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山林独处 “姑娘，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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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咳咳！”
好痛。
孟挽月浑身断了似的，一动就疼痛难耐。她整个人泡在水中，衣衫尽湿。凉风吹过，身上顿时寒意生起。
“嘶——”
强忍痛意撑起身子，水中石子锋利，掌心传来刺痛，胳膊一软，差点又滑进水中。
“公子？”
“公子！”
手在水中胡乱摸索，忽然寻到一块布料，她连忙逆着水流往上，那人躺在不远处，尚未苏醒。
她用力将男人拖到岸边，指尖颤颤巍巍探上去，心下一松。
还好，人还活着。
人瘫软坐在地上，胸前剧烈起伏，嘴中大喘着气，脑中混沌不堪。她努力使自己冷静下来，眼下只剩她一人，她不能害怕，水玉还等着她回家。
刺客应当是冲着那男人来的，男人谈吐不似常人，身份定不简单。她转念又想起白云寺里的贵人，仔细回想，这才想起到当时那马车也是从寺中下来。
莫非他就是那位贵人？京城中权贵众多，他又会是贵人当中的哪一位？
不管是谁，他眼下都不能死。
身子力气恢复许多，衣物勉强被风吹干了些，不像方才那样黏在她身上难受不已。她跪坐在男人身旁，双臂晃动他的身体，“公子、公子你醒醒！”
但人依旧没有反应。
听着周遭溪流，她犹豫半晌，一手扶起他坐直，另一手从腰间穿过，吃力架起他沿着河流往前。
男女身量悬殊，再加上男人尚处在昏迷中，她走得极为不易，走几步就要停下喘口气。
幸好方才捡了根粗壮的木枝，也能让她撑着走上一段路。
肩上的男人睫毛微颤，扫过她脖间肌肤，带起痒意。孟挽月以为是垂下来的头发，没太放在心上，专注脚下的路。
可她的眼睛瞧不见，再怎么小心也总是会被绊倒。她吃痛开口叫了一声，推开压在身上的男人，就这般躺在原地。
也只是一会儿，她重新起身，捡起地上树枝，半扶着男人继续朝前。
“水、水……”
“公子你醒了！”
听见微弱的声音，她将男人放到一旁树边靠着，跑到水边捧来水递到他嘴边，“来，张嘴。”
“咳咳、咳咳咳——”
男人睁开眼，侧首躲开她递上来的帕子，启唇道:“多谢。”
人虽是醒了，但听声音还是虚弱得很，她收回帕子，与他对坐，开口询问:“公子可知晓那群人为何追杀？”
“想要我命的人太多，记不得。”
“敢问公子身份？”
男人嗤笑一声，“山中孤魂野鬼罢了，偶然借了一身皮囊做人，无名无姓，谈何身份？”
她呆愣一瞬，低低道:“公子恐是说笑……”
“你是许府的人？”
他话锋一转，突然问道。
她怔怔点头。
“许晋远是你什么人？”
“我……”
那人掩嘴低咳，慢慢说着:“兵部侍郎许晋远，与沈氏女共育有两男一女，小女儿尚且还小，与你年岁对不上。”
“许府老爷除许晋远外，另有两子，二房早早离世，三房未曾娶妻，还有一小女十几年前随一商人私奔，从此再无消息。适才那车夫唤你表小姐，你口音也不似京城人，倒更像江南一带，若我猜的没错……”
他黑眸凝滞，盯着面前的女人，缓缓张口:“你是那位许四小姐的女儿，许晋远的亲外甥女。”
“为何一定是许府？”
“马车。”
她记起来了，马车上确实有许府的字样。她心中对他愈发好奇，为什么他会对许府的情况了如指掌？想开口再问些什么，男人却猛咳不止。
“咳咳……别碰我，咳咳咳！”
刚要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她默默收回，攥紧衣裙，语气里染上几分着急:“我能为公子做些什么？”
“可认得止血草药？”
“我腰腹间有伤，如若不及时止血，今日恐怕得死在此处，”他低头看了眼掌间鲜血，接着道，“我死了，你一人也难以活着出去。”
明白他话中深意，她说道：“还请公子为我描摹其状，我必尽力寻之。”
前几日下过雨，此时泥土还是湿的。孟挽月顺着那人指给她的方位，蹲在野草从中一株一株找寻着。
“贴地而生，叶片宽圆，质地较软，”她细细回忆他方才的话，“不对，这株太高。这棵也不是，叶片太细，应当再宽一些才对……”
“啊！”不知触碰到什么被尖刺扎了一下，她下意识将食指指尖含在嘴中，动作也变得更加小心翼翼起来。她逐渐开始怀疑这处是否真的能找到他所说的车前草，寻了许久，腿都蹲麻了，但连影子都未寻着。
想着再去别处找找，没想到一起身，头就晕乎得很，不得以撑着地缓缓。手中一动，恰好碰到一株野草，她迅即摸了上去，草茎伏地、叶宽而软，正是她要找的草药！
此时也顾不上地上泥土，身子跪坐在野草丛中，顺着那株车前草她又寻到数株药草。她将药草抱在怀中，赶忙往回跑。
“公子！公子，我寻到了！”
但无人应答。
周遭一片寂静，静得令她心慌。
林中出现两个黑影，一人不耐烦说道：“欸你说，人都从万丈悬崖上掉下来，神仙来了都活不了吧！也不知头儿怎么想的，非要兄弟们在这深山老林里面找人！这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什么！”
说罢，抬脚狠狠踹着身旁的一颗树，树枝晃动，惹得树上的鸟儿全都受惊吓飞走。
“嘘，别动，你看那边。”
两位拿刀黑衣人相视一对，噤声朝着对岸河边的女人走去。
孟挽月起初以为是自己走错方位，重新转了一圈后才意识到，那男人似乎丢下她离开了。
她早该想到的。
她倚着树干，好不容易寻来的车前草被她随意扔到一边，反正眼下也失了用处。双臂抱着膝盖，头埋在腿间，此刻心里比适才还要平静许多。只剩下她一人了，她得好好想想，该怎么才能走出这片林子。
按理来说，她如今应还处在西陵山上。只是这深林之中，鲜少会有人出现在此地，许府的人也定不会寻到此处来，不能希望寄托在他人身上。那她还是只能沿着溪流往下走，或许能寻到出口。
这般想着，她起身拍拍身上泥土，趁着山中野兽还未出没，她得快些离开。
但刚一起身，一把刀架在她的脖子上，冰冷的刀刃刺得她浑身一惊，身后传来粗犷的声音：
“说！和你一起掉下来的那个男人呢？”
她心头直跳，神不改色道：“我不知道。”
“你怎么会不知道！我看你就是在说谎！”
“别跟这女人废话，若是不说，直接把她杀了算了！”
两人渐渐逼近，架在她脖间的刀也加重了气力，再深几分，便能见血。
心如擂鼓，全身血液倒流，她没想到这群人竟追了上来，还恰好被她撞上。难怪那男人要丢下她，带着她也只会多一个累赘。
再次开口时，她的气息已然不稳，“他是谁？你们为何要追杀他？”
“他啊，可是当今……”
“蠢货！这女人套你话呢！”另一人立即打断他的话，“都死到临头了，竟还有胆子问这些，不如关心关心自己的性命吧！”
“你才是蠢货，人都跑了！快追啊！”
趁着两人说话的间隙，她拔腿就跑，脚下一滑，整个人扑倒在地，身后人很快追了上来。
“跑，接着跑啊！”
“等到了地府跟阎王跑去吧！”
长刀落下，气流擘动，那一瞬间她呼吸停滞，手指紧紧插入泥土之中，等待死亡降临。
想象中的痛苦并未来临，反而爆发出男人一声剧烈的惨叫。
“嗯呃……”
黑衣人僵硬低下头，却见血红的匕首从心口处刺出，眼球凸起，嘴角溢出鲜血，“救、救救……”
身旁同伴震怒，可没来得及转身，双眼骤痛，手上刀刃“哐当”落地。
“啊啊啊痛痛痛!”
"是、是谁！”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捡起地上长刀，男人长发散开，黑睫微垂，阴翳倒映在那张近乎苍白的脸上，戏谑道：“不好意思，手太抖，方才刺得有些偏了。”
“是是是……你！”感受到刀尖在身上游走，他慌忙哀求道，“别别杀我……”
话还未说完，男人毫不留情将刀刺入他的心口，满意端详着地上已经没了气息的人。
随后又补上两刀。
他缓缓蹲下，将匕首上的污秽尽数擦到那人脸上。日光从林间缝隙打下，为他镀上一层金光，一滴血珠溅到他额间，闪着妖冶的暗光，像极了从地狱爬入人间的艳鬼。让人见了，不由得心生寒意。
起身时，余光瞥见一团蜷缩起来的身影。差点忘了，还有一个人没处理。
“救命，救命……别别杀我……”听见愈来愈近的脚步声，她连连往后退缩，嘴中不住地喊道，“别杀我、别杀我……”
黑袍晃动，晏归在她跟前停下，居高临下望着地上的女人。
“姑娘，我的草药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