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地无银》妄微

18、终章 蒋

　　蒋文寒回到家中后登录城区智能系统进行更新，将之前自己留下的证据和黎眠几人的行动轨迹全部删除，忙完一切后去查看实时新闻，口碑可谓两极分化，标题起得五花八门
　　[政府大楼的硝烟未散，红信已经制造了新的恶]
　　[当法律沉默时，红信为弱者发声]
　　[红信出手:是以暴制暴，还是以暴易暴？]
　　……
　　蒋文寒心情极为复杂，不过当一件事情出现了争议，那么它就不是完全的恶
　　所谓有人欢喜，有人愁，梅里斯十分满意这样的结果，虽说被人阴了一手，但也得到了高额报酬，还获得了美名，于是破天荒的大手一挥买了热度，开始打新闻战
　　正在梅里斯洋洋自得时，黎眠面不改色，泼自己老大一盆冷水“你只看到自己想看的，还有说咱们是暴力组织呢……”
　　梅里斯瞪了他一眼
　　“多嘴！”
　　帝法区联盟治安部，庄严肃穆的穹顶坐落在曼约市中心，此时会议室里低气压氛围几乎把人逼到窒息而亡
　　“事实没几句，节奏倒是带的飞起！让他们给我撤了”
　　……

　　“所以是你们安插的线人从中作祟，难怪韩寓要来找我要图，怪我没提早发现”
　　蒋文寒一双大手将黎眠圈在怀里，黎眠回来时他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进行战后复盘
　　黎眠转头将手搭在蒋文寒的脖子上，亲昵地说:“我也没想到你这么厉害，还救了我，不过就算没有成功，这仇我还是要记下！”
　　蒋文寒看到黎眠认真记仇时的表情，忍不住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黎眠一脸懵逼看着他，随后叹了一口气躺在蒋文寒的怀里
　　“你累了？”
　　“困”
　　“你的精力好神奇，你当时一打二的时候我看得眼睛都直了，很带劲啊，一开始是吓的，后来全是自豪和兴奋，说不出为什么”蒋文寒脑海中有浮现出黎眠打斗时灵活的身姿
　　“哦？又被我迷住了，你的高智商脑子也不错嘛，哈哈哈”
　　“当然！与平时完全不一样，你是怎么顶着瘦弱的身体却有惊人的爆发力的？”
　　“我也有肌肉啊，其实从有记忆的开始我就发现我比其他男的要矮，体质要弱一些，如果想要活下去，就必须练，力气上比不上那些满身腱子肉的，但胜在身法，四肢运用到极致，速度快到让敌人看不清，到那时蛮力反而变成了弱点”
　　“你是你们组织中最厉害的吗？”蒋文寒侧着头问他，呼出的气息喷洒在黎眠脸上，黎眠有些受不了，手捂在蒋文寒的口鼻处，有些不自然
　　“别离我这么近说话，虽然你说得很对，但是我们本领不同，比如咱们隔壁的那位，适合暗杀;上次送鱼的那个人辅助进攻很强，我早年是做雇佣兵出身的，所以适合正面交战”
　　蒋文寒惊呼一声，很是意外“什么，雇佣兵？你看着很不像，因为你很白啊”
　　“你怎么带刻板印象，我白是现在捂得，但当时在鸟不拉屎的大沙漠的时候肤色暗沉，但也并不黑！你应该庆幸，我5年前加入红信，后来一直呆在日落城，那里面的人头上都裹着纱巾，空气中全是尘土，一年前才第一次踏足这片繁华的土地上，接任务时就遇上了你，老实说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长得很帅的人”
　　黎眠少年时在沦陷在战火中的城市里长大，青年时又扎进了荒芜人烟的大沙漠里，日子过得糟心，所以他的欲望很低
　　蒋文寒深知自己是吃到了出现时间的红利，更加有危机感了
　　“那你还会觉得别人帅吗？”
　　“得了吧，我们连脸都不能暴露，怎么可能谈恋爱，但我不信邪，试你一个就行了，多的我也谈不过来啊”黎眠说得那叫一个潇洒，没注意到身后人怨怼的眼神
　　“试？我们难道不是一见钟情吗！”
　　这是蒋文寒单方面认为的，毕竟自己刚开始差点命丧钟情对象之手，没人说谈个恋爱还要命啊
　　黎眠讪笑着掩饰心虚，他一直觉得是炮友上岸，算了说什么便是什么吧，反正他觉得无所谓
　　“是，是啊，对了，你要看我年轻时候的照片吗？”黎眠挑着眉问他
　　不一会一堆不同时期的照片就摆在桌子上，蒋文寒像是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一样，眼神发亮的看着每张照片
　　这些照片是从青年时开始拍的，没有童年照，城市暴乱，谁有心情拍照啊。这些照片背景不是废旧土墙，就是沙漠，一个英气十足的男人正曲着一条腿蹲在沙堆上抽烟，寸头紧贴头皮，眉骨高耸，投下两道阴影，鼻梁直挺如刀削，皮肤有些粗糙，但流畅的面部线条和深邃的眼眸又给人一种温和的感觉
　　“你以前是寸头？”
　　“嗯……也不是，我从小都爱留长发，但到无人区沙漠的时候环境恶劣就索性全剃了，帅吧”黎眠挑眉一笑
　　蒋文寒抱着一堆照片高兴的点头
　　他有一个独一无二的过去，在他未出现的日子里
　　蒋文寒将这些照片收藏了起来
　　——
　　两天后韩寓再次拜访蒋文寒，头上还缠着绷带，蒋文寒眼神躲闪，有些心虚地揉了揉鼻子
　　“我看新闻了，你们这是又干了一件大事啊，这脑袋上的伤还没好？”
　　韩寓颓丧地坐在沙发上，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蒋文寒，欲言又止
　　蒋文寒惴惴不安，但面上还是不显山不露水，平静道:“说吧，找我什么事，你不是做生意去了吗？”
　　“是执行任务，失败了”韩寓深吸一口气
　　“虽说人没抓到，但老城区那一片地方总算是可以重建了，你是不知道，前段时间我还因触及那帮人利益被绑架了”
　　“我知道，我想要当时事故发生时的监控录像，文寒你…能帮我吧，这次事闹得太大，上面有人刻意压着，不好明查”
　　蒋文寒猜到了韩寓此行的目的，他正好借驴下坡
　　“你也说了上面有人刻意压着，我也实话告诉你，一天前，老城区系统更新，所有数据全部清空，一干二净，连我之前负责那一片区上传的数据全部都没了，你说巧不巧？”
　　“全部没了？可这不是你们人为控制的吗？”
　　蒋文寒心说对啊，我删了啊，不然等你们送我铁窗泪啊
　　“是人为，我们只对系统进行更新，可是更新之后数据没了，就不是我们能够控制的了，政策已经下来了，要重建，我们会长说之前的数据已经没用了，至于深度信息删干净了没有，我们也无从得知，你毕竟是联盟的人，有很高的行使权，应该可以直接从信息天柱里获取吧”
　　蒋文寒给他提出了一条不明智且完全是死路的建议
　　“这不闹呢吗？我们是守护信息天柱的安全，却没有查阅权，私自查找要死人的！算了，我们这里一定有内贼”韩寓一无所获，满腔怒气无处倾泻
　　蒋文寒不禁腹诽，你们终于意识到了
　　他想起黎眠说过那个线人是联盟高官，但却是个墙头草，正是这样，安全系数极高，从未有人怀疑
　　蒋文寒起身从酒柜中拿出一瓶酒朝韩寓举了举“韩上校，脑袋怎么样？还能喝酒吗？”
　　韩寓心里很烦躁，摆了摆手，今天就算了，起身准备离开时，蒋文寒却将打包的两瓶好酒递到他的手上
　　“别人探病送果篮，我送酒，虽说有点不太合适，但我记得你爱喝，早日康复啊”蒋文寒在韩寓肩膀上拍了拍表示安慰
　　韩寓出声道了谢就离开了
　　……
　　“你挺大方啊，一送就给两瓶”黎眠一直待在楼上，听到关门声才慢悠悠地走下来
　　蒋文寒笑了笑
　　“病患嘛，再者，酒泯恩仇啊”

　　·

　　半年后，这是认识黎眠的第二个冬天，他们再次来到下洲这个气候温和的地方过冬
　　远方海浪翻滚，咸涩的潮气扑在脸上 ，让他感到恍惚，他们牵着彼此的手赤脚走在沙滩上，远处小孩子的笑声被海水撕碎洒在浪花里
　　落日熔金，光落在他们交握的指尖，是另外的对戒，天地辽阔，他们站在礁石海滩上正在相爱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