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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弱是真弱,贪也是真贪 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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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桢摸索着储物戒,神色平静:“戾气挺重,难怪是具流落世间的魂体。”
风闻絮未起身,体弱的她不足以支撑她随意走动,“前有裴枢拖住谢旌,现在你们来找我,就不怕我将你们杀了?”
二人站立在风闻絮身前,四下无人。
江杞:“你若是能将我们杀了,还会只是坐在我们面前。”
风闻絮的躯体羸弱,撑不起她伟大的幻想。
“春桃没能拦住你们,还是让你们顺藤摸瓜找到这来。”风闻絮想起春桃答应的好好的,可到最后还是下不去手。
那日,春桃传回来的信中说,她不敢再杀人了。
不敢杀……当初面对沈令仪时怎么没说不敢。
现在享尽荣华富贵养尊处优的生活过了三年就说自己不敢了。
想到此处,风闻絮急火攻心,没忍住剧烈咳嗽几声。
白桢丝毫不在意风闻絮此时想要害人的心思,见她咳得上气不接下气,道:“姑娘还是冷静些好,不是说要将我们二人杀掉么,万一你比我们先走了可如何好?”
江杞也道:“你为了洗脱谢旌的嫌疑,还是你想把自己与那具尸体摘干净?”
风闻絮一听,略微疑惑,却还是道:“原来是因为你们。”
尸体竟然已经被挖了出来,在谢旌手下虚构的神佛化身也连同青云古寺一并被眼前这俩人一锅端了。
“早知如此,当初我就应该亲自把你们杀了。”
白桢一脚踩在亭子的座椅上,谢旌竟弄些捆人魂体的动作,她可不大敢轻易接触宅子里的东西。
“谢旌没告诉你,看来你们的感情也不是很牢固。”
风闻絮撑着站起身:“我费尽心思打造运转了三年的一切,你们为何要来破坏!”
白桢被她的吼声吓退一步,原本搭在凳子上的腿也收了回来。
风闻絮说的话糊里糊涂,难得出现她一下竟然没反应过来的局面。
白桢皱着眉:“你做了什么?假借神佛化身?”
风闻絮冷笑:“春桃代替沈令仪,阿朝则是我精挑细选出来的神佛化身,相安无事了三年,你们一来就把全部都毁了。”
原来谢旌有事瞒着她,白桢挑眉:“要怪就怪你自己技不如人。何来怪我们插手过多,县衙查案,何来毁了你?”
“至于春桃,她本就是一位家世普通的女子,得到了沈令仪的帮助,却利欲熏心杀人犯法,她现在面临的牢狱之灾,说不定还会在狱中咒骂你。”
风闻絮最擅长的攻心之术,自以为自己可以掌控一切,到最后不过都是大家相互利用罢了。
风闻絮捂着头,似是疼痛难忍:“我不想死,明明已经重活了一世,你们这些所谓的灵界修士难道就能轻易破坏他人命运吗!”
“为什么,明明已经重来了一世,我选对了人,也没有像上一世惨死……我也在努力改变一切……”
她说着,忽而指着眼前两位,“为什么你们还是会出现,为什么我阻止不了你的出现……你们是灵界的修士,可飞升上界得道成仙成神,为什么偏偏我要被困在此地,受你们摆布!”
白桢静默看着稍有些许癫狂的风闻絮。
江杞:“你胡说什么?”
怒气上头,风闻絮原本白皙的肤色骤然透出通红的血色。
“按照上一世,谢旌是会成为皇帝的,我攀附上了他给他出谋划策,他亦能治好我的病……”
风闻絮喃喃自语,一时间竟然不知该如何,只能滑落在地。
四周骤然起风,铃铛轻响。
白桢这才注意到,此处院落的四周的角落竟然都挂满了铃铛。
铃铛声响钻入两人耳朵,扰得心烦意乱,层层而来的音铃声,如针芒刺入神识。
“不对,这不是凡俗界该有的东西。”
江杞当即横卧溯尘剑,剑身荡开一层清辉,将大半的铃铛抚静。
他侧目看向白桢:“锁魂铃阵,是以铃声束缚魂体。”
音铃静下,风闻絮的样子比方才咄咄逼人要温顺了些许。
谢旌要回来了。
白桢眼疾手快上前在她心口上轻点,道:“不如你让谢旌带你亲自去见一见古寺佛像之下的尸体,看看与你有没有联系。”
她说完,迅速唤出一道符篆,将自己与江杞瞬移离去。
风卷亭角残叶簌簌落地,半空只余一道转瞬即逝的青色灵光。
下一瞬,回廊尽头脚步落定。
谢旌立在亭口。
方才送走了裴枢一行人后,宅中的铜铃忽而躁动响起,他便即刻赶回来院中。
风闻絮瘫在青石地面,已然昏厥过去,连呼吸都轻得微弱。
谢旌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将风闻絮抱起。
从春桃一事引到今日,他早知白桢和江杞心思缜密手段极高,却没料到二人步步紧逼,竟然敢在他眼皮底下对风闻絮下手。
风闻絮昏迷了许久,几度在噩梦中惊醒后,又昏睡过去。
半梦半醒间,锁魂铃阵反噬的蚀骨寒意、白桢那句字字诛心的技不如人,重活一世依旧挣脱不开的宿命牢笼,一遍遍在脑海里翻涌盘旋,磨得她心神俱疲,却也让她彻底清醒。
过了两日,她终于彻底清醒过来。
眸中一片灰白,先是愣神片刻,纷乱的思绪回笼。
风闻絮撑起身子道:“我想去一趟县衙。”
谢旌低头看她,敛去未散的沉郁:“你身子尚未安稳,不必勉强,案子有人操心。”
风闻絮:“裴县令来找我们依然是怀疑到了我们,与其躲着,不如去看看他们想干什么。”
青云古寺事发、假佛真相败露、佛像下深埋的尸体被掘出,层层线索缠绕交织,终究会缠上她与谢旌身上。
裴枢看似公允查案,实则早已将疑心落到他们二人头上,与其坐以待毙,被人拿着把柄步步紧逼,倒不如亲自前去,摸清所有底牌。
这两日谢旌寸步不离地守着,他最清楚不过,风闻絮的身体经不起半分折腾。
“你去了又能如何?”
“县衙卷宗、古寺尸体、人证供词,一应证据都掌握在裴枢手里,贸然前去只会落人口实。”
风闻絮微微抬眼:“躲在宅中闭门不出,在外人眼里便是心虚畏罪。”
“外面都在说与我们有关,我才更要去。”
她看向谢旌:“你不是说要给天下人一个盛世。”
这一世醒来的那日,谢旌将风闻絮救下。
风闻絮重伤体弱落下病根。
谢旌为她找寻医馆,却始终治不好,无奈之下得知云县风水易于养病,这才有了云县的谢宅。
谢旌那时说,当今皇帝不作为,皇子无能,若是可以,他想给天下人一个盛世。
上一世的风闻絮被白桢算计惨死,这一世她不要再重蹈覆辙。只可惜白桢还是技高一筹。
她在云县给谢旌铺好的路,竟然就被白桢一朝打破得彻底。
用阿朝造虚妄佛身,守着这三年安稳,以为是赢了天命。原来只是天命懒得理她,等她坐稳了虚妄,再一朝倾覆,让她输得彻底
“我知你不甘心,”谢旌只能顺着她的意愿,“你要去,我便陪着你。”
此时,白桢和江杞也趴在墙头,仗着隐身符纸胡作非为。
白桢:“风闻絮也是个假装柔弱的好手,心里指不定拐了八百个弯了吧。”
一副弱不禁风任人拿捏的模样,心底算盘打得比谁都精。
能利用神佛操控云县百姓人心意愿的人,能是什么好人。
江杞:“这俩位怕是都心里打着各自的算盘。命数缠身,身疾入骨,是真的弱。”
灵界修士视物通透,能看破凡人身形根底。
风闻絮的孱弱是实打实的旧伤沉疴,半点伪装不得。
可偏偏这副破败躯壳里,藏着最执拗的求生欲与最偏执的不甘,以凡人之躯,硬与天道博弈,与命数相争。
白桢微微一怔,随即啧了一声:“弱是真弱,贪也是真贪。”
“凡俗界也有重活一世的说法?”
若真是如此,白桢她何苦于将自己撕成八片依赋予每一片才获得转生的机会。
“重回一世暂且不说合不合规矩,都重回一世了,为何又把目标放在了我们身上,她的上一世,我在苍梧灵界待的好好的,何时下过界招惹她。”
“重活一世,得了重来的机缘,不知安分守己,反倒执迷权谋虚妄,借人命铺前路,借伪佛求安稳。”白桢越想越不对劲,“她以为自己是逆天改命,殊不知,是私自篡改凡俗轨迹、扰乱阴阳秩序。”
沈令仪的冤魂、古寺下的沉尸、被利用的春桃与阿朝,桩桩件件,皆是风闻絮亲手造下的业障。
她怨白桢毁了她的安稳,怨天命不公,却从未自省,她的安稳,本就是踩着旁人的性命换来的。
江杞垂眸望着院中紧闭的屋门,语声沉平:“她执念太深,困在自我的宿命里,只看得见自己的苦难,看不见旁人的冤屈。”
“上一世惨死,是她的劫;这一世造业,是她的罪。
“如此便明了,”白桢冷哼一声,“不过都是些互相利用的关系,也不知她知道了会是怎么样的状态。”
白桢翻身落下,朝着江杞招手:“回去讲这个消息告诉公主殿下。”
公主殿下不要想要登基做皇帝么。
白桢可不想看到谢旌这个混账玩意儿做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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