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毫不犹豫地献祭 他就是唯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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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公子！”
及近处一声尖锐嘶鸣，令刚开口的喻嘉怡跌坐地上，惊骇瞠目。
该是昏倒地上的周管家却猛然睁眼怒喝，欲趁陆无咎陷入混乱，短暂失去对缚妖索的控制间隙挣脱束缚。
他双臂奋力一扩，连串的骨骼爆响声中，暗绿色羽毛‘唰！’地翻起，如疯长藤蔓般瞬时将其覆盖。
随着他身形暴长，缚妖索上的银光一阵紧一阵闪动，极力将其束缚，周管家脊背高高隆起，整个人极度扭曲却丝毫未有停下的打算，
“咳咳咳...”
陆无咎一手捂着太阳穴，一手抵唇低咳出声，指缝间有血渗出。
胸膛剧烈起伏一阵后，陆无咎勉强掀起眼皮，“啧，周管家你这是...打算拼上一条命测算一下缚妖索的极限？”
此时的周管家连面部也开始有羽毛覆着，只露一双透着红光底色的黑眼珠。他浑然不理会自己身上被割出的伤口，声音尖锐飘渺，笑声张狂，
“陆公子，事到如今你还想要虚张声势？是放了我，还是被缚妖索耗尽余力，你自己选吧！”
陆无咎压住咳嗽，索性盘腿坐下，不急不躁问他，“那我还有别的选择可以选么？”
有血从周管家团成一人多高的扭曲身体上，滴滴答答不停滴落，缓缓汇进阵纹中，跳动频率已然降低的阵纹纹路又迅速暗下半分。
他憋得紧喘两口气，“你若是...真想... 想做救世主，我也可以成全你，放走小姐和公子。”
陆无咎眼尾一挑，哦了一声，“当真？那我就选这个。”
周管家一时竟忘了挣扎，“你...竟然不问代价？”
“这还用问？”陆无咎眉峰一动，稍显不满周管家这般瞧不起自己，“布阵需要祭品，现在你把他们放走了，不就是想用我来代替么？”
“那你...？”
“我无所谓啊。”陆无咎反手撑地，身体稍稍后仰，缓和了下胸口的憋闷，“经过刚才一番折腾，显然你也发现了，比起那两个孩子，我是更适合的选择。”
“不行！”
方才被周管家的变化吓得稍有失神的喻嘉怡撑身爬起，郑重开口，“这是我们喻家的事，陆公子你...”
“三小姐，”陆无咎回头冲她眨眼一笑，“小公子的事，就是我的事。”
他语气肯定，竟让喻嘉怡后面的话再说不下去，她咬着嘴唇泛起一抹笑，随即又红了眼眶。
周管家未管其他，漆黑眼珠瞬也不瞬望着陆无咎，“那你知道这个阵法是作什么用的？”
陆无咎仰头呼出一口气，漫不经心说道：“虽然我不知道你们的族群现在有多少人，但我猜，至少你和喻老爷是需要通过定期蓄积阳气的对吧？”
周管家默然不语，陆无咎继续说道：“我从下人那听说，府上隔三岔五会有人送活鹿过来，鹿血阳气充沛，有一定进补作用，那日你给喻老爷送的汤，该是用鹿血熬的？”
他说着看了一眼周管家黯淡毛色，再说道：“你们该是与那两人有所不同，通过饮血既能维持，但想转变完成，应该还需要其他的东西。”
陆无咎并未明说那两人是谁，周管家却明白接过话头，语带不屑，“自诩清高之人，却为了活下去行那般龌龊肮脏之事...”
陆无咎顿了一下，脑中闪过荒郊那处破屋，“但...至少他们未害人性命。”
周管家一声嗤笑，“那又有谁在乎过我们这些人的性命？”
如此争论毫无意义，陆无咎索性闭嘴平复气息。
夜色静谧，繁星当空，该是个独上层楼，对月饮酒的绝佳时机。
但此时的清冷月色下却是一处破旧荒院，巨大的六角阵纹如心脏般缓慢跳动，阵中还有个似人非人的怪物脊背弓成桥，喉间压着低吼。
陆无咎仰头望天叹了口气，酒是没得喝了，连苍阑嫌弃寡淡的茶水也是肖想。
缚妖索的银光又是一闪，陆无咎咳嗽摆手说道：“行了行了，你别挣扎了，待三小姐离开，我就放了你。”
这厢周管家还未回应，倒是喻嘉怡神情严肃地说：“我不走！”
陆无咎隐隐头痛，他先前觉着喻嘉怡该是个明事理的姑娘，却不想此时竟犯浑。
隐在袖中的手已微微发颤，陆无咎只得屏着一口气向喻嘉怡道：
“三小姐与其在这里干着急，不如帮我去瞧瞧小公子睡得可安稳？别打了被子着凉才好。”
“可...”
见其似还有犹豫，陆无咎稍稍板起面孔，“三小姐只需关心小公子便是，我自有打算，你若执意留在此处，我还需顾及着你，定是放不开手脚。”
后面的话他未再说，喻嘉怡该是懂了。她咬着嘴唇站起身，头垂着，看了眼手腕上沁着血色的手帕。后退两步后猛然转身向院外跑去，只留下语带哽咽的五个字，
“陆公子小心！”
脚步声逐渐远去之后，陆无咎长出口气，躬身俯首咳着吐出几口一直梗在嗓子眼的血，脸上的倦色再也藏不住。
周管家哼笑一声，“怎么不继续硬撑了？”
陆无咎有气无力抬眼皮瞧他一眼，“都是千年的狐狸，还有继续演戏的必要么？”再一挥手，束缚周管家的缚妖索嗖嗖两声响，一道银光缩回陆无咎袖中。
“你竟然真敢放开我？”周管家身上羽毛一根根褪去，慢慢恢复成原来的样子。纯黑眼眶返成眼白，黑眼珠子自上眼皮里翻下，颤了颤，他直直盯着陆无咎，刚踏出一步又收回，“你就不怕我食言先杀了你？”
陆无咎动也未动，“你大可以试试。”
周管家到底只是原地活动了一下四肢，抬手抹掉额头伤口淌下的血。
“你如何证明你才是更合适的人选？”
“证明？”
陆无咎笑笑，指了指地上的阵纹，“试试看不就知道了。”
“你...”周管家并未立刻应下，向来波澜不惊的面孔上浮出点疑虑，“我不明白你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我以为目的我已经说过了。”陆无咎稍稍回想片刻，摊手问他，“难道是我表达得不够清楚？”
周管家脸上表情变了又变，最后凝成不解，“就为了喻江恒，你当真干脆连自己的命都可以不要？”
“是啊。”陆无咎回答得干脆又理所当然，“这个理由不够吗？”
周管家没再言语，只是眯起眼看他。陆无咎坦然回望，两人大眼对小眼半晌。
陆无咎终是不耐烦啧了一声，作势要起，“你要不试我就走了啊。”
“好！你试！”周管家牙一咬，问：“你自己动手还是我帮你？”
陆无咎未答，又是懒散一笑，随手捡起地上一块碎石，眼也不眨划开手掌，汩汩鲜血瞬时淌下。
第一滴血汇入，之前还黯淡欲熄的阵纹猛然一亮。血色隐隐发光，如燎原之火般沿着刻痕蔓延开去，一段接着一段，遇岔道则分，弯折处一顿后再往前。
陆无咎呼吸变得急促时，六角阵纹的一个角已被尽数点亮。
“真是浪费了...”陆无咎轻声一叹，向旁靠在石床底部，面色愈白，后悔刚才没将那几口血直接吐到阵纹上，这会也能少放点。
而一旁的周管家瞪大着眼，视线跟随着纹路一寸寸走，眼底一丝亮光也越来越汹涌。
他嘴皮子止不住有些颤，“没错！当真没错！你，你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话出，周管家神情渐近癫狂，像嫌红光行得太慢，猛然回头盯着陆无咎的手掌，喉头滚动，深吸了两口气才按捺住想要上前助力再添几道伤口的冲动。
第二个阵角被点亮，接着再是第三个，第四个...
终于，阵纹最后一点暗色被红光吞进，六角对称的阵纹通体赤亮，自沟槽中爆发一阵灼眼亮光后，阵纹上方浮起一层薄薄红色雾气，顺着地面往外漫。
整座荒院的石桌、断墙、残瓦，连洒下的月色都浸成了淡红。
周管家双手握拳，头垂着，身体开始微微颤动，压在喉咙里的笑声逐渐敞亮，放肆，最后变成展臂的仰天大笑。
“成了！终于成了！我等这一天等了几百年了！”
他不待心绪平复，已大步踏向阵中耀眼红光汇集处，那光看似寡淡，但只稍一触碰，周管家便浑身一抖，通透之感由脚底刹时贯穿四肢百骸。
周管家仰面发出一声舒爽的长叹，直接将整个人都沐进红光中，闭目感受充沛且浑厚的力量源源不断汇入体内。
他原本灰黑的发色逐渐加深变成泛着光泽的纯黑，身上所有的伤口肉眼可见开始愈合。
干瘪起皱的面皮回弹收紧，眼角深如沟壑的皱纹平展变淡，直至消失不见，甚至他整个身量都明显挺直拔高了几分。
“啊...就是这样...不要停，继续！”
周管家目光炯炯看向自己饱满有力的双手，嘴唇颤抖，胸膛起伏得厉害，面上震惊之色挡也挡不住。
而此时的陆无咎歪头斜靠着石床，淌血的手无力垂下，双眼紧闭，睫毛不停颤动，呼吸轻到近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