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亡船之渔 运气之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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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贺言当然不会忘记自己来到这里的目的，内心只是犹豫片刻，边走边询问：“你们的任务是？”
黎元虽然说出来的口吻还是冷淡的，但好歹是回应了：“就是单纯做晚餐。”
“巧了，我们的任务是要挨饥饿的一天。”宋慕说话的语气高昂起来，岑贺言不用想都知道对方已经想好鬼点子，“那个，你们有食物吗，有的话我们就不用去什么仓库了。”
说到这事，黎元总算回过头看他们两个，两人的肚子同时发出肠鸣，奏起了二重奏，一瞬间气氛尴尬到极点。
岑贺言：羞耻+尴尬ing。
宋慕：不好意思ing。
黎元：……
“不好意思，晚餐任务里明确表明禁止给你们任何一个人食物，所以没有。”黎元没多想，一股脑将自己任务说出来，还不带一点委婉，说出来的话直白但扎心。
“无妨，这本就是任务规定，不能怪你们。”岑贺言只是弯起嘴角，忽略掉越来越强烈的饥饿感，勉强把自己塑造成丝毫不在乎外在的形象，“我们本来就想好了对策。话说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
不愧是损友，心有灵犀一点通。
前脚岑贺言说完，后脚宋慕立刻将口袋里的图纸掏出来，工整展开递给黎元：“就是厨房连接下面的梯子所在位，十分感谢。”
黎元暂时接受了宋慕这种神经大条的性格，但不可以接受太久。他木着脸接过图纸：“……这里应该是在冷藏货仓里，穿过做饭的地方后面就是了。”
“太好了，大头，我们有救了。”宋慕虽然饿着肚子但是精神上还是活力满满，重新接回图纸。
“……”
黎元看着他们，欲言又止，倒是岑贺言眼尖，顺势询问：“有什么问题吗？”
对方总算是把一直被堵心里的话说出口：“《关于员工行为规范守则》第四条，你们真打算去？”语气中难免有一点担忧的意味。
岑贺言当然知道对方在说些什么——“……⒋仓库不允许主管以下级别人员进入，严谨偷窃行为，后果自负……”。可他并不知道新出现的指南，就这样对比而言，岑贺言和宋慕只能选铤而走险的一条路，即便这并不算是安全但总比等死要来得强。
“你们回宿舍时，可以去翻翻宿舍里面的东西，可以找到一份指南，里面的内容大多是和规范守则相反的。”岑贺言本是想全盘而出，但时间不允许他说全，那只能点到为止了。
正好，最前面的黎元推开正面的门，门内集聚剩下的玩家，同样围着卡通围裙，除去他们知道的还处在晕迷中的6号是趴在椅子上，其余人正马不停蹄地忙活于各个厨具之间，只是每个人身上多多少少沾上鲜红的血。
“你们怎么来了？”说话的是江满，他刚刚洗完手，正拿还算干净的一面围裙擦手。
“来不及说了。”岑贺言一进门便四处张望，试图寻找黎元口中的冷藏货仓，宋慕紧跟在岑贺言身后，同款张望的姿态。
两人一前一后闯入不算宽敞的厨房，正因其空间不算大，用不了多久便锁定厨房最深处的一扇门。
其余的玩家内心的疑惑在黎元的解释下逐渐消弥，对应此时另一方刚好凭借自己找到了门的所在地，只是其中一人上前扭动把手，却如何都打不开门一点。
黎元边走向深处边缓缓开口：“没有用的，开门需要钥匙。”说罢便从自己原本的裤子口袋里掏出一连串的钥匙，一共五把，他精确锁定一把插入钥匙孔转动，与此同时，门开了。
门是开了，扑面而来的是一丝凉意，犹如风暴瞬间席卷整间屋子，尤其是越靠近门的地方最甚，不少人因此打了个寒颤。
原先进入副本时正值夏季，玩家们身上全是清凉的衣服，怎样都经不起这样的折腾，几乎下意识本能地要逃离寒冷。
黎元迅速关上门，并且抽离钥匙上的手，认真看向岑贺言二人：“你们想好再进去。”
“我们之前进去过一次，冷藏货仓里面的温度始终保持在0度摄氏度，我们带不了几分钟便出来了，还有里面的东西是严格管控的，绝对不能动。”这次是之前同宋慕聊得最欢的话痨二号，顺序9号。
好歹也是宋慕的“拜把子兄弟”，宋慕郑重地点点头：“朱兄，我明白了——”
“既然已经到这地步，大头，我们上！”顺势二次转动钥匙，熟悉过一次的寒风袭来，自己踏着自认为坚定的步伐大步走向门后。
岑贺言一脸无语地站在边上观赏损友自我感动式的行为，并假装没听到他对于自己的称呼，但这并不妨碍他紧跟对方身后踏入寒冷。
咔嚓”一声，门关上，一波人被隔绝于两个空间，中间只有一堵墙。
果不其然，正对着门的墙面上赫然挂着一支温度计，上面明确显示为0摄氏度。此外这个独立于厨房的空间灯光明亮，只是里装满了冷藏的颜色异常蔬菜和不知名肉类，叫人一看便没有进食的欲望。
鉴于两个空间温差过大，一时间连带动作缓慢了不少，大脑传递出来的只有一个念头——“冷！死！！了！！！”
忽视身体内强烈的失温警报，两位勇士重重呼出一口又一口气，在低温环境中尤其明显。
“大……大头，要不我们还是出……出去缓缓再进来吧。”宋慕下意识抱住自身，浑身颤抖的影响延续到说出的话上。
“回不去了……门锁上了。”岑贺言难得同意宋慕的想法但他早先一步试过，结果显而易见。
“不……会吧，我们真得要死在这了！靠！”好家伙，一瞬间愤怒盖过寒冷，宋慕说话也利索了。
“赶紧找找其他的出口，说不准梯子就藏在这里。”说罢，岑贺言率先迈动脚步，熬住鼻腔传来的刺痛感，开始翻动食物。
宋慕还能说些什么呢，同样动作起来。
寒冷的环境钝化人们的感知，每一次求生的行为演变为漫长的凌迟，未达尽头。
时间被放慢，痛苦在放大，他们顶着身体上的痛苦不曾停止，但却是徒劳，寂静的空间里有的只是粗重的呼吸声与翻找的痕迹。
不知过了多久，宋慕先一步支撑不住，他明显感觉到身体正在失温，停下寻找的动作转头在原地蹦跶，想凭借运动使身体回温：“这不行啊，大头。”
听见动静的岑贺言不比宋慕好到哪里去，抛下刚拿起来的一袋血红色蔬菜，却意外被裸露在外的菜叶割破手臂，鲜血顺着手臂滴落于脚边的墨绿的菜叶上，一瞬间被吸收，同时绿叶逐渐变为暗红色。
“什么鬼东西？！”宋慕眼睁睁看完全过程，面露惊恐。
岑贺言下意识踢开脚边的东西，脑内调动个人技能，加上外在的寒冷止住不停往外冒的血液，但已经渗出的血挂在整个小臂上，正散发诱人的香味。
“看样子这些食物吸食血液后会变色，吸食得越多颜色越鲜艳，我之前瞅见厨房的所有锅里煮的全是这种鲜红色的鬼东西。”岑贺言俯瞰地上，脑子高速运转，“保不准6号就是因为接触到这东西而失控……”
话未说完，面前出现惊人一幕，地上所有的食材自顾自逃离包裹，明明没有腿却每一个长着相同的血盆大口，发出渗人的“咯吱”声充斥在空间内，诡异至极。
人在极度惊慌下是说不出话的。
它们成群结队却目标明确，所有的食材朝向的方向只有一个——岑贺言。即便他已经止住血却无法阻止气味的散发，一丁点的味道便足以掀起一阵狂潮。
自愿充当先锋的鲜红色食材，它们区别于其他黯淡无光的食材，没有嘴巴。鲜艳的色泽在密闭空间里尤其明显，无处不彰显它们的危险性，这一类的外表尤其锋利，岑贺言已经领略过了。
面前闪过一团团高速移动的红色物体，全部带有同一目的袭向岑贺言，后者暗骂一句“不好”，怎奈手中无武器，只能靠躲避来保护自身安全，加上空间上的不足，自然而然身上的血痕越来越多，出血速度大于止血量速度，浓郁的血腥味充斥整个封闭空间。
“大头！”宋慕虽然逃过一劫，但眼见损友受到的伤害愈渐累加，他由心地着急，此时正举着刚换出来的个人技能，准备就绪。
岑贺言于忙碌之间瞥见损友的动作，连忙制止：“不可，现在不到时候。”
宋慕按在快门键的手顿了顿，他明白对方的意思，他们两个人没有一个是攻击类型的能力，以至于一直处于被动方，况且宋慕的能力冷却时间太长，不到万不得已不用才是比较保险的做法。
“我什么时候听过你的。”宋慕知道对方在担心什么，可他同样不想多年的好友陷入如此困境之中。
“咔嚓”，轻轻的一声，一切的骚动归于平静。
宋慕长吁一口气：“贺言……”刚呼喊出好友名字，眼睛却盯在对方不可动弹的身体上，只有眼珠子仍在转动，凭借多年的默契，他精准读懂了对方眼神流露出来的无语。
“抱歉，抱歉，还不太熟悉。”宋慕边带着歉意回应，边快速闪现到好友身边，顺势往对方手里塞了个物件——一把菜刀。
塞完之后，宋慕没有退回原位，而是径直挥起自己的手臂。岑贺言努力转动眼珠子，瞥见同样是一把寒光凛凛的——菜刀。
宋慕硬是靠自己臂力将菜刀挥得虎虎生威，伴随利刃划破空气，距离两人近的食材瞬间碎成大小不一的好几块，原本被围住的空间得以扩大。
与此同时，定格时间结束，一切又开始了原样。
几乎一瞬间静止的物体包括人活动起来，除去在数秒内被宋慕砍得不成样子的碎片直直落下无一点动静，这一幕无疑被二人尽收眼底，一种破解方法就此诞生。
原先只有一把菜刀划动的音迹，现下又加入一道，一唱一和，宛如不是处于危险之中反而真有一种真人版切水果的即视感，“水果”足够，玩家默契十足。
一旦找到“游戏”破解之法便没什么好担心的，肾上腺素急剧飙升，满脑子都是“爷们要战斗～爷们要战斗～”，一时间也顾不得环境的寒冷，一刀一个，不亦乐乎。
两个人毕竟寡不敌众，难免无法全方位顾及到，多多少少会有伤口，进而引发又一轮战斗高潮。其中有一明显表现为——岑贺言一个用力过猛，当然也有工具质量不行的原因，菜刀刀身部位于某一次砍动时直接脱离控制，在空气中旋转多次稳稳钉死在对面的墙壁上，独留岑贺言一人茫然。
但这一插曲不会打消两人愈渐高涨的战斗热情，即便岑贺言手握木头把柄依旧可以化攻为守继续加入战斗，一槌下去不死也晕。
由于默契度高，这地上满是食材的“尸体”，各种各样的死法，直到宋慕砍下最后一个，整场“游戏”结束——game over。
岑贺言和宋慕裸露在外的皮肤上的伤口皆有数道，多数是层层叠加的，不过有岑贺言这个随身奶妈在恢复只是时间问题。
“身手不错啊，从前这么没给我展示一下。”岑贺言难得说出一句赞许宋慕的好话。
“你也不赖嘛，那你也没告诉我呀。”宋慕的帅脸上溅着不知是他们俩中谁的血液，可这并不妨碍他嬉皮笑脸。同时他能感受到有股外来的温和气息附在受伤处，疼痛渐渐消散，伤口逐渐愈合，整个过程不仔细感受是感受不到的。
岑贺言只是勾起嘴角笑笑，马上笑意僵在脸上：“宋慕，你还冷吗？”
听对方突然转移话题，宋慕明显不解，转向岑贺言的眼睛看见的是对方极度认真的神色：“还好，其实有点热。”
顿时，说出口的瞬间他明白了，猛得将视线转向温度计，上面一如既往显示0摄氏度，这表明——
“我们正在失温。”
岑贺言公布最后的答案，刚才战斗的热情被迅速浇灭，有的只剩下他们被困于此处的恐惧。
“靠，这怎么继续，我可不想死在这，不行不行不行……”宋慕一时间恐惧占据理智，以及外部温度的影响，脑子不太灵光……也不一定，毕竟急中生智，“任何游戏都会有解法，刚才我们没找到门，说不定会有暗门，对，暗门！”
地图上明确写有楼梯，但地上根据他们最开始的寻找结果根本没有出路，除非……
根据宋慕的话，岑贺言突然发现眼前自己所处的空间有一丝不对劲，最早进入时有十几袋食材作为遮挡，现下障碍已除，视野宽阔不少，但貌似比外面的厨房小了一部分。
“哎哎，你看这里是不是比外面小一点，或许真有暗门。”
经岑贺言的点拨，宋慕按耐住吐槽的话，快速环绕一圈：“好像是真小了一点。”
“分头行动。”岑贺言迈开长腿，极速来到一面墙前，上下左右摸索，顾不上手指指尖传来的刺痛感，全是满满的求生欲。
宋慕接收到指令，走向另一面墙，学着好友的动作来回摸索，还不忘拿眼神仔细扫描一遍，即便眼睛酸涩也不停止。
当然这种事情还是要有一点靠运气的存在，然而经历过刚才的不幸，幸运之神总算是降落在他们身上。
岑贺言原先还在认真观察墙体，意想不到的惊喜降落在他身上，就在插入墙体的刀身旁边他摸到一丝凸起，如若用肉眼看完全不会注意到。下意识按下，随即“嘭”一声响彻整个空间。
两位玩家的视线聚焦到一处——就在凸起的旁边大概20cm一扇隐形的门兀地向背后的空间用力凹进去，门已开，背后的空间一览无遗，里面肉眼可见的狭小，并且堆满了杂物，只有中间的空间突兀地装上类似井盖的东西。
宋慕快步走来，站在与岑贺言并肩的位置，眉目舒张，脸上是溢出来的惊讶：“果然有暗门！”
“走。”岑贺言眉头微蹙，嘴角抿着，说出的话没有给对方选择，当下摆在他们眼前的只有一条路。
他距离得更近，当然先一步进去，蹲下，伸出沾着血液的修长手指掀开盖子，里面赫然藏着一架固定的梯子。
与地图上同位置的梯子，亦是他们可以活下去的标志。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亡船之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