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玩家不存在》许江安

2、走廊 别坐下

　　季眠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了，他只记得睡之前还让书友推荐小说，吐槽着睡之前看到那本小说《0号玩家》
　　然后他做梦了。
　　梦里什么都没有，黑漆漆一片，周围安静得可怕，像是被人遗忘在某个角落的书页，翻不过去，找不回来。
　　直到——
　　他睁开眼。
　　不是家里的天花板。
　　是黑。纯粹的黑色，没有边界的黑，像梦里一样，季眠愣住了。
　　他摸了一下身下的地面，很凉很光滑，不像水泥地，也不像瓷砖。
　　远处，有一个小光点在闪烁。
　　很小，很远。
　　他犹豫了一下，站起来，试探地出声：“有人吗？”回应他的只有沉默。
　　算了，季眠还是向小光点走去，不知道走了多久，也许几分钟？十几分钟？在这里，没有什么可以给他参考时间多久了。
　　光点越来越大，越来越亮，变成了一扇门，白色的，普普通通，像公司随时可以打开的门。
　　季眠推开了，一阵白光刺眼，季眠下意识用胳膊挡住了视线。
　　门后是走廊。
　　纯白的走廊。
　　等季眠睁开眼，他发现不止他一个人，他转过头，走廊两侧都站着人，有的靠着墙，有的蹲在地上，有的来回踱步，所有人都很安静，像是还没有从梦里醒了。
　　大家都在互相打量着。
　　季眠快速扫了一圈：有穿着便服的，穿西装的，还有女生头发没有干的，啪嗒啪嗒滴着水。这些人年龄不同，打扮也不一样，脸上都有一种表情：茫然，还没有反应过来。
　　季眠还没有开口，多年工作的经验告诉他，先观察，先看，再动。
　　角落里有一个不耐烦开口：“这是什么鬼地方？”但是没有人回答他。
　　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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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有人怯生生说：“我记得，我还在床上睡觉呢……”
　　话还没有说完，穿西装的女人打断了他：“你是不是也看了那本小说？”
　　“嗯？小说？什么小说？”
　　这句话像石头扔在水里了一眼，走廊里回答起断断续续的“嗯”“我也看了”“是不是那本废稿”。季眠还是在观察着，他发现不一定是看了小说的，还有一些没有回答依旧保持沉默的。
　　一个年轻小伙子突然挥起拳头砸在墙上，人好像有点崩溃：“这是我的梦，你们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走廊开始密密麻麻讨论起来，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那个年轻人还在骂骂咧咧的，有人开始附和，有人后退。穿西装的女人皱着眉，还想说点什么，但是最后还是闭上了嘴。
　　季眠觉得自己可以开口了。不是认为自己想当领导着，而是这种时候大家应该保持统一战线。他咳了一声，但是声音不大，被人群盖了过去。
　　“行了，不要吵了。”一个麦肤色的男人开口。
　　所有人都看着他。
　　“大家现在应该搞清楚，我们在哪里，为什么在这里，现在有多少人，有没有人受伤。”像是公司开会一样，严肃的提出来现在大家面临的问题。“现在开始，大家报数和名字，我就韩征，是一个退役军人。”
　　韩征指了指带着黑框眼镜的男生：“先从你开始，你是二，依次报下去。”
　　男生沉默了两秒：“二，陆鸣。”
　　“三，赵小禾。”头发湿着的女生把湿发往后拢了拢。
　　“四……陈望川。”赵小禾后边的男人发声，他把他的外套脱下来递给了赵小禾，示意她把头发包裹起来。
　　赵小禾小声道了谢。
　　“五，周 远 。”---是那个砸墙的年轻人，声音里还是带有不服气，冲的一股劲，但至少还是配合报出自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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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昭，十七。”穿西装的女人淡淡开口。
　　“十八，姜迟……”一个怯生生的女生开口，仿佛一点声音就可以盖过她的声音。
　　“十九，季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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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圈数下来，加上自己，走廊一共是十九个人，韩征心里默默记下了。
　　“首先我们大家先找出口，要是有头绪的一定要反应。目前我们现在只能顺着这条走廊，大家看一下对方有没有受伤的？”
　　一个老头小心翼翼的拿起周远的手看：“小伙子，你这手都破皮了，疼不疼？”
　　“关你什么事！”
　　老头讨好的笑了笑：“我孙子也和你一样大，他也是脾气有点冲。”
　　周远嫌弃地把手抽出来，把头转一边去了，不想理这个老头，手指不自觉地蜷了蜷。
　　“闺闺，你有没有事？”齐刘海的女生打趣着姜迟。
　　“我没事，你呢？”
　　“我也没事，但是出不去就有事了。”齐刘海的女生压底了声音，挤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看大家都没有什么事，我们先顺着走一下吧。”韩征带头在前，所有人开始动起来了，脚步声踩在瓷砖上，发出细碎又沉闷的声响，像什么东西在下面爬行着。
　　走廊很长，长到根本看不见尽头。
　　走了十多分钟，有人开始觉得不对劲了！“这墙不对，它在变……”赵小禾有点发颤。
　　季眠也注意到了。走廊不再是一片纯白，但现在墙体开始透出一点别的颜色---很淡，淡到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眼花了。灰的？又或者带点黄的。像旧墙纸被水泡过一样。
　　又走了几分钟，头上的灯管开始闪烁，不是全灭，是那种不稳定，随时都要熄灭的样子。大家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的，连韩征都吞咽了下口水。
　　“你们看，那是什么？”陆鸣推了推眼镜，指着墙上。
　　那里有一行字。不是刻的，不是喷漆，是有人用指甲或者别的什么尖东西---一笔一划划上去的。边缘粗糙，带着暗红色，不确定是不是锈迹流下来的。配合着头顶的灯管，显得诡异。
　　别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