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当女观》灵台净明芝兰玉树

21、第 21 章 第21

　　第21章亲族登门，礼隔尘心

　　晨雾刚散，青峰山脚的接引亭外传来牛车轱辘的声响，三辆漆得齐整的木牛车停在亭边，牛壮车稳，一看便是家境殷实的人家。守亭的传信符轻轻一颤，主殿铜铃随即响起——不是送婴，是寻亲的俗客，报的正是李煊云俗家李家的名号。

　　此时静心庭院里，晨读的经声刚落，女眷们正收拾书卷准备各司其职。李煊云指尖微顿，面上依旧平和，只淡淡吩咐苏晚：“山脚有俗家亲友来访，你随我去接引亭一趟，备几份素斋。”

　　她语气寻常，听不出半分久别重逢的波澜，只有对待来客的客套礼数。苏晚应声跟上，心里却隐隐察觉到，观主对这拨“亲友”，和对待山下送婴的村民截然不同。

　　沿着青石板路缓步下山，未至接引亭，便看清了亭中人影。为首的是祖父李茂根，穿着崭新的绸布短褂，头发梳得齐整；身后跟着父亲李满仓、母亲张立秋，大伯二伯并肩而立，个个衣着体面，全然不是当年食不果腹的模样。李家如今已是当地小有名气的小地主，田产丰足，家底殷实，此次登门，还带了七八个半大的堂弟堂妹，身后的牛车上堆满了麻袋、布捆，一看便是厚礼。

　　“云儿！”张立秋最先瞧见她，眼眶一热，快步迎上来，想拉她的手又怕唐突，只激动地望着，“可算找到你了！家里托人打听了许久，才晓得你在这青峰建了观，我们天天记挂着！”

　　李茂根捋着胡须，满面红光，语气里带着敬重又透着亲近：“观主，我李家如今光景安稳，全托你的仙缘福泽。今日带着全家老小过来，一是看看你，二是给观里送些粮米布帛，尽尽家里的心意。”

　　几个堂弟堂妹怯生生地探出头，望着这位传说中是仙子转世的堂姐，眼里满是好奇。牛车上的麻袋鼓鼓囊囊，是上好的白米、细布，还有几封裹好的银钱，看得出来是精心备下的厚礼。

　　李煊云站定在亭外，微微颔首行礼，礼数周全却无半分亲昵。她既没喊“阿爷”“爹娘”，也没冷言相对，只是以观主的姿态平和开口：“劳诸位长辈亲友远道而来，费心了。青峰玄真观有规矩，男子不得入山，诸位便在接引亭歇息，我已让人备了素斋。”

　　一句话，不动声色地划下界限——山内是清修禁地，俗家亲友，止步于此。

　　张立秋脸上的激动淡了些，却也不敢违逆，只柔声说：“我们不扰你清修，就是看看你过得好不好。这些粮米布帛，是家里的一点心意，观里养着这么多孩子和女眷，定然用得上。”

　　李满仓也连忙附和：“是啊云儿，家里如今不愁吃穿，这点东西不算什么。族里还有几个乖巧的侄女儿，爹娘去得早，无依无靠，我们想着送进观里，跟着你学点本事，也能给你搭把手。”

　　这话一出，便露了攀附的心思——既想送礼物攀仙缘，又想把族中子弟塞进观里，借着她的名头沾光。

　　李煊云心中了然，面上依旧温和，语气却坚定有礼：“诸位的心意，我心领了。只是玄真观立观之初便有定规，只收容无父无母、被弃无依的女婴，以及与俗家断绝牵绊、再无瓜葛的苦命女子，不收纳族亲，不沾宗族俗务。”

　　她目光平缓扫过众人，语气不重却字字清晰：“观里物资充裕，粮米布帛皆能自给自足，无需家里供养。这些礼物，还请诸位带回。李家能安稳度日，便是最好，不必再为我费心。”

　　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体面又疏离：“我在此清修安稳，诸事顺遂，诸位无需挂念。日后只管打理好家中生计，不必再远途登门，免得奔波劳顿。”

　　既拒绝了礼物，回绝了族亲入观，又断了他们频繁登门的念头，却全程语气温和，礼数挑不出半分错处。

　　李茂根脸上的笑意僵了僵，他本以为凭着血亲情分，总能攀住这份仙缘，却没想到这位仙子转世的孙女，看似温和，却把界限划得如此分明。可对方话说得滴水不漏，又有仙家身份在前，他纵有心思，也不敢再多言。

　　张立秋心里发酸，却也知道女儿心意已决，只能红着眼眶点头：“好，好，我们不扰你，你过得好就成……”

　　苏晚在一旁安静奉茶，看着观主客客气气地应对亲友，明明是血亲，却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薄墙。观主的客气里，没有亲近，没有热络，只有对俗客的体面周全，那颗心，早已不恋尘俗亲情，全放在了玄真观的清修与护持上。

　　不多时，素斋送到接引亭，简单的素面、青菜、素饼，干干净净。李煊云陪坐片刻，不多言叙旧，只客气劝他们用饭，全程神色平和，无悲无喜。

　　李家众人吃得心神不宁，满肚子的攀附话都咽了回去。饭毕，他们还想再留几句，李煊云却起身微微行礼：“诸位路途遥远，早些返程吧，我就不送了。”

　　逐客之意，客气却明确。

　　李茂根无奈，只得带着家人告辞，临走前想把礼物留下，还是被李煊云婉拒：“俗物不入清修地，诸位带回，分给族中贫苦人家，也是积善。”

　　牛车缓缓驶离，张立秋频频回头，望着青石板路上那道清挺的道袍身影，满心不舍却无可奈何。李煊云站在接引亭边，直到牛车消失在山路尽头，才缓缓转身，神色依旧平淡，仿佛刚才登门的，只是一拨寻常乡邻。

　　“观主……”苏晚轻声开口。

　　“回观。”李煊云打断她，语气平淡如初，“今日的事，记在观规里——俗家亲友登门，一律在接引亭接待，不得引入山内，不纳亲族，不受私礼，不涉宗族俗务。”

　　“是。”苏晚恭敬应下。

　　返回观中，李煊云如常分派活计，巡视农田、药田、育婴房，仿佛刚才的亲族登门，只是山间一阵微不足道的风。

　　她并非无情，只是清楚得很——玄真观是无依之人的净土，一旦沾上宗族攀附，沾上俗家利益，昔日的安稳便会荡然无存。对李家，她守着血亲的体面礼数，已是尽了情分；可内心深处，她早已是玄真观的清岚观主，不再是李家那个需要宗族庇护的小女娃。

　　夜色渐深，李煊云独坐主殿，识海平静无波。窗外桂香依旧，观内婴孩安睡，女眷安稳，这方不被尘俗亲缘牵绊的清净，才是她真正想要的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