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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孕反 “担心老婆 ...

  •   07

      大雾起了一天,快到中午的时候才被蒙蒙的太阳散了些许,整个颐海山庄都寂静在一片空虚之中,还有几声凄惨的鸟叫。

      电话挂了之后,李营做好饭菜,赵益姝喊李冬宜出来吃饭。

      她在屋内待了一上午,出来也没吃几口,赵益姝说她这种胃口不行,督促她多吃一点,这才吃了满满一碗。

      吃完她在家里散步,到处走,下午李营去学校了,家里只有赵益姝一个人。

      她发现李冬宜越发沉默寡言了,没事在阳台看看雪柳,给花浇浇水,或者窝在客厅沙发看肥皂剧,闲时动手画点画,一声不吭的。

      对于陈京羡始终没来敲门,赵益姝是极度不满的,就算是她在电话里说了不让李冬宜回婆家,那也是她的气话,他怎么能真的就不管不顾了。

      眼下见李冬宜在婆家两个月一点肉没长,还憔悴了不少,回家一次比一次话少,她眼见着心都疼碎了。

      这次她无论如何都要捍卫女儿娘家的底气,陈家不来接人,她是断不会把李冬宜送回去的。

      *

      夜里能听见鹧鸪声,不知道这大雪纷飞的天是哪来的飞鸟,停在住宅后院巨大的松树上叫个不停。

      晚上九点钟,又开始下雪,雪片零星点的往地上飘,坠进无边的黑暗里。

      李营和赵益姝平常作息早,这会儿家里已经熄灯了,除了屋里还开着灯,客厅已经黑漆漆的一片了。

      今日不同,独有的,卫生间里亮着莹莹灯火,里面传出水声,还有慢性呕吐晦秽物的声音。

      李冬宜呕的有些厉害,不知道是因为正常孕反还是今天的吃食不同往常,她下午就开始觉得难受,到晚上愣是睡倒了从床上爬起来吐。

      赵益姝察觉到动静赶忙冲进来给她递了杯漱口水:“来,漱漱口。”

      混乱里,李冬宜狼狈地抬起头,淡红的眸子定到靠近的手上,随后缓慢地接过水,含漱,又吐掉。

      李营闻声也出来,手机亮着手电筒,“这是孕反吧,你妈当年怀你也是,一模一样的路子。”

      “所以说啊,女人就是不容易,你们男人哪能体会。”赵益姝扶着李冬宜出来,到客厅沙发坐下。

      李冬宜恶心的不行,一坐下就靠在赵益姝怀里没动静了。

      “先别睡,喝几口水,胃里胆汁都吐出来了。”

      李冬宜微微摇了摇头,没睁开眼,“不想喝…”

      赵益姝尝试喂了几口,李冬宜一滴也没喝下去,妇人气得重重的将水杯放到茶几上,玻璃面震了震,李营跟着看过来。

      “冬宜,你跟妈说实话,陈家是不是亏待你了,陈京羡对你不好是不是?”

      李冬宜摇头地动作没停过。

      “你别替他们解释,陈老爷子跟你爸立的这桩婚事,我当年就不同意!陈京羡足足大你四岁,这年龄上就不合适,要不是那老头子看上了你爸手底下的建筑资源,陈家根本没想娶你进门。”

      “现在倒是好了,陈家连吃带拿什么好处都占了,到头来我姑娘怀孕了还要被一家子冷落,等着吧,陈家要是不屈尊就驾来接你,你跟陈京羡就民政局见!”

      李冬宜这会儿正脑子乱着,转不过弯,难受又困,对赵益姝的火气全然没有概念,靠在她怀里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李营见状赶紧过来拉了拉她,“行了行了,这大晚上的,姑娘都睡过去了。”

      赵益姝脸色通红:“还不都是因为你!你还好意思说!你看看你选的什么女婿?非要跟什么上流家庭结亲,到头来你看看你得到了什么!”

      李营马上折腰:“是是是,我的错我的错,别吵了行不,赶紧带姑娘去睡觉吧。”

      赵益姝气得不打一处来,一手抚了抚已经睡过去的李冬宜,霎时间气红了眼,把人扶起来,带进了卧室。

      *

      夜里雪下得大了些,雪片越到后半夜越是厚重,颐海山庄这边的别墅大都熄了灯。

      一辆黑色迈巴赫在不远处已经停了近乎半个下午,车里灯亮着,有几缕飞动的尘埃落到陈京羡的西服上。

      刚挂了昌珍的电话,女人很是强势地同他讲了一通事情的严重性,还劈头盖脸的数落了一遍他为什么要对李冬宜发脾气,最后事情甩出来,说是儿媳妇请不回家,他也不用回来了。

      老宅回不去,陈京羡完全可以回左岸嘉苑,那里是他和李冬宜的婚房,可是眼下回去也没意义了。

      李冬宜怀孕了以后就不爱出门,喜欢窝在家里,她性子温吞,不苟言笑,不是那种爽言爽语的人,受了委屈也不愿意开口。

      今天挂完赵益姝的电话他就没回公司了,下午来的颐海山庄,还看见了李营出门,从反方向走了,晚上又回来。

      他没有上楼,只在车里待了半天,给李冬宜反复打了许多个电话,对面依然没接。

      陈京羡透过车窗可以看见已经完全熄灯了别墅,李冬宜的房间里全暗,她是不喜开灯的人。

      想着,按开了窗,沉重的雪片“嘎吱嘎吱”地被压得碎了一片,紧接着一缕淡白的烟飘出来,上升消失,陈京羡手肘压到窗口上,指骨淡淡弹了弹,掉了点烟灰。

      这是他四个月来第一次抽烟。

      其实陈京羡没什么烟瘾,对这东西有些刻板印象,觉得不健康,也难闻。

      自从和李冬宜结婚以后,他几乎不抽,她怀孕之后更是不抽,气味对她和孩子都不好。

      除了有些她不在的时候,抽来解解乏。

      他昨晚夜里出门怕弄醒她,走得无声无息,通宵到早上从老爷子那里开完会,随后又接到李冬宜不见了的电话,赶着要接她回家,却被赵益姝拦了一手,下午就来了颐海山庄,片刻没有阖眼地给她打电话。

      这会儿看了看时间,已经又是一个夜里了。

      南都的雪轻薄又厚重,飘飘然地掉到他手腕上,晕了一片冷湿。

      一个电话进来,陈京羡着急地拿起,看到备注后眸色又暗了下去。

      按了接听,丢了出去。

      “干什么。”陈京羡吐了点烟圈出来,有些不耐。

      对面突然冒出一声嘲讽的笑:“你干什么呢?”

      反问。

      “你很闲吗,我挂了。”他作势就要挂电话。

      “诶,别别别,南海翡翠生意,干了票大的,做不做?”禹阳州笑呵呵地,在那头嚼着槟榔。

      “不做。”他直接拒绝。

      “哎哎哎!”禹阳州马上制止,出声缓和:“不做就不做,今天吃枪药了火气这么大?”

      陈京羡一点心情也没有:“挂了。”

      “诶别别别,真关心你来的,这么多年了,咋还这么没人情味呢。”禹阳州在对面笑。

      禹阳州是南都有名的花花公子哥,和陈京羡从小认识,不过禹阳州家里兄弟个多,好事也轮不到他,日日潇洒,也没什么人管,和陈京羡完全是天差地别。

      “我听说啊,你昨儿是不是对冬宜嫂子发火了?给人都气回娘家了。”

      “我那不叫发火。”

      禹阳州在那头大声笑他。

      “你看你看,上赶着被甩手掌柜亲妈和灭绝师太丈母娘架在火上烤呢,还没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陈京羡抖了抖烟灰,驳斥他:“你闭嘴吧。”

      他嫌少觉得心躁,就是在恒泰熬通宵看项目也不会觉得,一遇到李冬宜的事,他就觉得棘手的很。

      禹阳州又笑了几声,“不是,你自己都要当爹了,怎么没点觉悟呢?”

      陈京羡:“觉悟什么?”

      “当然是觉悟女人心啊,”禹阳州开始头头是道:“这女人就是要哄的,要捧在心上呵护,懂吗,更别说是老婆了,那是一句重话都不能说的,我就问你,你对冬宜嫂子说重话吗?”

      “……”他一阵沉默,缓道:“我那不叫重话。”

      禹阳州就知道他的反应:“你看看你看看,我就知道你肯定是对冬宜嫂子说错话了!”

      禹阳州确实比他更懂女人心,南都之内,怕是没有人不懂禹大公子的风流手段。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陈京羡烟吸完了,往外一抛,不偏不倚丢到前面垃圾桶里,视线回到,盯到车钥匙上。

      他的车钥匙本来素寡简单,自从李冬宜跟他结婚以后,她就在他各种日常用品上留下痕迹,譬如把他的拖鞋换成跟她同款的小猫吃鱼,譬如用云朵发卡当他的领带夹,譬如把他的起床闹铃改成铃儿响叮当。

      再譬如给他车钥匙上挂上一串植绒雪花挂件,毛绒质感蓬松,有星星和雪花吊坠。

      陈京羡看了几秒,眸底闪烁过一瞬的失落,伸手把车钥匙拔下来,摸了摸那串雪花。

      “怎么样,哥们给你支个招?”禹阳州跃跃欲试。

      陈京羡眼底泛着疲倦的红,肩膀有些松弛,整个人松松垮垮地靠在主驾上,低敛着眸看着吊坠,淡道:

      “说来听听。”

      *

      李冬宜夜里做了噩梦,没怎么睡得好,半夜又爬起来吐了几次,最后精神恍惚,坐在床头坐了几十分钟才又倒下去睡。

      即将步入深冬的南都冷的让人发颤,屋里开了暖气,李冬宜还特地抱了个暖水袋在怀里,窝着睡的。

      已经很久没在家睡过了,准确来说是她嫁给陈京羡之后,再也没在家歇过夜。

      房间里的东西还是一如自己是闺女时那样,简单又有些少女心,现在看起来,觉得少了些悸动,这让李冬宜觉得恍惚。

      原来她已经离开过去的自己那么久了。

      早上醒的早,一直就没睡了,摸到手机才发现关机了,充电打开之后发现未接电话有三十多个,全是陈京羡打来的。

      她静静地看完他给她发的消息,哭涩地抿了抿唇,又将消息点了一键已读,关了手机。

      冬天的清晨还浸在黑夜里,霜结了一窗棂,冰渍在玻璃上成块。

      屋里,李冬宜侧卧在被子里看着窗户,窗帘缝隙的角落,雾气湿润了内窗,外面一层灰蒙蒙乍亮的天色。

      她眼眶变得有些湿。

      屋外面一阵骚动,轻轻地,很快消失,最后听到一声关门声。

      紧接着她的手机弹出来几条消息,李冬宜拿起看。

      【Morther:冬宜,妈跟你爸上班去了,晚一点回来,张妈在家陪你,妈已经吩咐好了早午晚饭,按时起来吃,不舒服不要勉强。】

      过了几秒,又来一条。

      【Morther:妈已经说了不让你回去,你就不能擅自回陈家,不然妈在你婆家那边可没脸了,你给我在家好好待着,也让京羡紧张紧张,别那么容易被哄好。】

      李冬宜看完就关了手机。

      窗外已经蒙蒙亮了,家里彻底安静之后,李冬宜起了床,张妈在客房睡着,她动作小了些,刷牙漱口。

      洗完漱要回房,转身突然头目一晕,她不自觉地阖了一只眼,倒退一步往洗漱台边一靠。

      低头喘着气,半天才缓过来。

      家里还是一片黑,李冬宜伸手摸了摸肚子,感受到了里面的不老实。

      苦涩再度涌上心头,李冬宜觉得想吐,呕意又挤上胃,腰还没弯下,她的生理眼泪先掉出来。

      单手胡乱地往后抓了抓,抓住洗漱台,靠紧。

      缓了一会儿,她摸了摸眼睛,擦掉眼泪,旁边的手机炸了两下,她伸手拿过来。

      【禹阳州:嫂子,我遇到点事,钱带少了,麻将输麻了没钱给债主,现在在地下城出不去了,你能不能出面一下帮我垫吧两下,我回头联系陈京羡给你报销!】

      【禹阳州:拜托jpg.】

      几秒后,喧闹的地下城里,灯光刺挠晃眼,满目风流,吧台边,禹阳州的手机响了。

      陈京羡环着胳膊,盯着发出去的几十消息和电话毫无回信,随后掀开眼看向禹阳州的手机:

      【李冬宜:我不太舒服,你还能找到其他人吗。】

      陈京羡的眸色倏地一停,禹阳州这头拿了包利群过来,嘴里正叼着一根,群雾缭绕里,他一身阔牌,很是风流。

      禹阳州拿起手机看了看消息,诧异:“不舒服,这怎么办。”

      他想着,打了几个字过去。

      【禹阳州:不行啊嫂子,我真出不去了,这时候太早了,我圈里那帮子兄弟还没睡醒,发消息只有你回了,你帮帮弟弟吧成不?】

      禹阳州知道自己有些残忍,但还是昧着良心说了,一旁的陈京羡倚靠在吧台边,手里摸着钥匙扣,都快给塑料雪花捏断了。

      他笑,凑到他边上撞了下他胳膊,陈京羡不耐烦地看向他。

      禹阳州神鬼兮兮的:“怎么了,担心老婆了?”

      “……”陈京羡没说话。

      禹阳州咯咯笑,吐出烟圈。

      陈京羡侧身走开,一胳膊撞回去,“烟掐了,什么破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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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每天零点15更新,有事请假,谢谢大家的支持呀。 下一本:《多想让你知道》《花笼囚鸟》 已完结:《刮风这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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