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鱼吃饲料的那些年》诗蟀

51、浮光栈（一） 一口水井

　　凭着记忆，霍白月很快就到了浮光栈前的菜市场，前一次她路过的时候就很是惊奇，因为这一长排的市场当中什么都卖。

　　前面都是一些寻常的鸡鸭鱼菜，往后就挂着牌子，这家卖的是吃了活目的红鸡蛋，那家就是能生热的石头……

　　往后面就是一个类似于拍卖行当的集市，左一家右一家，里面的金子、银子做的项链手链都一条一条整齐成列，像是打在水面上的光，刺眼得很！

　　总之剩下的一小段路都是，有的还会放些玉石，说是昆仑山下挖过来的，另外，有些店铺里面还摆有一颗鸵鸟蛋，也不知还活着没有。

　　前面菜市场的人十分之多，这边的人少之又少，店主人大多拿着把扇子扇风，要不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留下一个熊一样的背影……

　　反正就是琳琅满目，目接不暇，但走了几家就会发现，卖的东西都倒差不差，另外，这里的气味十分混杂，闻久了总觉得要窒息。

　　而后霍白月就走到尽头了，尽头处的悬崖边上，就是这浮光栈了。

　　不过，今天一瞧，霍白月直接愣在原地，两只眼睛亮了！

　　原先巴掌大的浮光栈，如今已然成了一个宏伟的建筑，上面的红漆锃锃发亮，那屋檐的角似是逸动中的禽鸟的羽毛，像是天边的一朵云，恍然有要将这依靠悬崖的建筑生生拔起！

　　霍白月走近了，她知道在屋子后面等候她的未知之物，她并没有想到如何应对，只是想要一探究竟。

　　等她慢慢走近，远处的喧嚣声像是一只鸟的鸣叫，虽然它越飞越远，可是相错时刻的惊心动魄让她觉得菜市场与浮光栈是伴生的情况。

　　此刻天地无有，晴朗的白日藏匿在片片云层之下，天色惶惶，像是远处那玉石故乡的沙土扬起，天地静谧，似乎已有一道无声惊雷劈下。

　　霍白月站在门口，扶着墙，她顿时觉得自己可以看清许多东西，顿时觉得自己是何等的渺小。

　　这只是一扇门，镶嵌在整个悬崖之上的一道门，上面仍旧是那饱经风霜的几个字——浮光栈，不同的是，牌匾上还缀有一个一字。

　　大概这浮光栈不止这一处。

　　霍白月跨脚迈过那可以用巨大二字来形容的门槛，而后走过这石头打磨的地面，她觉得自己走到了岩石里面，走近了一些由时间堆砌的故事里，无法言说、确实存在的空间里。

　　就像是人之脑，此刻她踏入了坤舆，一辆可以去往任何时空的大车。

　　面前有徐徐的风吹来——

　　这段路很短，约摸走了五十步，她就被又被白光刺到。

　　面前是一个同方才一致的小院子，她似乎又回到了原地。

　　而方才的那“门”，成了一个酒楼，只不过往上看看不到头，因为那楼背后似乎有一条悬崖上的小道，一路蜿蜒而上，越看越看不真切，像是假的。

　　霍白月赶忙揉了揉眼睛，天色只顿时暗了，楼里的灯一盏盏亮了，传来熙熙攘攘的声音。

　　她走近，只见里面歌舞纷飞，许多人在吃饭。

　　尽管这里的一切都很怪异，但霍白月至始至终没忘记自己是在这里换萤石的。可她寻了管事的人，却都让她明日再来。

　　霍白月始终要换萤石，甚至说不来人换萤石她就要砸了这场子。

　　酒具茶碗砸在地上就像是砸在了棉花上，霍白月见那小二似乎受了指示，沉默不言，一脸陪笑，她端起茶碗递给了小二哥，表示：“吃茶。”

　　小二哥明显愣住，霍白月见了他眼神也顿时醒悟过来，就好像刚才自己的身体被操控了一般。

　　她活动了下酸疼的手腕，那茶碗却掉在地上碎了。

　　小二哥低头去看，却半晌没有动作，不说话，也不收拾碎片。

　　这里的一切都让霍白月觉得自己是个局外人，不该出现在这。

　　这时，似乎有几个人听见了这响动，而后又见了霍白月这人，几人心中都是一惊，而后拉着霍白月刚忙走了。

　　霍白月并未觉得冒犯，甚至觉得这情景似曾相识，那双手，那缕香，那块衣服纹样……

　　还不等她开口，那几人却都道：“霍白月，这地方你怎么来了。”

　　没有惊奇，没有警告，霍白月倒是听出了一丝兴奋，想要开怀畅饮的感觉？

　　顷刻，五人入了座，这边的人在叫菜，那边的人让取酒。

　　霍白月坐在靠门的位，看着这几位女子，竟然觉得她们甚是洒脱，有种知沉沦而更沉沦的寂寞？

　　登时，酒菜都上了，那几人似乎料到霍白月又什么不知，于是轮番自我介绍。

　　不过几人都只是留了姓名，似乎知道霍白月还会再次遗忘。

　　从左边绕上一圈，分别是称雾姒、青妩、泠姝、月媱。

　　几人一举一动皆若画作，是飘飘逸仙，可望眉眼，皆有一抹化不掉的忧伤。

　　她们说霍白月不该叫这名字，该叫允㛟，还说这两个字是她自己给自己取的。

　　这下霍白月是越听越不明白，况且她恢复了记忆，这该是一段不重要的奇遇罢了。

　　如今又遇见，可谓妙不可言。

　　而后，几人无他话说，询问霍白月可有什么不解处，她们可以解答。

　　于是霍白月就这萤石与浮光栈二事物细问了一番。

　　雾姒道：“这萤石不过一可有可无之物，只要解了这浮光栈的奥秘。”

　　霍白月问道：“如何可解。”

　　这时雾姒嘴里已经喊了一口酒，月媱把玩着手里的物件，不看她，故作神秘道：“你与我还有这酒楼中的众人全都解了，如何解，这类问题的答案最是无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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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人又是一番细说，霍白月才晓得那店小二不过是个假人，自己方才让他喝茶已然让那假人愣在原地。

　　另外还多说了一些，但说道后面似乎并不愿多说。

　　这时那泠姝道：“楼里面许多假人都能解答你的疑惑，我们如何也说不清楚，你可以问小二哥如何上栈道，他就会引人过去，而后在那里可以寻到一位老人，那老人喜欢讲故事，只要说自己想听故事，你问什么她就能答什么，有些时候牛头不对马嘴，有些时候倒是真，但至于这浮光栈的奥秘，你问她她准能讲许多，然后你就知道，萤石那玩意，无用。”

　　青妩此刻劝了几句，霍白月也是愈发待不下去，前面几次想要下桌都被劝住了。这次她解下钱袋子，只留了一些在身上，而后道：“我现在就想去问问，就先辞了，这些钱财也是身外之物，既然不用买也买不了萤石，那就当做他乡遇旧友的礼物了。”

　　此时，就算青妩她想要劝解，也说不出什么话，况且礼物二字，若是因为解答疑惑而慷慨解囊倒也罢了，可是泠姝多嘴，收下自然不合适。

　　不过对于她们来说，钱可是最有用的，于是不叫霍白月自己留点银子在身上，青妩最先一个说了些客套话，而后取了身上的一个小物件给了霍白月，是一个螺壳残片。

　　月媱则将手中的盛沙的小瓶递了出来，雾姒给的是一枚年代久远，已经生满铜绣的仿制钱币，泠姝给了一个陶珠……

　　就这样，霍白月收了东西，辞别了。

　　她按照泠姝所说，找到了那个小二哥，而后被领着一路又走了很久，有的地方很正常，只是安静了些，可有的路走上去就有些骇人了，就像是走在了还没画好的画中。

　　霍白月觉得这个形容十分之贴切，这里的一切都告诉她外面的一切是假的，但是待在这里面，又觉得外面所经历过的一切是真的。

　　她什么时候跌入的幻梦？

　　很快她就看到了那个讲故事的阿婆，她坐在椅子上，仿佛面前是树，是天，是云，仿佛背后是一个老屋子。

　　霍白月给了小二哥和阿婆一人一点钱，而后也搬来了凳子。

　　不过，阿婆摇身一变，就成了一个年轻的女子，她望着霍白月，而后说起了浮光栈的由来。

　　她讲了浮光栈的前身——一条水井，

　　原来人间有一个水井坏了，找人来修，来的第一波人是地府的人，他们给水井下面修了条路建了宝殿，引来了黄泉水浇灌。

　　人们打水，日子过去一年，水井又坏了，地府的人承诺只要有人往水里投下一千锭银子就又可得一年的水。

　　喝了黄泉水，死人的魂都自觉进去水井，可好些年过去，人越来越少，水越来越冷，有人拴着绳子下去，却发现家里的老人甚至还有不认识的人居住在水井的缝隙之中，他们见了下井的人，就像是见着了老鼠，这时一块石头掉进水井，扑通一声，那人就像是被打了一拳，直接飞出水井。

　　原来那水井中间住着的是妖怪，他们被人们驱逐无处躲藏，阴差阳错发现这个妙地，却不巧被那人发现。

　　那人失魂落魄一般跟乡亲说水里有妖怪，其他人不信。

　　也许这猜忌使得地府的人生气，就算投了一千甚至更多的钱，水却越来越少，越来越臭。

　　若干年过去，那人被人和鬼甚至还有妖都折磨得不轻，日日祈祷。

　　好在天神眷顾，请了真神下凡，过去个把月，群里人都喝上了琼瑶天上的水，寿命变长……然后天神安排的人从井里出来，表示现在这泉水取之不尽用之不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