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定风当铺(二) “你也在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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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在查？” 他讶然，心想，严诀并非凡人，这民间惨案为什么会和他有关系，随即问，“那严公子，你能透露多少内情？”
严诀却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拨弄着手中戒，幽幽地问：“你为何要查此案？”
萧行舟道：“我大哥无忏，就是那日随我一同上船的那位，他被官府抓了去，这奇锋镇镇令不辨黑白，恐怕要将判他为凶手，我得阻止他。”
严诀沉思半晌，道：“我虽不知凶手是谁，但知一些官府仵作之事。几具女尸身上的伤口，与那僧人布囊中的尸体伤口如出一辙，显然是同一人所伤，他被抓走，并不全是冤判。”
萧行舟骇然，追问道：“黑布囊中竟然藏的是尸体？你一早就知道？”
“在船上便知。” 严诀看了眼他，有些嘲意，“你口口声声那僧人是你大哥，却不明白他布囊中所藏何物？”
“这个说来话长。” 萧行舟还不想将秉烛楼的事情全盘托出，又道，“但女尸案，绝不会是他做的，下山前，他日日都待在寺中，没有作案的时机。况且，他已经出家多年，应是和凡间事一刀两断了。”
“这也不过是你的猜测。” 严诀却十分冷静，并没有顺着他的话说，而是道，“你若真想查清真相，就去找仵作，两日后，子时前，他会从粮商文家后宅出来再回家。”
“为什么是文家后宅？不应该是官府……原来如此！” 萧行舟想了想，一拍手掌，顿悟地看着严诀，对方眼中却只是默认，与他对视后，随即又移开了目光，一副不经心也不在意的样子。
萧行舟看着他，心里总有蚂蚁在爬，他与这人不过见了两面，却觉得对方身上有太多谜团，让他忍不住想解开，他就是如此一个受好奇心驱使的人，这大概也是为什么总爱管闲事的原因。
“不过严公子，你告诉了我这些，我要怎么报答你？如果要钱的话，那我今天就在此给你写个欠条，来日你……你去那湘门医馆要钱就是了！” 他一边从衣中取纸，一边道。
严诀却道：“钱的话就不必了，查清凶手是谁就行。”
“就这样？” 萧行舟一愣，把纸收了回去。
“此事，没你想得那么简单。” 严诀却只是丢下一句话。
夜色已浓，萧行舟鞠躬道了谢，便要往外走。
这院内的构造盘根错节，刚才明明是从这个方向来的，现在却又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他一时在廊中彷徨，左顾右盼，突然，手却被人钳住。
他霎时转身，一仰头，与严诀靠得极近，惊惧之感油然而生。他想往后退，却被拉得更近，背着光，看不见对方身上的表情，只听得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在剧烈地跳动。严诀抓他，就像抓了一只惊弓鸟。
严诀的指尖扣住他的手心，似有轻抚之意，另一手在长袍一侧拨动了两番，心中念着些什么，接着却一僵住。
他微微低头，道：“你的伤还没好？”
萧行舟挣脱开来，肤上晕出红意，面色慌乱：“已经好了。” 接着看到午胥出现在那来时的小径，便飞速离去。
严诀站在古树下，衣角随风飞舞，望着去路神色凛然。
午胥看着萧行舟走远了，才走到他身旁，提醒道：“少主，您在萧公子面前未曾掩盖您有法力之事，待萧公子救出他大哥，要不消了他的记忆，以防后患。”
“不必了，”他缓声道，“他是容烁。”
“容烁？” 听到此名，午胥蹙眉，像是在脑海中回忆了很久，才想起这个这是谁，随即确认道，“他是那个一百多年前战死的容漓的弟弟？”
严诀点了点头。
“仙界人都说容烁已死，原来是在人间，少主有几成把握？”
“八九成。不过，他似乎已经没有法力了。” 严诀想起方才，他使了一魔族探悉术法，如是身有法术之徒，必寸骨战栗，即便大脑反应不过来，身体也会先行回击。但此法对肉体凡胎之人不管用，只当是把脉罢了。
午胥一怔，道：“那少主的意思是，事成之后，属下将他暗中杀死，以献给尊主？”
严诀从容道：“他还有用。况且，我族也不屑于以这种方式复仇。”
他摊开手掌，一块蛇纹配饰的手帕落在手心，低头道：“这几日，你继续去办我交代你的事。”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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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打更三度，惊起檐上一片鸦雀。
孟仵作合上了宅院的后门，脸上笑意还未褪去。巡夜的官兵遥见是他，都只道一声“孟大人”，没有多问。
路边的小贩早已收了铺，只有些客栈和酒楼还有些烟火气，他嘴中哼着小曲，乐呵着，像往常那样，过柳巷向家而去。
他佝偻着背，埋头快步走着，只见这天色乍变，地上突然一团黑影，他猛一抬头，就见这天罗地网罩了下来，正想大喊“救命”，就被人一记手刀打晕了。
有一官兵听到些许动静，举着灯过来看，柳巷空空如也，他四周观望了一番，没看出什么不对劲，就又走了。
孟仵作醒来，眼前套了个麻袋，一片漆黑。他刚动了动，就发现手脚皆被捆住。只听见不远处有两人在说话，叽里咕噜也听不清，一时间气得痛骂“狗贼”、“知道我是谁吗”，那两人注意到了他醒了，就走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
一人顽劣道：“哎呀，孟仵作，您就别叫了，我们抓您来呢，就是问你点事。”
“大胆刁民，可知抓我是重罪！” 他挣扎着，但也无济于事，那绳子实在绑得很紧。
另一人笑了笑，语气轻浮地说：“您是觉得，我们抓仵作的罪重，还是被您夫人发现，与那粮商之妻通奸的罪重？”
孟仵作几乎是吓得失禁，他的妻子可并非寻常女子，家族势力大，他只是一介赘婿，靠着岳父家才能在奇锋镇扎根，若是被妻子知道他在外偷吃，明日就要被逐出家门。
“公子！高抬贵手啊！有什么事，都可以好好说。”
陈赋和萧行舟对视一眼，道：“这就对了嘛，那么接下来，女尸案问答环节，我们问，你答。”
麻袋里的人连连点头。
萧行舟便问道：“那几具女尸的事情，你们查得怎么样了？”
孟仵作道：“勘，勘验得差不多了，都是致命伤，从背后被人捂住口鼻，先奸后杀，再抛尸荒野，从伤口看，作案应是同一人。”
陈赋急着问道：“我师……那个老头怎么说？”
“明日就能放走。他听不见也不会说话，镇令亲自审了他，那老人只写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闻此，陈赋松了口气。
萧行舟又问：“前几日同那老人一同被抓走的那个，他布囊里的尸体验了没？”
“验了呀，当天就验了！只是，那人的伤口……” 孟仵作支支吾吾的，似是在想该怎么说。
“伤口如何，你快说呀。” 陈赋催道。
“也有同样的伤口，虽刺杀方式相同，却不是就此遇害的！当时，我和林仵作一同勘验，只见尸体上全是鞭痕，绝不是一时所为，应是日积月累的结果。而且更古怪的是，几具野外的女尸被发现时，都已有腐朽之迹，那具尸体的腐烂速度，却比她们都慢得多。”
“难道其他几位女尸是行凶人在路上见色起意杀之，而那黑布囊里的女尸，是行凶人身边亲近之人，饱受虐待后被杀？” 萧行舟分析道。这样的话，那事情还得从那黑布囊里下手，他又想起紫岚阁的那具不知身份的尸体，估计不消几日，绿藤镇就要往这边查了，等两方一对，无忏更是百口莫辩。
孟仵作却反驳道：“谁说黑布囊里的是女尸了，那分明是个男儿身！”
男人？
“镇令那边，是如何判断的？”
“方镇令说就让那光头替罪算了，凶手连杀数人，百姓人心惶惶，如今新皇刚继位不久，上面施压，我们肯定是要速速结案的。况且这重案牵扯到任家女仆，任家虽不是皇亲国戚，但也是前朝就封了侯的，不敢一直拖着不管。”
“难道你们就不能找出真凶再结案？”
“公子呀，活菩萨嘞，我们从第一具尸体出现就找了，到现今过了那么久，毫无头绪。” 孟仵作又想到先前林仵作所说之话，在他看来，这几句女尸的死因都是刀杀。但林仵作却一口咬定，是妖邪作祟。如今长期找不到凶手，他也越来越相信是妖邪所为，若真是如此，那还怎么找凶手！
陈赋把萧行舟拉到一边，眼里透着无助，道：“我看这事太复杂了，不是你我能断案的。”
萧行舟看了眼麻袋，叹了口气，说：“当铺老板只告诉了我这些，我以为问了孟仵作，就能问出点眉目。” 无忏啊无忏，你到底干了什么。他心道，若是秉烛楼的人查过来了，他也得离开这奇锋镇避避风头，也许，真是无能为力了。
“那把他放了吧。” 陈赋指了指那具那蠕动的麻袋，萧行舟点了点头。
两人把那孟仵作扛了起来，叮嘱他别出声，又鬼鬼祟祟走了几十米路，找到一口深色大缸，一齐把人放到了缸里，再把他身上的绳给解了，拐了个弯便溜之大吉。
孟仵作听这周围没动静了，摘了麻袋便站起身，颤颤巍巍地从水缸里爬出来，气得鼻子朝天，但又不敢声张，想起刚才被要挟之事，晚些还要动静小些，不能被妻子发现异常，倍感心惊胆战。
他一路往家走，腿还抖着，结果没走两条路，又见一人着一袭黑袍，如阎王从天而降。
孟仵作直接吓趴在了地上，心道今日真是没看黄历出门，要死要死。
那人慢条斯理地走来，伸手掐住了他的脖子，将他提至自己面前直视，一双瞳孔闪过深蓝色的光，随即又黯淡下去。孟仵作双手用力掰掐他的手，呜咽道“饶命”，最后声音越来越小，他以为要命丧于此了，下一秒，对方又放开了他，如鬼影一般消失得了无踪迹。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定风当铺(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