将她体内的本源之力归还此地。”
冠冕堂皇的话白桢没少听,说得那么无力的倒是听得第一次。
“小鹿妖放心,你的兄长我们会替你照看。”
白桢一副可怜模样,“不是说不会会死吗?”
她作势要逃走,却见在场的妖族将她的去路都堵住,要无可逃。
她挣了挣身上的困妖锁,铁索骤然缩进,渗进皮肉里,带来一阵钝痛,她索性不再挣扎,抬眼扫过周遭层层围堵的妖族,音量抬高:
“照看?我看是圈起来好生供养,还是像对待那只假的九尾狐一样,榨干灵力囚禁至终老。”
妖王眼底的温和逐渐被怒意替代,眼底涌着怒意,却碍于眼下还需要她修复本源,强压了下去,“休要胡言乱语,本王一言九鼎,自然会保你兄长周全。”
“是么?”白桢偏头,目光落在纪聆身上随后又落在江杞身上,“我可修复妖界本源,你说我的兄长是不是也可以。哪怕不是亲兄妹,就凭着我与他互认兄妹,你们也可以想当然的认为,是他身上的灵力与我有所共鸣,如若本源再次异常,我的兄长岂不是也要来陪我了?”
“纪巡使一心要我来此,大祭司和妖王也是将我当作可有可无的棋子,需要便执棋,不需要便扔掉,合着在你们眼里,我这条命和我在意的人,都只是用来修复妖界本源的筹码?”
江杞身形微顿,袖中的手骤然攥紧,神识再次传来低语,“没有人性波动。”
妖界本源被浊气缠蚀,日渐衰退,再拖下去整个妖界都会崩塌。
大祭司上前一步,手中法杖轻点地面,周遭灵光骤然缩紧,压得众人心口发闷,“白桢,你即是半妖,便该知唇亡齿寒的道理,妖界覆灭,苍梧妖族流离失所,最终受苦的仍是万千生灵,一人救苍生,为何不救。”
纪聆适时开口,“别再顽抗。阵法已成,拖延越久,本源受损越重,到时候别说你兄长,整个妖界都将生灵涂炭。”
她抬手,引动阵纹,地面立刻浮现出繁杂的灵纹印记,丝丝缕缕的吸力从阵法中心传来,拽着白桢往瀑布方向而去。
困妖锁本就可制妖力,再加上阵法的牵引,白桢此刻步伐踉跄,不由自主地向前挪动。
已然飞至瀑布前,她看向人群中的云启,少年眼眶发红,却被摁在原地,分毫无法靠近。
“好一个众生为重。”白桢低笑一声,额前的发丝被水汽打湿,“我倒要看看,被浊气缠身的妖界本源,究竟要如何借我这半人半妖的身子起死回生。”
飞溅的水花扑面而来,内力裹挟的本源灵光与混沌浊气交织在一起,一清一浊不断扑向她的身体。
体内灵力紊乱翻涌。
困妖锁随着阵法运转越收越紧,勒得她皮肉生疼。
白桢咬紧牙关勉强压下不适。本源灵力中多出一丝灵光,忽然刺入白桢的心脏,汲取她体内的灵力。
她回头看,纪聆已经开始行动。
众目睽睽之下行动。
“妖王殿下,”白桢扬声,水雾打湿了她的眉眼,“你口口声声说牢狱中的九尾狐是假的,若真如此,你又如何证明你的七尾是真的?”
妖王最是能接触本源。
妖王脸色骤变,厉声呵斥,“一派胡言!”
他抬手便要催动妖力压制下白桢的话语,却被一旁的大祭司拦下。
“暂且让她说完,本源异变疑点重重,若真有内情,今日正好可以借此查一查。”
纪聆眉头紧锁,窃取白桢灵力的力道加重几分,灵力涌出想强行将白桢推入本源之中,“别再故意搅局,修复本源要紧。”
就在她动作的瞬间,一股剑气便挡在了纪聆身前,气流相撞。
“纪巡使,她如今是本源的关键,若逼得太紧,灵力大乱出了差错,你我可都担待不起。”
“再者,她提出了疑点,并非毫无查证的必要。”
纪聆侧目:“江杞,你别忘了此行的目的。”
“我记得,”溯尘剑寸步不让,余光扫向被锁链束缚住的白桢,“追根溯源才可行,治标不治本,今日修复本源,来日浊气卷土重来又当如何?”
两人对峙之间,阵法的吸力稍有缓和。白桢趁机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腕,趁着众人的注意力被二人集中,她悄悄将白泽的神力分出来一点送给纪聆,连同一起的还要白泽那稍有不慎便扰乱心神的执念。
此时,妖界本源似是对白泽产生了共鸣,漫天灵光将白桢整个人包裹住,她闭上眼,任由力量涌入体内。
缠绕本源的浊气似是遇到天敌,疯狂翻涌退缩,瀑布之中的水流随之剧烈翻涌,轰鸣声响彻整个山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