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佛堂晕倒 没规没矩， ...
-
刚入春不久，日头虽没夏日那般猛烈，但在底下站得久了，人总归支撑不住。水玉抬头估摸着时辰，瞧见孟挽月发白的嘴唇，附在她耳边小声嘀咕：“小姐，要不明日再来吧。这老夫人还未醒来，也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
“嘘，别说话，王妈妈来了。”
一小丫鬟掀开帘子，王妈妈走到孟挽月面前，挺直腰板高声说道：“表小姐今日先回去罢，老夫人心绪不佳，不大想见人。”
到底是不想见人还是不想见她，孟挽月已有答案。她只能说道：“那还劳烦王妈妈替我向祖母问安，明日再来看望祖母。”
说完，带着水玉离开了寿月院。
新来的丫鬟站在门前，不解问道：“老夫人分明早就醒了，为何还是不肯见表小姐？”
王妈妈狠狠剜了她一眼，厉声道：“别多嘴，不该问的别问！”
小丫鬟立即闭了嘴，眼睛不敢再多瞟，闷头拿起竹帚扫起地来。等王妈妈进屋后，偷摸学着她方才说话的模样对着另一小厮演起来，惹得小厮捂嘴憋笑。
王妈妈自然不知屋外动静，径直走向床榻处，低头对着里面的人说道:“老夫人，表小姐走了。”
一只爬满皱纹的手伸出来，王妈妈见了赶忙上前去扶。老夫人已年过花甲，头发花白，只剩几根灰发夹杂其中，额间满是岁月的痕迹，眼神却犀利无比。
老夫人手中拄着红木拐杖走到帘前，目光凝视院外，半晌后低哑的声音说道:“往后她再来，只管说我身子不好，不便见人。”
“老奴明白。”
浅夜风动，佛堂外红布高悬，堂内弱烛跃动，长影映出一女子跪于菩萨面前，双手合十，神情庄重。
女子轻声念着佛经，周身烟雾缭绕，音韵柔和，忽然身旁响起不合时宜的异声。
“咕噜——”
“嘿嘿……小姐，你饿不饿呀？”水玉不好意思摸着不听话的肚子，这府上送来的伙食真是愈发差了，不仅量少，甚至菜叶子里面还有头发。
她跑去厨房找人理论，结果掌厨的人还倒打一耙，非说那头发是她自个儿掉进去的，真是欺人太甚！气得她晚膳都没吃多少。
孟挽月语气无奈:“你呀。自己去厨房看看还有些什么，切记别闹出太大动静。”
水玉“嗖”一下站起身，揉揉跪得发麻的双腿，欣喜道:“多谢小姐！小姐可要吃些什么，婢子给您捎回来。”
“我不饿，你快去吧，再迟些说不定什么都没有，到时候你可真要饿肚子了。”
“婢子这就去！”
听着渐渐远去的脚步声，孟挽月唇角微微勾起，这丫头啊，打小就是这副急躁模样。当年被孟氏族人赶出来后，本不愿让她留在身边跟着吃苦，但没想到她宁愿死也要跟着她。
这一晃啊，水玉跟着她来到这京城都三年了，日子过得可真快。如若水玉愿意，她倒也能养她一辈子；若是不愿，她手上为她存了一笔钱，到时候也能给她自由。
此时已到亥时，府中人大多都歇下了，只剩值守的小厮和丫鬟站在门前打着哈欠。水玉走得急，没提灯，只想快些到厨房去顺些糕点回来。
许府多回廊，她闷头直往前走，没成想在拐角处差点撞到人。好在那人停得及时，春风般的嗓音拂过她耳旁，“水玉？”
“大公子……大公子好。”
许鹤年昨夜一直在找人，白天里又被匆匆传唤进宫中，到此时才归府。他借着月色望向水玉身后，问道:“听说满满回来了，她可还好？”
“回大公子的话，小姐她一切安好。”
“如此便好，明日我得空，能去她院子探望一番。”
水玉心中高兴，果然在府中还是大公子最关心小姐。她连声应答:“婢子一会便回去转告给小姐，小姐听了必然欢喜。”
许鹤年点点头，正欲离开时又多问了一句:“这般晚了，你这是去？”
一提到这儿水玉愤愤道:“大公子您是有所不知，小姐才回府中，就被大夫人叫去佛堂跪着。小姐她晚膳都没怎么吃上几口，婢子担心小姐身子撑不住，正准备去厨房拿些吃食给小姐垫垫肚子。”
她本想再挤出几滴眼泪出来，但又怕被大公子看出破绽，于是偷偷抬头往上看。一睁眼哪里还有什么大公子，只有一抹白色衣角在转角处消失不见。
夜已深，刺骨的寒意顺着跪在地上的腿攀上她全身，跪得久了，腿也带着麻意。心中奇怪着水玉怎还未回来，脑中猛然昏沉，身子不受控制往前栽去。
意识昏迷之际，她隐约闻到一股熟悉的气息，似山中幽竹，给人以安心的感觉。
不知昏睡多久，耳边断断续续传来女子的声音。孟挽月指尖微动，屋内安静一瞬，不知是谁说了一句：“醒了，醒了！”
“我……我这是怎么了？”
许由椿连扶她起身靠在靠背上，又唤水玉若儿出去熬药，“你还问呢，真是一点也不爱惜自己的身子。昨晚你在佛堂晕倒，幸好被表兄碰见了，将你送回院子，还请了郎中医治。这几日啊，你就哪里也别去，给我老老实实待在院子里！”
“原来还真是表兄。”
“你说什么？”许由椿递给她一杯茶，“小心点，还有些烫。”
她道了声谢，说道：“表兄可是回去了？”
“可不是嘛，听下人说天没亮便出府了。”
“出府？”不过想来也是，表兄平日里事务繁忙，上次两人相见还是几个月前。不过如此他已回京，总会有再见面的时候。
许由椿坐在床榻边上，提起道:“我方才来的路上，瞧见郎中匆匆往青竹居里赶。”
青竹居是三舅许弃水的住处，三舅小时生病落下腿疾，平常只能靠着四轮素舆走动。他性子孤僻，鲜少露面。
但孟挽月听人提起过，三舅在许氏兄妹里，与她的娘亲最为亲近。故而当初她来到许府时，三舅待她与其他人不同。
“许是腿疾又犯了。”她心下有了主意，等表姐走后就去青竹居看望三舅。
她脸上最是藏不住事，许由椿没好气用食指往她额间戳了一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的是什么，眼下还是先担心担心你自己吧！再说大夫人不是不喜你去找三舅吗，你这下怎不听大夫人的话来了？”
“表姐！”她抱住她的手臂，“满满知晓表姐是世上最好的表姐，定然不会告诉大舅母的对吧？再说，晚辈看望长辈本就理所应当，大舅母知晓也不会多说什么，到时候表姐陪我一起去可好？”
香气入怀，许由椿说话都变得结巴，撇开她说道：“说、说话就、就好好说话，贴、贴得这般近作甚？没规没矩，不成样子！”
孟挽月知道她最吃这招，似狸猫般狡黠笑道，“那我可当表姐答应了。”
“谁、谁答应了？”她重新坐下，轻哼道，“要去你自己去，我才不去。”
下一瞬，她话锋一转，开口道：“不过——”
“若是再送我一罐你做的香膏，我就勉为其难陪你一趟。”
“一言为定！”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佛堂晕倒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