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道者不可妄言！无事，她打诳语》晏知垚

144、她的神魂能开启秘境？ 霍

　　霍斩邪的刀刃瞄准白桢，溯尘剑在江杞尚未分出心神时，便已经闪现将霍斩邪袭出的刀刃击退，刺入身旁的石柱。

　　殷九幽的躯体如气雾一般，缠着江杞无法分心。

　　殷九幽：“江巡界，千机秘境里怎么没见你这样护着白桢？”

　　江杞的灵力缠绕手腕，溯尘剑下一瞬便出现在手中，紫雷流转剑身，殷九幽尚未接触只是靠近便已经感受到了雷力的焚蚀。

　　雷灵力至阳，焚烧一切阴晦，浊气本就属于阴晦之一，天生便受到克制。为了不被江杞的紫雷击中，殷九幽借助自身的气雾躲避缠绕，只能绊住他行动的脚步，无法近身击打。

　　霍斩邪的刀刃不似江杞的溯尘剑坚韧。擒贼先擒王，打下白桢，江杞必定会自乱阵脚，可刀刃袭去时，溯尘剑的反应竟然比江杞的驱动更快。

　　白桢已有青圭和青霜两件神器，溯尘剑亦不是凡物，一个人怎么可以同时与三件神器建联……一件神器怎么能同时听命于两个人？

　　江杞也是浊界的绊脚石。

　　溯尘剑与刀刃碰撞发出一声嗡鸣，白桢侧头一看，“霍统捕，你这样捉妖可捉不住。”

　　“江杞，别分心。”

　　江杞立刻催动瞬移符，近身霍斩邪，霍斩邪尚未看清江杞的身影，江杞掌心蓄力击退，将他击打得距离白桢更远的位置。

　　江杞灵力悬浮，一道雷鸣炸开，将通闻展开的虚空震得脆响，“二位这是没看清对手，还是不相信自己的界主？”

　　周遭灵气翻涌，混杂的浊气一起，朝着江杞撞去，殷九幽的气雾躯体收缩在炸开，攻势强大，却不敢与江杞正面对抗。

　　江杞灵力克制浊气，只需要绊住他的脚步，给霍斩邪留出进攻时间。

　　气雾撕裂空气，化作数十道细碎的黑影，四面八方锁住江杞周身走位，不留半分闪避的空隙。浊气不攻体魄，攻破江杞灵力，缠住经脉灵息，一旦沾身，便能阻滞紫雷的流转，与白桢不能自主唤出青圭一样，最大限度上废掉他的战力。

　　与此同时，被溯尘剑逼退数步之远的霍斩邪眼底寒光骤凝。方才落败一招，令他没想到溯尘剑也可以有意识的进攻，此等有灵智，本该会生出剑灵才对。

　　霍斩邪掌心如蝉翼的白刃刀影层层叠叠铺开，殷九幽牵制江杞行动和灵力流转，此时便是最佳的时机。

　　殷九幽避雷缠息，霍斩邪藏刃蓄势。

　　江杞见状，躲避的间隙转而收束外放的雷力，殷九幽果然中计，气雾在他收束灵力时，气雾黑影收紧，尽数朝着江杞丹田经脉缠去，欲一举封死。

　　江杞五指紧扣剑柄，暗淡的剑身瞬间炸出万丈惊雷。

　　恰好是殷九幽气雾近身避无可避的死距。

　　刺耳的灼烧声炸响，殷九幽生生接住这一击，气雾溃散仓促后撤。

　　隐在浊气里的白刃随即现世，锁死江杞持剑的手腕，运力的肩肘……

　　刃影破空无声，层层封死江杞所有闪避的角度。

　　江杞淡笑：“谁告诉你我只会用剑的。”

　　他指节捻住一道符箓，灵力催动，“瞬移。”

　　“谁告诉你我只会画符的。”

　　青霜剑擦过姬涟漪的左臂，伤口处立刻结起冰霜。

　　“你背后还有人啊？”

　　青霜按照既定的轨迹回转至白桢手中，姬涟漪的伤口处顿时青霜纹路弥漫，似是毒物一般，刺骨寒凉。

　　白桢原以为浊界便是一切怪事的源头，没想到浊界也是被利用的。

　　“界主，”白桢落地站稳，右手青霜寒意正盛，“是谁告诉你要在这一世杀我的。”

　　姬涟漪：“我每一世都杀你。”

　　本源清气因她而受阻，现如今尝试找替代品又要被她抢先一道。

　　白桢的金瞳中悄然攀上灵光，摇了摇头，“界主，在执法司面前说谎可不太好。”

　　“每一世都杀我？怎么会不知道我会用剑。”

　　白桢盯上姬涟漪的眼，金光流转自她眼中映衬到姬涟漪眼底，一瞬间，姬涟漪竟然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思绪转圜，不受控制地想，几千年前的事。

　　“人心贪痴嗔占据，何不做魔，无忧无虑无思无绪。”

　　魔，她才不要做魔。苍梧最底层的，连生灵都算不上。

　　她才不要永生永世待在浊界里，一生都见不得光明。

　　“做人有什么好。”白桢低声自嘲一句。

　　“这么喜欢看别人心底的东西，我看看你的。”姬涟漪骤然挣脱，金光炸开，将另一边尚在缠斗的江杞殷九幽震开。

　　霍斩邪闪现在白桢身后，此时金光窜进白桢体内，姬涟漪与霍斩邪相对起势，浊气从白桢眼睛里窜入，左手的掌心青圭印记也被浊气压住，闪烁不停却无法凝成实体。

　　浊气自白桢左眼钻入，蚕食方才亮起的金光，源源不断推入体内。而白桢的右眼，碧瞳澄澈，浊气绕行。

　　姬涟漪皱眉道：“司长大人，右眼竟然瞎了。”

　　霍斩邪：“一只眼睛也能分得清好坏吗？”

　　白桢已经无法反抗。

　　意识沉入一片漆黑，整个人被吞噬陷入一片虚无。

　　白桢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又一下，像是在倒数什么，永远都数不完。

　　忽而一瞬，心跳骤停。

　　她依旧呼吸着，一片虚无中心脏再次跳动。

　　白桢想抬手，却感觉不到手臂的存在，想呼喊，喉咙却发不出一丝声音，四周浓稠的漆黑似乎有了重量。

　　江杞被殷九幽缠住脱不开身，只能朝着被浊气困住的人喊道：“白桢！醒醒！”

　　无边的漆黑压塌了所有知觉，白桢悬浮在虚无里，彻底失去对躯体的掌控。浊气从她的左眼钻透经脉，顺着血流蔓延全身，一寸寸啃噬着方才眼底的鎏金。

　　通闻碎片无法再度供给灵力，只能飞回白桢心口，周遭幻境变回鸢阙殿。

　　掌心的青圭印记忽明忽暗，回转至身侧的青霜剑意不受控制地四散，悬停在白桢身侧，似是自毁一般，寒气蔓延四处，将一切冻住。

　　“白桢！醒醒！”

　　殷九幽的气雾缠锁住江杞的灵息，阻滞紫雷。

　　江杞一时间分心，被打乱阵脚。

　　姬涟漪收手，缓步上前，浊气在她周身翻涌缠绕，目光落在白桢那只失明的碧瞳上，“我便说，每一世的结局都不会变，无论如何，你都难逃一死。”

　　天道裂缝注定不会被修补完全，白桢无论轮回多少次，都一样。

　　“归泽转生，确是不愧是承担白泽精神力的神魂碎片，聪明了许多。”

　　浊界隐在背后许久都未曾被苍梧发现，白桢却已经窥见了所有。

　　“你太独了，就是江杞也不一定知道你到底在想什么。”姬涟漪勾起一抹凉薄的笑，“司长，也不是所有人都会信服的。你的同伴早就不在了，威严是会变的。”

　　“你的谋划，终究是救不了你。”

　　虚无中，白桢总算感受到了外界的真实，只不过这些话，白桢不喜欢听。

　　青霜最先听不惯姬涟漪的话，剑身颤动朝着她刺去。姬涟漪跃身躲过，青霜剑又回转再度朝她刺去。

　　青霜的剑意不同于以往的冰灵力可以受人控制，一旦白桢遭受伤害，青霜便会立刻对着罪魁祸首追击，以往还有白桢的压制，如今白桢陷入虚无中根本感受不到青霜的躁动。

　　溯尘剑也不安分，朝着殷九幽的攻势越发狠辣，哪怕是在紫雷被阻滞的前提下，依旧能将殷九幽击退。

　　殷九幽捂着心口：“你一个三万年的化神，怎么能……”

　　江杞神色冷漠：“你也知道是三万年。”

　　姬涟漪见江杞的模样冷笑道：“白桢必须死，天道裂缝不可能补。”

　　“谁害你的找谁去。”

　　霍斩邪：“就是白桢造成的一切。”

　　他想起白桢给江杞下咒三万年困在苍梧不得飞升，境界停滞，“江杞，你现在困在苍梧也有一部分她的功劳吧，你不恨？”

　　白桢说得没错，恨比爱更长久，以至于到现在江杞印象最深的都只是白桢给他下咒时的模样，一道咒术至二人困在苍梧辗转。

　　无情道，当大爱无私，不偏不倚对众人。

　　江杞：“无情道，当大爱无私，你都已经变成人了，不懂？”

　　“也是，不过是魔，夺得本源清气又如何？”

　　“魔，终究是魔。”

　　一道魔影瞬间朝着江杞而去。

　　溯尘剑气对冲，将原本受伤了的殷九幽再度掀退好几步远。

　　江杞距离白桢更远了。

　　霍斩邪目测二人的距离，道：“苦命鸳鸯？”

　　“只可远观而不可靠近。”

　　虚无沉沉，浊气啃食最后一刻，白桢的心口荡漾开一点极净的微光，穿透了层层叠叠的漆黑虚无。

　　原本盘踞在她躯干左眼的浊气，触碰到这缕微光的刹那，瞬间消融，缠住她筋脉灵息的浊力，尽数被这道纯正的道韵逼出体外。

　　白桢悬浮在虚无中的躯体猛然一震，心跳一声一声撞碎无边的黑暗。

　　下一瞬，纯白的道芒在她心口炸裂，以鸢阙殿为中心，骤然席卷苍梧。

　　天地变色，秘境开启，无声无息，覆压千里万境。

　　苍梧被笼入真言秘境之内。

　　三魔动作一停滞。

　　“真言秘境？她的神魂能开启秘境？”

　　姬涟漪的视线落在白桢的方向，却发现早已经看不见人。

　　整座鸢阙殿只余她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