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鱼吃饲料的那些年》诗蟀

41、素艳（五） 生死有别

　　霍白月踩在这条湿冷的路上，整个人也感觉不好了，额头上不知是汗水还是凝结的露水。

　　她擦了擦头，想问时安这对吗，不过仍旧是一味地走着。

　　道路两旁全都是落下来的枯枝败叶，似乎是因为这里嫌少有人加上树叶太多腐烂过慢。

　　这条路也不知道走了多久，霍白月突然听到慕欢的哭声，那声音令霍白月吓得愣住了。

　　她咽了咽口水，走上前去。

　　在时安旁边时，她看清楚了。

　　前面躺着一个老人——

　　那老人不知道是何时躺在这里的，也不知道躺了多久，现在当务之急就是确定她的鼻息。

　　于是，霍白月蹲下身子，将手里的夜明珠缓缓地伸向老人的脸。

　　说来奇怪，这里这样黑，夜明珠应该更能照清楚环境才对，可这时的珠子却像是被吸走了光芒，异常黯淡。

　　霍白月有些害怕，她不会是死了吧？

　　她来这里是为了什么呢？

　　这时，霍白月注意到斜后方偷来的目光，她扭过头，却见时安护着慕欢，但是他自己却没有，反倒是一直在看着霍白月这边。

　　幸好不是什么血腥的场面，不然霍白月一定会让时安转过头去的。

　　不过——

　　霍白月完全没有心思了，慕欢的哭声似乎止不住那样。

　　再加上，霍白月的大脑又给她传输了一些奇怪的知识。

　　比如：小孩子可以看见大人所看不见的鬼怪。

　　另外，霍白月脑海中突然又闪过一两个阴森的画面。

　　一群人踩着高跷，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应该是完全看不出来是人。

　　就像是那群白纸人一样，他们也是霍白月无法命名之物。

　　他们一起拉着四根绳子，而绳子下悬挂着的就是棺材。

　　周围白纸漫天飘洒……

　　这下，霍白月彻底有些怕了，她就像是遇见鬼一样，浑身止不住的发抖，流汗。

　　她将别过的头回正，这下子才缓缓的将手放在她的鼻子那。

　　没有，没有呼吸！

　　霍白月赶忙将抖成筛糠的手收回，一下子瘫坐在地上，而后慢慢的缩回，站了起来。

　　而后，她走到时安他们面前，拉着时安的手，说道：“我们走。”

　　小孩的哭声，会吸引来东西。

　　霍白月又摸了摸慕欢的头，最后干脆将慕欢抱了起来，小声道：“我们走啊。”

　　眼睛看着前方，正要迈步，却觉得自己被什么东西拉着了。

　　这时，她的嘴角扯动着，似笑非笑。

　　她转过头去，询问时安：“怎么了，你不走吗？”

　　霍白月的笑容就像是恶魔的笑容。

　　那一瞬间，时安只觉得自己像是要被抛弃了那般，他愣在原地，几乎一动也不能动，但随后，他还是迈开了步子。

　　然而，霍白月却走不动道了。

　　很奇怪，她怎么会这样威胁他呢？

　　霍白月的身子现在想要往前面走，并且她也一心想要赶紧离开。

　　她觉得浑身像是有蚂蚁在爬，觉得这个地方太过阴森恐怖，仿佛不久就会有什么东西来到这里，那时就算她们想走也不好走了。

　　对了——她们还可以往后面走。

　　不知是好奇心驱使她停下，还是因为单纯的想要原路折回。

　　但不幸的是，她们只能选择往前走，后退不了一点。

　　当他们回过头去，面前的一切都令人咂舌。

　　全面变成了一片树林，每一棵树就像是捕食的蝙蝠，不过它们在明处，一个个鲜活跳动的眼，时刻在注视着他们。

　　霍白月想同时安道歉，方才的那一瞬间她就像是被夺舍了一般，但她又清晰的知道，那是她自己做出的举动。

　　于是，她如今的道歉也不恳求原谅，她也很是心虚地说出了口。

　　时安点了点头，松开了手，一言不发。

　　慕欢的哭声实在有些瘆人，霍白月觉得背后一凉，只得安慰慕欢，道：“慕欢不要哭了好不好，听说，半夜在深山老林里哭的小孩会被山上的东西给抓走吃掉的。”

　　这一切，时安都听见了，如今他只得后悔自己当初的判断，眼前这个妖怪，做什么要这样对他们。

　　她到底是好的是坏的？

　　时安给出的判断就是，她是一个自私的人，只想要自己好。

　　另外，躺在地上的老人并没有变得面容枯槁，就霍白月方才的态度就令人称奇。

　　好在，慕欢并没有因为霍白月的话就停止了哭声。

　　时安站在霍白月身后，苦笑不得。

　　“霍姐姐，躺在地上的老人，我认识。”时安猝不及防的一句话，让霍白月觉得很是疯狂。

　　他并不认识，只是想着报复一下。

　　也许，她会带着老婆婆一起走呢？

　　她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而自己对抗那东西的办法就是对两个孩子撒气？

　　“你走吧。你不就是为了见到山神吗？现在你一直往前面就就能到了。”

　　霍白月歪了两下头，转过身去，想要挤出一个笑容。

　　“什么？”

　　“你为什么要保护我和慕欢，因为母亲救了你所以想要报恩吗？”

　　霍白月还想反驳，可是时安却变了一副模样，嘴里喊着：“疯了！都疯了！”

　　而后意义不明地笑了起来。

　　“大姐，你是不是对自己的行为感动得哭了？”

　　霍白月只觉得自己被拉扯起来，她手里的慕欢，她背上的剑。

　　“你走啊！还是说你就是为了拿我的剑，还有慕欢这个小孩子？”

　　于是，她松手了，并且将背上的剑也取了下来。

　　时安又笑了，那些被压抑的情绪此刻突然爆发。

　　令他有了想死的冲动。

　　“我不走了，我待在这里，也许你待会下山的时候还能遇见我。”

　　“不，不不不。时安，姐姐刚刚那是被附身了才会那样的。”

　　霍白月不知道的是，她方才的模样，同第一天他见到母亲的时候一样。

　　她背着慕欢，而后拉着自己的手，想要将自己带离，家人的尸体旁。

　　此刻，无数个日夜折磨他的背景，那个伤害了许多人的怪物，居然同母亲还有眼前霍姐姐的身影重叠起来。

　　他怕死，所以做了很多不对的事，可现在他要被折磨地疯了。

　　是真的疯了，当他在濒临奔溃的阀值所说的话都是他的真心话。

　　另外，那个始终在别人肩膀上酣睡的慕欢，时安此刻无比肯定，那个怪物一直附身在她们身上。

　　应当说慕欢的身体，是它们能够安眠的仓。

　　死，死了多好。

　　时安拔出那把对他来说无比轻巧的剑，向慕欢挥去。

　　然而，时间在那一刻停滞了。

　　霍白月的身体也一动不动，但是她眼睛所能看见的东西依旧传讯回了她的大脑。

　　那个原本躺在地上没有鼻息的老婆婆此刻正翻着身，那翻动树叶枯枝的声音就像是有一条蛇冒了出来。

　　霍白月立马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她看见，老婆婆动了。

　　随后，她就那样艰难的起身，笑眯眯地自说自话：“我不过是喜欢给人指路，你怕什么？”

　　说道后面，霍白月看得见，她是笑着说的！

　　而后，霍白月就看见那老婆婆将慕欢的头发扯落了几根在手里抓着，仅一瞬间那头发丝就变成了一条银白色的绳子，重新将慕欢包裹缠绕，最后越缠越多，越缠越紧，最后，直接就变成了一颗像是虫茧的东西，被她收回衣袖中。

　　而后，她走到时安面前，仔细打量一番，而后用手触碰了下剑身，流露出欣赏的神情。

　　霍白月注意到，这位老婆婆虽然穿得很寒酸，头发也不整洁像是乞丐，但是那双手却带了好几个戒指，玉的、金的、银的。

　　害霍白月居然眨了好几下眼睛。

　　“老太太我正好没有孙子，你做我孙子好了，哈哈哈哈。”

　　话未说完，这老婆婆就将伸出另外一只上面尖长指甲的手，随后，直直地就将时安的心脏掏了出来。

　　那血淋淋的手上有着一颗跳动的心脏。

　　霍白月瞳孔震惊，就这样，死了！？

　　还不得霍白月反应，那位老婆婆就一下子瞬移到霍白月面前。

　　如今，那老太打量的对象变成了她，而她只是迎着老太的目光。

　　霍白月那眼神十分惶恐，老太却是怡然自乐……

　　不对，霍白月注意到，这位老婆婆也是踏出了一只脚，而后直直出现在她面前的，只不过她的速度仍旧很快。

　　她同那只苍绿仙鹤一样，时空在她那里，仿佛是被扭曲的。

　　不对，应当说这整个的山都是扭曲的存在。

　　先前时安还说山上有什么达官显贵的客人，还有那个镜川宗门的人，他是从什么地方历练至此，还专门等着他又不下山去找她？

　　霍白月思考的时候，就会表现出一副死了很久的样子。

　　等她再次回过神来时，只觉得自己的脸变得无比僵硬。

　　那个老婆婆如今正用那带血的手抚摸着自己的脸！

　　霍白月一惊，可是身体一动不动，甚是煎熬，但更加骇人的是。

　　这位老婆婆满嘴都是血，她，她将时安的心脏吃了下去！？

　　这下，霍白月问到了血腥的味道，奇怪的是，她并未感到恶心，反倒是觉得好饿。

　　疯了！我一定是疯了！

　　霍白月疯狂的想要抑制自己那荒唐的想法。

　　她的整个身体都反应剧烈，眼泪也从眼眶里流出。

　　这……

　　霍白月感到十分慌张，自己到底在害怕什么！

　　时安都已经死了……

　　她有什么好哭的，装可怜吗？

　　半晌，霍白月听到老婆婆温柔地说道：“你，走错方向了。”

　　下一秒，霍白月的束缚就消失了，她的身子一下子就软了。

　　她抬头，却先从右边出来了一个指明方向的手。

　　老婆婆温柔的低声说道：“走吧，往这边走。”

　　而后，霍白月就往那个方向一直走了下去，擦过时安的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