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鱼吃饲料的那些年》诗蟀

48、斗衡（三） 赎罪

　　阴暗潮湿的牢房，上面结着蜘蛛网，下面有着蚂蚁洞，连张床都没有。

　　霍白月早早就醒了过来，靠在墙壁上，躺在稻草堆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门外。

　　很快走过来两个人，那几人有说有笑，可是霍白月听不明白，只盼着他们能送些吃食过来。

　　等那两人过来，霍白月也忙起身。

　　不过，侍卫还在开锁？

　　门一开，就递过来一个碗，碗里面还放着两个馒头，看上去还算新鲜也还是热乎的。

　　霍白月左手一个右手一个，就将馒头给拿走了。

　　还不急吃，霍白月问道：“侍卫大哥，我这是犯什么事儿了？昨天我朋友已经找人去了，我是好人啊！”

　　“好人？”那侍卫张大眼睛认认真真看了眼霍白月，说道：“我们这里关的就是你这样的好人，今早上你那朋友告诉我们说，没有一个人保得了你。”

　　霍白月差点原地裂开，保她？她这是要去奔赴刑场了吗？

　　死，我可从来不怕。

　　霍白月悻悻咬了口馒头，而后就被押送走了。

　　她咬着馒头失魂落魄地走着，但走上楼梯，见了外面的场景才是一整个震惊。

　　原来她待着的地方是在一家旅店的地下？

　　而后，霍白月看到左边窗户那坐着的人走了过来，又同她身边的人说了两句话，而后霍白月就被那人拉着走了。

　　霍白月愣在原地，却突然觉得自己的脚被什么牵引，不情愿地迈着步子。

　　“大叔！”

　　“大哥！”

　　喊了两句，那人却不答应，另外这什么地牢监狱还有看管者什么的，怎么跟儿戏一样，她手上这链子自昨日起就戴着。

　　一般来说，她都待在监狱里面了，这东西不是可以暂时解开吗？

　　昨天霍白月就已经尝试过了，自己压根无法逃脱，这物件不单单是将她的肉身困住，更是让她的灵魂受到煎熬。

　　那位大叔又坐在桌子上吃饭喝茶，霍白月眼睛顿时来光，垂涎三尺……

　　那桌面上的菜十分闪亮，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桌子上对了金银珠宝。

　　“大叔，我看这菜你都没动，是不是……给我准备的啊！”

　　“嗯，吃饱了好上路。”

　　霍白月汗颜，真非死不可吗？地府的让不是最爱财了，他难道不知道我很有钱吗？

　　“大叔。”霍白月试探性的说道，那人就在眼前，却正眼都不瞧她，于是霍白月就一直瞧他。

　　“我很有钱的。”

　　谁知，那不老不年轻，看上去还有点风度的大叔说道：“既然如此，那待会你去付钱吧。”

　　那人只喝茶，没有要吃的打算。

　　这一对话就这样结束了，霍白月哼哧哼哧的埋头干饭。

　　一刻过后，菜全空盘。霍白月并没有钱，另外，不知什么时候，大概是霍白月眨了第三下眼睛的时候，她看见手腕上的链子突然没了，动了动脚，那脚腕上的铁链子也没了！

　　还不等她细想，那大叔就说道：“吃完了吗？我们该走了。”

　　于是二人就这样出了店门。

　　人活几辈子，也都还是会遇上不可思议的事。

　　霍白月仍旧问道：“大叔，你知道我犯什么事了吗？”

　　大叔走在前面，摇了摇头。

　　霍白月想要逃走，却发现无论如何也不能离开大叔很远。

　　并且那大叔明明是很悠闲的在走，却一步能抵霍白月二十步，于是一溜烟霍白月也就跟着被迫走了十多步。

　　周围的景色明明很是美，古树环合，芳卉丛生。可在那位大叔的带领下，周围的景色已经看不清，二人就像是御剑飞行在树林中，却无任何头晕目眩的感觉，甚至内心大为宁静。

　　于是，霍白月内心生出一丝害怕，她不会真的要死了吧！

　　于是，霍白月问道：“大叔，我们这是去刑场吗？”

　　大叔又是摇了摇头，片刻后答道：“我们是去监狱。”

　　不是吧，她居然真的被地府的官员抓了？她犯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如果有那也是上辈子的霍白月，可不关她的事。

　　不过，既然不是去刑场那这段路就好走多了，霍白月另生出一个想法。

　　“我看大叔如此不凡，想来也是一个大有成就之人，怎么会到这里，帮忙押运地府的罪人呢？”

　　谁知，大叔说道：“这事无大小，即便是在这里押送犯人，那也是一件举足轻重的事。”

　　“那是！”

　　霍白月赶忙应和，而后想了想又道：“大叔所押送的犯人手不是都罪大恶极？想必没有在您手底下脱逃的人吧。”

　　“那当然，想我在这里，押送罪人数十年，管他金刚银钢全都得老老实实的。”

　　数十年？霍白月问道：“大叔如此有本事之人，何苦留在这既不赚钱又不怎么能讨好人的地方待上如此之久？”

　　眼见着大叔就要发火气，霍白月却没有要停口的迹象，而是说道：“你看啊，方才付钱的时候我就看见大叔您给的是碎银子，这说明什么？说明大叔你是个彻头彻尾的大好人，连这上路所吃饭的钱都是你自己出的，而这饭又是给犯人吃的，我要是上司，知道自己手底下有这样一能干之人，还能视而不见浪费大叔你的光阴吗？你看看，虽然大叔你长了些许白头发，面容也愈加憔悴，但仍然挡不住你整个人所散发的光芒，年轻的时候当然是令全城人倾倒的美男子，离开这里，外面广阔无垠，说不定还能攒钱找到什么能塑容的店，当然这是我瞎说的，总之，待在这里，你可是屈才了啊！往后说不定还会横……”

　　“你说的在理。”

　　那大叔摸了摸胡子，沉思道。

　　在地府办事就这样最好，说干就必须干，说不干了那也可以不干。

　　于是二人就又没了交流，现在霍白月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那位大叔讲这些话。

　　反正，她现在已经被移交到了监狱了。

　　不过这监狱还真是令她瞠目结舌，这哪里是监狱，分明是天堂。

　　原来这座地府的监狱说是监狱其实就是一个能赎罪的地方。

　　这座监狱隐匿人间，是名副其实的赎罪场合，而她霍白月与一人绑定了，等赎完了罪，她就能够让那人将手链脚链给解开。

　　另外，霍白月还有一个实在的身份，那就是这大户人家的杂役。

　　她还是运气好，有了这机会，按照她所犯的错事，那是要去菜市场捡垃圾才行的。

　　而菜市场的垃圾又被几家瓜分，能从那里面或者走出来都是难事。

　　另外，霍白月听到，原来这大户人家，是霍家。当然，跟她本人肯定是没关系，不过呢，霍白月想起，在遇见腐尸的时候，听那说书人讲故事，故事之中就有这样一个霍家。

　　带领她，负责监管她并且给她施压的人是个比霍白月还要娇小的女子，不过看上去就不像是一个好惹的人。

　　并且那人应该不会在凡间露面的，如今他们所能看见的她，可能只是一个幻影。

　　简直就像是一个无时无刻不存在的幽灵。

　　那人将衣服分发下来，另外还有一瓶丹药，而后那人就先给每人手上戳了一个章子。

　　待霍白月低头看去，发现手上有“献祭生灵”四个小子，看清楚时，这四个字就变成锁链突然印刻在霍白月脑子里。

　　而那片空间是额外的，霍白月此前从未发现的地方。

　　手上如同火烤了一样刺痛，令霍白月面容扭曲。

　　而后那人站在高处，确切的说是漂浮在半空之中……

　　呵斥道：“都知道自己犯什么错事，知道这里是哪里吗？”

　　下面没有一个人回话，但霍白月是属实不知道，于是道：“并不清楚，有什么证据说我犯罪？我一觉醒来就被抓到这里来了。”

　　本以为那人会同自己刁难，霍白月也准备好多费唇舌，却不曾想那人竟然下落在她面前，质问她道：“你就是霍白月？”

　　霍白月右眼皮跳了一下，她已经对这句话几乎免疫了，随便来个人都会这样问她，而他们几乎什么也说不上。

　　“走，我现在就跟你说清楚。”

　　“去哪？”

　　霍白月抱着衣物，跟随这个自称是白叙的人往这偌大的霍府深处走去。

　　二人走了许久，飞也飞不得，跑也跑不得，也不能游过去，整整一段路，全都是拿腿走的，还走了两遍。

　　不过那之后，霍白月也算是知道早点赎完罪，早点出去，早点把檀叙微给她准备的秘密得到手。

　　不过这地府的人是不是对“叙”这个字情有独钟？光是她认识的，名字里带叙的就不下八人。

　　另外，地府最近来了两个怪人，终究是造成了霍白月如今的困境。

　　一个判官最喜钱财，翩翩怨气撞铃，如何也化不开，只得任其赚钱而后又把钱花在建造各式各样建筑上面。

　　另一个判官，照人说是清官，照鬼说那就是活阎王现世。罪无大小，都得要赎罪。听说还是被迫做的官。

　　一位是任期漫长一个任期短暂，但少说也有个十年。

　　这一细想，霍白月当真觉得自己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现在霍白月已经来到自己的小小房间，换了衣裳。

　　那锁链是存在，但只存在于灵魂层面，于是她感受得到，将先前手腕上佩戴的事物全都一一取下。

　　现在，霍白月是什么都不知道，要想做些什么得先做完这里的事，出去才行。

　　而她要做的，就是将那个小小的丹药瓶子装满。

　　霍白月看着这瓶子有些愣神，原来这瓶子里面没有丹药，什么都没有，但霍白月打开后却闻到一股很熟悉的气味。

　　就是那日杜蘅为她的伤口所敷之药的气味，看来这其中很有奥秘，但霍白月觉得这联系太过微弱。

　　而将这瓶子装满，则需要赚钱去城南的一处店铺兑换荧石。

　　或者帮助百姓，那样就能直接获得荧石。

　　不过想来这事还有别的人鬼要做，赎罪当然还是得要做苦活。

　　可惜我霍白月为自己留了很多珍贵的东西，但却无甚多值钱的东西。

　　另外，霍白月看了自己的判决书，那件事确实做得很不对，也确实罪孽深重。要是这样做真能够免除罪恶，应该是可以的，这不就是地府的人在办吗？

　　那判决书上有两个名字，霍白月的名字。

　　至于她是怎么写上去的，她自己也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