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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互相矛盾、心口不一之魔 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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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云启一行人去寻找破解之法,江杞来到白桢身边。
江杞的视线落在白桢脸侧,熟悉又陌生的感觉,他道:“你是从什么时候知道自己会出现在千机秘境时是她的算计。”
白桢侧过身:“入秘境时,一睁眼我便发现我的右眼看不见了。”
“在你刻意凑近的时候,你的瞳孔中倒映出我眼中的色彩。”
她的双瞳应当是金色的,而如今的她唯有一只金色。
江杞的神色暗淡。
白桢道:“别用这样的目光看向我,一只眼睛看不见也并不会影响什么。”
她究竟欠下了多少风流债,为何在场修士总会下意识地看向她。
可她却有多了些许庆幸。天律除却五神之外好似也没有其他朋友。
上界都知道她的存在,却从来不会自主去亲近她。
若说有,便是青玄,祸斗……青玄棋艺高超,也就只有他能在天律忙碌时不管不顾入殿打搅。白泽的棋艺也算是青玄亲自教的。
祸斗则是总来找她抱怨。遇到的难以讲道理的仙者,他嘴笨说不出犀利的话,总来找白泽寻求安慰。
在灵界的她,多了朋友,也好。
江杞:“你口中所说的祸斗,应当就是执法司的铁浮屠,是你将他带回执法司的。”
“那她很珍惜这些。”
江杞望着骤然出神的白桢,道:“你好像很欣慰。”
“执掌天道我亦做不到无欲无求。”
抛不开自身,天律也有私心。
“你们其实是一样的。”在外界看来,白泽确实比白桢更冷漠,但白桢时而出现的举动也是一样的,“没有自身,就不能称之为人。”
贵以身为天下者,若可寄天下;爱以身为天下者,若可托天下。江杞始终认为无论什么时期的白桢都是这样的人。
白桢看向眼前研究锁链的人,道:“这是悖论啊,那怎么没见到锁链自己解开。”
浑沌之死,他怕不是没死?
一行人与中间那道脸面面相觑。
云启盯着脸看,一片虚无,不真切,伸手触摸也摸不出,“真是奇怪了,这浑沌是虚无的,摸不着,无法触及。”
他的手悬在那片虚无的脸面一寸之外,无需探入便能感受入泥牛入海,半点涟漪也激荡不起来。
其他修士也纷纷上前尝试,就地取材穿透那片朦胧虚影,毫无作用。
归瑶的面色越发凝重,如此看来,这浑沌似是什么都免疫了,无形无质、无生无灭、不拒万物、不纳万法,完全跳出了灵界修士认知中的阵法机关之道。
苏檀见归瑶思索的模样,问道:“璇玑阁观测天象依据机关术,归瑶,你可看出什么了?”
归瑶面色稍有凝重,“璇玑阁的机关术多用于观测,困住修士的倒是没有,我也没看出什么。”
白桢此时走来,“既如此,璇玑阁就应当补足短板。”
她说话时颇有些高高在上的意味,似是在上界时,执行律法也是如此,查缺补漏。
不过归瑶并不反感,她面对现在这样的白桢,才不会觉得奇怪:“天律说得对。”
这下大家都犯了难,云启的一腔热血也被浇了彻底,原以为只是寻常秘境禁制,不过虚幻,此刻竟从中探出一道诡异。
季屹:“云启道友怎么没找到解决之法?”
云启泄气:“看来还是书看得不够多,回执法司还得精进一番才好。”
他也是第一次与白桢一同出来闯秘境,本来还想着人多力量大,现在看来倒是事事都是白桢领头。
“择道,炼心,修行之人修身养性为第一。”白桢点这是在点他。
云启过于在乎外界,若是不能加以控制,会闹出大问题。
白桢:“为学日益,为道日损。损之又损,以至于无为。”
云启一头雾水:“什么意思?”
殷九幽搭着白桢的肩,笑道:“你们这些苍梧修士嘛,也不怎么样。奴家我倒是听懂了,不就是收眼收耳收口收心,如此简单,不就是做自己顺其自然便好。”
云启:“自己又知道顺其自然,怎么又想杀了白泽,补天?互相矛盾、心口不一之魔,越珈,你可不要学她。”
越珈忽然被点名,“我是魔修,不是邪魔!”
几人讨论正酣,方才隐隐窥见浑沌的苗头忽而崩碎,天地间所有朦胧虚影一并烟消云散。整片秘境地宫像是被无形的大手轻轻抹去轮廓,砖石、岩壁、通路尽数化作流光,顺着四周散尽。
原本密闭的地宫变化成一片浩瀚空茫的悬浮虚空。
众人脚下立足之地骤然一空,身形齐齐腾空,被一股温和的气力托在半空。所有人下意识拉住身边的人,以防被气流冲散。
“地宫……没了?”贺之兆怔怔望向四周,方才的岩壁一丝痕迹也未曾留下。
归瑶迅速推演方才转瞬明灭的迹象:“是境换。千机秘境从无固定格局,七道锁链各有各的景象。我们方才未曾破解浑沌七窍锁,便被秘境强行引渡,踏入下一重。”
虚空深处缓缓亮起华光。
金器、玉璧、银樽、铜鉴、琉璃盏、鎏金器……无数失传于上古岁月的器具从虚空中次第浮现。锁链通体由万般金玉灵器熔铸,不见戾气,反倒萦绕着温润,却死死封锢着整片空间的气机,形成一座无边无际的闭环结界。
苏檀凝神望去:“器具相衡,首位连环,无始无终,无破无漏……这是什么锁?”
“大方无隅,大象无形。”白桢的灵力悄然缠上所有修士,“大方无隅锁。”
她望向那道横贯虚空的环状锁链,看清藏在器物表层:“此锁不取兵刃杀伐之形,不借刑具禁锢之势,以上古万器为链,平衡天道,造无相之境。”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才发现这方虚空的诡异之处。
整片无相境没有上下 、没有四方、不辨晨昏,万千金玉器具构筑的环形锁链永恒、缓慢折叠、反转、错位。空间层层嵌套,前一秒所见的链首,下一秒便折叠为链尾,方才锁定的破绽,转瞬便被空间移位彻底掩盖。
季屹摘下别在腰间的玉佩,朝着边境一扔,玉佩飞入层层叠叠的空间中,瞬间被折叠拆分,融为一体:“空间衡变,锁形恒变,破绽亦恒变。”
根本无从下手。
空间衡变、锁形恒变,这不就与星河相互照应。
苏檀想起白桢引动星河之力时的盛况,符篆蜿蜒有始有终,这些不都一样是折叠反转错位在一起的嵌套。
殷九幽搭在白桢肩头的手微微收了收,慵懒的眉间多了几分认真:“奴家瞧着这些器物两两平衡、环环相扣,像是永远都不会倾颓。破局的关键不会是要打破这份平衡?”
“不可。”江杞出言阻止,“大方无隅是极致的平衡,万器制衡,故无偏颇;空间相抵,故无破绽。毁去其一,便会牵动全局平衡,最好的情况就是锁境自行修复,最差的便是反噬翻倍。”
千机秘境的七道锁不会独立的,相互制衡才是。
云启听得头皮发麻,方才的浑沌七窍锁是诛心般的悖论死局,如今到了这大方无隅锁,竟是无懈可击的平衡死局,一时间彻底没了头绪:“那这怎么破?打也打不了,毁也毁不了,空间还一直在变,根本找不到规律!”
越珈:“我们还能出去吗?”
他就不应该听他师父的话来千机秘境。
书扬真想吹吹萧缓解缓解压力,只可惜现在连乐器也唤不出。
他杵了杵知行:“给我一颗定魂丹嚼嚼。”
知行没好气地从衣衫中掏出丹药。
归瑶再度观察,在脑海中推演千万种轨迹,“机关术讲究寻轨,可这里的轨迹瞬息万变,无固定轨数,超出推演常理。”
一时间,众人再度陷入僵局。
虚空中,漫天流转的金玉华光环形锁链如同被人卷起的画卷,向内收束、叠压,最终融合成一粒种子。
原本摧残的虚空只剩下种子的光芒,单一的枯寂底色压得众人心神发紧。众人悬空的身形稳稳落地,脚下是灰白的土地。
种子落入土地,嫩芽破土而出。枝干盘旋生长,此树参天覆地,枝干虬曲苍劲,树干粗壮可容百人合围,枝桠纵横蔓延千里,却无花、无叶、无国、无芽。
通体的枯白,纹理干裂扭曲,不似嫩芽破土生长时的半点生机。
一株无用樗木,立于中央,镇住此方天地。
“又是一重境。”江杞道。
七锁连环,境境相换,他们连破局的门槛都未曾触到,便被秘境层层引渡。
江杞:“此树不循草木生灭之道,不似凡物。”
“樗树。”总算有云启大显身手的时候了,“樗树大本臃肿、不中绳墨,小枝卷曲、不中规矩,立之涂,匠者不顾。世人皆谓其无用。”
他说着,摆摆手,“一般的树,哪里能长这么高活那么久,无用而长成参天大树。”
“这重锁应当是,无用。”
众人尚在咀嚼云启的话,灰白天地间响起细碎的木轴声。
咔哒——
咔哒——
声音从樗树密密麻麻的枝桠缝隙中传出。
无数身影自枯指暗影中走出。
季屹捂着嘴:“木偶?”
又来?
成千上万的木偶整齐有序从四面八方围拢,步伐机械统一,高矮不一、形态也各异。
白桢甚至能从其中依稀看出几分仙官的轮廓。
越珈也悄悄后退:“不会又要来打我们?”
此前梦里那一个已经够难缠的了,还一个劲儿问“来者安好”,如今来了这么多,他们哪里打得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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