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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感情一文不值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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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呢?还有谁?”白桢梗着脖子,理直气壮。本来确实该是一个人的,枯烬守生被顾长庚扣着批奏折没脱身,她只能靠自己。
白桢试图移开视线,却撞进江杞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你又失控了。”
“没有。”白桢抽回手,“若是失控,那魔君此刻就不是躺进镇玄殿,而是连魂飞魄散。”
“你真的没觉得自己有问题?”江杞向前走一步。
白桢被他逼得退了半步,强撑着翻了个白眼,“你才有病。我好得很,好得不能再好了。”
江杞没再争辩,抬手施术,一道结界瞬间笼罩了两人,将医殿内的其他人隔绝在外。
“是归泽逼你的?”
白桢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漫不经心的笑,甚至刻意扬起了下巴:“她还没那么大的面子,能逼得动我。”
归泽已经许久没有出来同她对话了,大抵是最近没什么东西值得她大动干戈。
江杞管得太宽,这种触碰到底线的干涉,白桢本能地抗拒。
“那你去青冥村,到底想干什么?”
白桢迎上他的视线,那笑容只有一层厚厚刻意筑起的防备。
她素来如此的,江杞也清楚,她总是将自己关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偶尔踏出去一步,就又立刻回去。
“行凶之人,不都喜欢回到肇始之地。”
她只是想回去亲眼看看,自己亲手破坏的那座阵法,最后到底变成了什么样。
本以为来的会是魔主,结果只是一位魔君。
白桢盯着江杞,眼底翻涌着暗流,那笑容里看不出一丝真心,倒像是专门为了掩盖什么,演出来的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
“你早就意识到了?”
“我该知道什么,江巡界。”
只要白桢一叫这个称呼,定然就是想提醒江杞越界。
可此时的江杞偏要步步紧逼,不放松一步。
“是你的意愿?”
“谁和谁的又有什么不同?”
对于白桢来说,这些不需要归泽的发号施令,更何况两人连合作共生的关系都达不到,多数时候都是归泽的逼迫。
“江巡界,你是不是忘了我的过往,我做过什么。”
白桢七岁那年借邪魔之手灭了养父母家满门。此案交由执法司审查时,白桢自始至终都是受害的可怜样。
若不是江杞瞧见她离开执法司时无所谓的模样,真相他怕是永远都不会知道。
可最后也没有复查,执法司以邪魔的报复收尾结案。
“你将对归泽的怨念折射到了与她有关系的我身上,有什么用。”
江杞早就将眼前之人看穿。
白桢后退两步,江杞当真是处处都能压她一头,难不成是窥心咒还没有解开,她下意识捂住心口。
江杞不等她问就先解释,“我没有下咒。”
“我很了解你,白桢你就没有想过为什么?”
“你很值得我去想?”白桢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江杞于她而言不过就是一个稍微相熟一点的同僚。
江杞不接白桢的话,“我炼药的速度还赶不上你失控的速度。”
话听起来像自责。
……显得是白桢的过错。
果真是三万年的老狐狸,擅长装傻充愣装柔弱,显得他是两方谈话的弱势。
白桢越想越气,“你慢慢炼吧。”
一天天的,叫人心烦。
“好。”
白桢:!这人脑子被崩了?
好生莫名其妙。
“江巡界,我觉得你应该给自己吃点药。”
“暂时还没研制出来。”江杞撤掉结界,“走吧。”
白桢更是一头雾水,“你在哄小孩么?”
江杞这样子,像是被无礼取闹的孩童弄得被迫屈服的。
“别把我当小孩。”
小孩可没她厉害。
江杞微笑,“我是在自责。”
他这个样子,白桢越看越觉得是自己的不对了,“去哪?”
她决定跳过这个,不去想。
“天鉴楼,铁浮屠。”
江杞就说了几个字,白桢一下就懂了。
“你这也知道?”
这厮太恐怖。
让人害怕。
“我没下窥心咒,真的。”他再一次担保了,恍惚让人觉得像是刚才跟陆方回一众医修发誓没偷东西的白桢。
“铁浮屠来问我的。”
这算是解释,白桢气的点江杞总是迷迷糊糊。他最后得出一个结论,这鹿妖的情绪不大稳定。
当时,白桢对铁浮屠说去天鉴楼找找有没有破解之法时,他亲自去找了江杞。
不是说不相信白桢,反而是太过于相信,怕她心里有负担。
江杞怎么说也是见多识广,来问问准是没错的。
“江巡界过于空闲。”
真没见过像江杞一般的执法司同僚。
各殿主事忙得不可开交,他倒好,悠哉悠哉的炼丹,还有心思去天鉴楼。
江杞走在最前头,“我已经三万岁了,放在凡俗界是应当致仕还乡的,司长若是还给我任务,是不是不大合适。”
“灵界跟凡俗界怎么能一样。”白桢反驳道,“江巡界莫要偷换概念,不一样。”
江杞还是觉得现在的白桢鲜活一些,方才的她苦大仇深似的要将他一剑劈碎。
白桢见他在前面走的慢,不用猜也能知道他在琢磨什么。
身前人停下,“白桢,你其实可以尝试着依赖执法司的任何一个人。”
白桢在脑海中搜索可以依赖的人,最先得出结论,霍斩邪定然是不行的。
白桢:“依赖什么?”
依赖弱者对强者,愚者对智者,卑微渺小者对位高权重者。白桢在执法司中天赋最高,修炼速度最快,职位的高低在她这里已然不存在差异,卑微渺小这个词在她还未来执法司时就跟她不沾边。
“我指的是情感,不需要处处都是一个人。”
白桢将人与人之间都划分为利用及不可利用的关系,无利者在白桢这里几乎是排不上号的。
以利益关系维系的动态关系,利益断裂就会全盘崩散。
情感对于白桢来说,几乎无用处,毕竟她没什么情感体验。
照江杞的话说,情感维系一切。
“执法司律法里,偷灵石犯法,偷财物犯法,唯独偷情不犯法,感情是不是一文不值。”
江杞一时间竟然没法反驳,执法司律法还有漏洞,得去跟顾长庚说道说道,管管偷情的事。
白桢再一次将天鉴楼的书翻遍,对铁浮屠的铁链也只有只言片语的了解。
执法司的天鉴楼也不大行,江杞还是不够努力。
小药清闲了几天,日日见白桢往天鉴楼里跑。
当真是恐怖,从来没见着有妖对知识这么渴望的。
白桢找不到,便问归泽。
“归泽,您见多识广,铁浮屠身上的铁链是怎么回事?”
白桢属于有事找就“您”,无事找便一声不吭的。
“惩罚十恶不赦的罪恶通常都会使用咒罚,铁浮屠身上的,应该差不多。”
铁浮屠身上除了缠绕的锁链以外,几乎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判断。白桢翻了好几天的书,也没能找到什么咒罚。
早知道就不夸下海口了。
白桢还是改不了烂好人的臭毛病。
“归泽,上界有类似的惩罚吗?”
时间过去太久,归泽一下也不是很清楚,“应当是有的,不过太久了,忘了。”
白泽司天律,虽为雷部火部的总帅,但却不会过多管制部下的刑罚。
天律隶属于文官偏多。
白桢:“您再仔细想想呢?”
归泽:“我如今也只是一道碎片,你指望我残缺的记忆中能调出什么?”
归泽说这话,大概也许是知道些什么的。
“您要不在好好想一想?”
上界咒罚这些,稀碎的记不住,重大的总该有些印象。
说不定就能从其中找出什么。
等归泽回答的间隙,白桢继续翻找。
锁链多用于困住十恶不赦的罪人,铁浮屠那样子也看不出十恶不赦。
若真是罪人,罪人管罪人,倒也是个不错的路子。
也不知道铁浮屠是白泽带回执法司的,还是江杞捡回来的。
锁链咒罚多为废灵力,锁神魂,以铁浮屠的战力,能让人将其神魂锁到这个地步,对方也应当在苍梧出名才对。
偏偏苍梧对于铁浮屠的记录都要少。
那可就十分之中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北寒渊。”归泽忽然道,她印象之中,北寒渊就有镇压结界。
“你又说不知道?”归泽怎么说一套做一套的。
“方才我动用了一丝精神力全面覆盖了苍梧,就北寒渊不大对劲,却又说不出来如何不对劲。”
归泽都这么说了,那就是十分的不对劲。
白桢对灵界各方势力不算精通,北寒渊因为五行属水的原因,灵力柔和,本该能成为第二个觉灵城,水灵之力却意外变成了冰雪之力。
铁浮屠怎么会扯上和北寒渊扯上关系。
“北寒渊,漫天飞雪的,铁浮屠需要雪来降温,这跟他身上的锁链有什么关系?”
“想什么?”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淡淡的药香,江杞走到白桢身前,手里还端着一盏温热的药盏。
白桢指尖下意识攥紧了古籍,像是被抓包了的模样,“江巡界倒是清闲,不用炼丹,不用理事,天天盯着我做什么。”
话虽刻薄,目光却不自觉扫过他手中的药盏。
她近日为了找锁神链的线索,日日熬到深夜,加上青冥村又一次失控之后,灵力损耗颇大,疲惫藏都藏不住。
江杞将药盏放在旁边的案几上,目光落在她手中的残卷上,“北寒渊,我倒是去过一次。”
白桢的眼神瞬间亮了,下意识往前凑了半步,又立刻收敛了神色,装作不在意,说道:“你去过?是什么样子?”
“除了满天飞雪,漫山冻土还能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