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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白泽神魂碎片散落世间,会不会择一个叛徒寄宿 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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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天星光碎火落入白桢眼底,她一身单薄的法袍躺在微凉的青石地上,毫无半分马上就要成为阶下囚的惶恐,反倒像是在院内纳凉的。
她的所作所为也让院内肃杀的妖气僵在半空。
池绳结网的小妖面面相觑,手里绷紧的力道也松散了几分,下一瞬转头看向妖王,等待王上定夺。
妖王眉心拧紧,显然是没见过白桢这般无所在意的妖。方才在殿内,这只鹿妖温顺,转眼间便去私会大祭司,现在被抓个现行竟然一点辩解都懒得做。
白桢的视线始终未曾离开过纪聆,她问道:“不是说将我下狱?”
她倏然起身,盘腿坐好,“难道要将我关在此地?”
她又朝着四周看,“这里连个栅栏都没有,你们确定光用眼睛便能看住我?”
大祭司盘算着什么,妖王和纪聆也不知究竟想作何。白桢废了好大一功夫才将自己送进妖王殿内,可不能轻易走了。
本来还想着自己找个理由留下,现在妖王竟然直接将她捉拿,那可真是省心。
“放肆,”妖王沉声说道,“身染妖乱戾气,形迹诡秘,犯下罪证非但不知惶恐,反而嬉戏打闹,真当本王不敢治你的罪吗?”
白桢点头,抬起被灵绳束缚住的手腕,绳索深陷已然勒出红痕,“不敢不敢,不是说下狱吗?走吧。”
妖王见白桢此刻还在耍嘴皮子,心里当真是觉得没救,他挥手示意将她带入狱中。
白桢随着妖群,两步三回头,对着纪聆说道:“纪巡使,若是有人问起来,便说我玩去了便可。我天生贪玩,兄长不会多想。”
白桢被拉着入狱,一直到锁上锁,手腕上的灵神也没解开。
“诶,诶,帮我解开啊!”
那小妖却道:“你老实待着,前脚刚见妖王,后脚就去找大祭司,活该被抓。”
白桢从木栏之间里探出头,“这话从何说起,妖王和大祭司有何不同?”
回应她的只有一阵嗤笑,随后便是狱外的关门声。
白桢低头看向手腕上的灵绳,确是不大好挣脱,她叹了口气,坐回墙角,嘀咕着:“也太没礼貌了,竟然也不解开。”
忽而传来一阵笑声。
白桢恍惚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又传来一阵笑声。
“再笑死全家。”
“……也没必要这么诅咒吧?”声音是从隔壁传来的。
白桢靠着墙,问道:“你犯什么事了,被抓进来?”
那边叹了口气,“什么事都没犯,偷了点东西而已。”
妖界还有偷东西被抓入狱的,白桢开眼了。
“那你可真没水平。”
若是白桢行事,定然不会被抓住。
“第一次偷?”
“嗯,运气不太好。”
难怪呢。
白桢轻触两下储物戒,唤出一张符纸,点燃了腕间绑得结实的灵绳。
灵绳于一般人而言难解开,可她的符纸乃是青圭所化,无所不克。
“这你就不懂了吧,偷东西不能靠运气。”
白桢又掏出一张瞬移符纸,催动后眨眼间就穿墙到了隔壁。
“要靠实力。”
原本靠着墙边的女子耳边忽而一阵风,再一抬眼就看见了银发女修出现在眼前。
还是个神魂不全的鹿妖。
“白桢?”她只觉得眼前的人十分眼熟,似是听过亦或者见过一般,“苍梧灵界的小偷,怎么此刻这么狼狈?”
白桢本就不爱将头发全部束起,多数时候都是发簪挽着披散,方才在院内躺着数星星时蹭得凌乱了些,衣袍也沾灰,落入旁人眼里到像是一个刚经历了躲藏却没藏住被抓回的逃犯。
她听见眼前之人唤了她的名字,“知道我,那便是在妖界之外待过不长时间的。”
女子:“不过二十年,你的名讳我没少听。”
白桢仔细观察,发现这人身上并没有束缚的法器,但除却妖气以外,白桢感受不到一丝关于她体内的灵力波动。
“你被关在这里多久了?”
“五年吧。”
她也快记不清了。
白桢皱眉,若说是偷盗被进来,倒也不至于会被夺走灵力。
“你的灵力是被妖王封住的,还是被大祭司?”
她回答:“妖王,他说我犯事,就应该受到惩罚。”
白桢惋惜道:“太不小心了,下次咱们小心一些,千万不要被抓住。”
女子点头,“我叫姝绥,你是怎么进来的?”
二人似是互相舔舐伤口。
白桢:“我认了一位人族兄长,他得了怪病,治好后妖王便叫纪巡使带我入殿见他。他们俩密谋什么,我自然是不方便听的。一出来,大祭司便找我,说些稀奇古怪的话,什么风云榜上的妖失智失控死于非命。”
“再一出来,我就被妖王抓了。”
白桢叹气,似是还被蒙在鼓里,“妖王说我身上沾染戾气,不可外出游走。纪巡使义诊救人声名传遍妖界,大祭司身居高位权掌妖界要务,王上统御万妖镇守疆域,上古大妖他们自然也是惹不得。唯独我,只是个陪着患病兄长流落妖界无依无靠的小妖。”
姝绥神色微沉,无言对答。白桢如何都像是被莫名拉入棋局之内的人。
妖族大祭司权高盖主,仅次于妖王,寻常妖族得他召见已是莫大殊荣,无人敢推脱忤逆。从始至终,白桢的每一步都身不由己。
白桢继续说道:“横竖都是我的错,多说无益,我认罪便是,入狱了找机会逃。”
姝绥却见白桢一脸无所谓,“你看样子很有把握逃走?”
白桢:“那是当然,越狱这事嘛,我也没少干。”
执法司的结界她都能打开,难道妖界的结界能比执法司的难不成。
白桢从储物戒里掏出一粒药丸,“灵药灵草这些东西,我攒着不少,我看你一直坐着不动,许是无力,吃一粒缓缓?”
姝绥:“你就是这么步步收买人心的?”
白桢点头,也不管她是否接受,直接将药丸塞进了她嘴里,“吃了我的药,可以告诉我,大祭司和妖王现在是什么情况吗?”
姝绥咽下去,她本来也是打算说的,哪怕是白桢不给她灵药,她也会说,现如今,应该只有白桢能帮她。
“大祭司妖王势如水火,大祭司对妖王之位虎视眈眈,妖王不配位却又不肯让贤,若不是纪聆在妖王身边,妖界早就异主了。”
“德不配位?”白桢想起第一次见妖王时的模样,“我看妖王的样子,对妖族失智吃人一事,挺头疼的。”
姝绥冷笑:“他头疼的是自己的位置不保。”
倘若妖族失智和妖界本源异常都被大祭司解决,那么他的权力就会被立刻架空,空有名号而无实权。
“原来如此,这样不怪他见我与大祭司相谈,便要将我抓住。既如此,仔细算下来,也并无高阶妖修替底层着想,不过都是将这些东西当作权力博弈的工具罢了。”
若纪聆所言属实,妖界隔绝外界,只将这些事留在内解决,若能解决,那便是高阶低阶修士一同皆大欢喜,若是不能,本源异常最开始影响的便是低阶修士,而高阶妖修只需将低阶者斩杀。
如今看来,确是采取后者。
白桢忽而想起大祭司与妖王说的话,人与妖终有不同。
何来不同。
不都是利益当头,强者多疑,弱者活该顶罪。
承韵界也是如此,到了最后就只剩下死去只剩下残魂的城主,以及一座灵力枯竭的城池。
姝绥神色暗淡,望向那口唯一高悬的窗,“宁可错杀,也不放过一个。”
白桢:“那我们把事情闹大,引得执法司的人亲自来。”
“你什么时候也开始相信执法司了?”
姝绥摇了摇头,“若是真的能来最好 ,可偏偏一直都未见有人来过。妖修失智之人越来越多,可妖王和大祭司查出了些什么,大张旗鼓的派出的妖修,都只是走个过场。慌乱之时现身安慰,说着如何如何,不会有下一次,可当失智妖族冲向妖群时,他们跑得最快。”
看来这妖界,就是一盘腐朽混乱的乱局。
白桢心底轻笑一声,将几张瞬移符塞给她:“总会有人找上门的,用不了多久。我画的符,可以出去外面看看哦!”
随后她指尖轻捻,悄然收了周身浮动的符篆灵光,身形一晃,从容落回阴冷沉寂的牢狱之中。
方寸囚牢寒气侵骨,四下死寂无声。
她轻声唤:“江杞。”
神识那头,声音即刻传来,不曾有半分迟疑:“我在。”
白桢随意倚靠着冰冷石壁,松了松肩线,慢悠悠开口:“妖王、大祭司,还有纪聆,三方联手,给我布了一场好局。”
“被困住了?”
“算不上。困得住旁人,困不住我。我想走,随时都能脱身。”
夜色静谧,无人叨扰。
江杞独坐庭院月下,晚风拂动衣袂,他静静问询:“有什么打算?”
白桢抬手轻揉眉心,“依你看,白泽神魂碎片散落世间,会不会择一个叛徒寄宿?”
江杞瞬间洞悉其意:“你指纪聆。”
“嗯。”白桢应声,“我虽无法确定,她身上承载的究竟是哪一块碎片,但我能笃定,她知晓的,远比妖王与大祭司所知的更深更多。她看似身在局中受人掣肘,实则早已窥见了这妖界乱局的根底。”
“若她依附神魂碎片心中起了歹念,会如何?”
不用说,江杞也能想到,若是一个人拥有了不属于自己的力量,必然是想取而代之。
“妖界本源的混乱,像是一场试探心性的算计。妖界既有风云榜,为何苍梧人族没有?”
江杞想起不知多久以前,白桢说苍梧斩霄榜和新阶录是引起修士之间混战的祸害,带着他将斩霄榜的柱子连根拔起雷电劈毁,又一旁守候的仙者中抢过新阶录,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有的。”
“在你的前几世,亲自毁掉的。”
白桢忽而觉得有些尴尬,此前就听到妖界的风云榜便疑惑过,现在将自己内心的疑虑全都解决了。
敢情是她自己干的啊,那没事了,白泽行事情有可原,她有她的道理。
“毁得好啊……”
“毁得好。”
她轻咳两声,“妖界偏偏有个风云榜,那是不是也得毁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