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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爱是,想要成为你 宇文亲征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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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亲征之日,天刚蒙蒙亮,京城的大街上便已戒严,百姓们扶老携幼挤在街道两侧,神色复杂——既有对帝王亲征的敬畏、对战事的忧心,更有不少人暗自打量着御用马车内的身影,眼底藏着好奇、非议与忌惮。
往日里宇文亲征,都是骑马走过大街,而今日却未骑马,而是与陆瑶同坐于鎏金纹饰的御用马车中,车帘低垂,却挡不住周身溢出的张扬与威严,尽显帝王桀骜。马车缓缓前行,途经街巷,不少守旧派大臣早已等候在侧,面色凝重,却无人敢上前多言,唯有低声的议论,被马车碾过青石板的声响盖过。
马车行至城门外,那里早已旌旗猎猎,三万精锐将士身着铠甲、手持兵器,整齐列队,气势磅礴,连空气里都弥漫着肃杀之气。车帘被侍从掀开,宇文率先起身,玄色铠甲衬得他身姿挺拔如松,眉眼间满是桀骜不驯,周身的神力隐隐流转,自带慑人气场。他伸手,稳稳将陆瑶扶起,让她站于马车之上,语气张扬道:“阿瑶,站在这里,看我如何踏平边境凯旋。”
陆瑶依言站在马车上,身着华服,眉眼间带着几分随性的无畏,迎着众人复杂的目光,丝毫不在意那些窃窃私语,只是望着宇文,满眼笑意。
宇文翻身上马,抬手按住腰间佩剑,目光扫过列队的将士,又扫过一旁面色各异的大臣,声音洪亮,掷地有声,带着不容置疑的桀骜与笃定:“今日我亲征慕容,定要踏平叛乱凯旋!世人皆说我沉迷美色、荒废朝政,今日便让他们看清楚,谁才是大邺真正的王,谁才是身负宇文氏神力、能护大邺万里河山的君主!”
话音落下,将士们齐声高呼“陛下万岁”,声震云霄,气势如虹。宇文回头,深深地看了陆瑶一眼,那眼神里,有桀骜,有笃定,更有不易察觉的温柔与牵挂,却未再多言,抬手挥下马鞭,一声令下:“出发!”号角声响起,将士们浩浩荡荡地向着边境进发,烟尘漫天,宇文的身影立于马背上,强壮挺拔,渐渐消失在远方。
陆瑶站在马车上,见宇文启程,而他的身影随着烟尘渐渐消失在视线里,她脸上的张扬才缓缓褪去,身体却忽的一阵踉跄,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腹部,眉头紧紧蹙起,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赶忙回到马车内,在车内缓缓坐下。
她按时吃着调理身体的汤药,痛经还是如约袭来,比往日更甚——一阵又一阵的绞痛顺着小腹蔓延至四肢百骸,像有无数根细针在反复穿刺,疼得她浑身冒冷汗,指尖冰凉,连呼吸都变得浅促而艰难。先前在众人面前,她凭着一股韧劲强行忍着,此刻四下无人,再也无需伪装,无需硬撑,豆大的冷汗顺着额角滑落,砸在衣襟上,眼泪也毫无预兆地混着冷汗滚落,眼底满是眷恋、担忧,还有难以掩饰的痛苦。
“回宫!“陆瑶说道。
马车在大街上走着,那些前来送行的大臣们,看着她坐的是帝王专属的马车,神色各异,不少守旧派大臣面露不满,私下里窃窃私语,语气中满是斥责:“陛下亲征在外,身负家国重任,这妖妃却这般张扬,乘坐御用马车,真是祸乱朝纲……”
“若不是她迷惑陛下,陛下怎会这般‘昏庸’,如今又亲征边境,吉凶未卜,都是这妖妃的过错!”
“我听说这妖妃早就为陛下生了个儿子,养在外面……“
……
这些抱怨的话语和谣言,虽未传入陆瑶耳中,却在暗中被人听了去。几日后,朝中那些私下诋毁陆瑶、骂她“妖妃祸国”的大臣,家中皆莫名其妙丢失了一些珍贵宝物——或是祖传的玉佩,或是珍藏的字画,皆是价值连城,却查不到任何踪迹,府中侍卫、下人遍寻无果,只能不了了之。没人知道是谁所为,只当是盗贼作祟。
宇文走后,陆瑶的日子变得清净却也孤寂,乾幽宫偌大的宫殿,没有了宇文的陪伴,只剩下无尽的冷清。好在,她时常会收到来信:有时是魏子默寄来的,信中诉说着他在江湖上的所见所闻,有名山大川的壮阔,有市井小巷的烟火,也有魏家冤案的后续进展,字里行间,满是小心翼翼的牵挂;有时是春杏寄来的,诉说着雍州的近况,百姓们渐渐恢复了往日的生计,言语间满是对陆瑶的思念和对未来的期盼;时砚偶尔会入宫,带来一些江南的特产,大部分时间都在教导雍禾;林府也会偶尔传来如意的信,诉说着林府的琐事,叮嘱她照顾好自己、照顾好哥哥。
可他们的信陆瑶从未回过一封,哪怕心中有千言万语,哪怕也有满心思念,她也只能将所有的牵挂藏在心底。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如今是宇文宠爱的“瑶妃”,身份敏感,若是回信,一旦被别有用心之人截获,不仅会暴露宇文的计划,还会给魏子默、春杏、如意等人带来杀身之祸,与其让他们陷入危险,不如选择沉默,默默守护着这份安稳。
唯有宇文的信,陆瑶每日必回,两人默契地以书信互道日常、诉说思念,每天夜晚,陆瑶都看完信,再服用一剂安神汤,才能睡去。
宇文出征后,陆瑶并非没有去过勤政殿,只是去过几次,都被丞相拦了下来。丞相面色严肃,语气不容置喙,直言她身为妃嫔,不适宜探听太多朝堂机密:“先前陛下在时,您要相伴左右,臣不便多言;如今陛下亲征在外,朝政机密事关重大,您便不必再踏入勤政殿了。”陆瑶知晓丞相的顾虑,也不愿为难他,便再也没有去过。
她早上或是在乾幽宫,或去御花园,下午的时候她去尚书房,偶尔也能见到雍禾和时砚。御花园虽添了许多新鲜景致,她却只看了一次便觉索然无味——心中满是对宇文的记挂,纵是良辰美景,也难让她心生动摇。
她本还想着,趁宇文不在,与王后好好说说此前在雍州的所见所闻,特别是贺兰思月之事,可王后却对她闭门谢客,甚至特意派人传话说,让她不必每日前去请安,分明是想将她这个“妖妃”彻底划清界限,拒于门外。
于是陆瑶大部分时间都在乾幽宫内,自然常常会睹物思人。殿内到处都是宇文活动的痕迹,每一处陈设都能勾起她的回忆。陆瑶突然想到之前王后带自己进去的秘密画室,只是她似乎从来没有见过宇文进去过,平时写写画画也都在殿外的案几上,想来是不用再把自己关起来,依靠写写画画来寄托对某人的哀思。
但现下她倒是思念他得紧,于是索性将他的画作从画室内一一搬出来,铺在案上,一遍遍摩挲着画纸,想象着他落笔时的心境,眉眼间的温柔与专注。
爱一个人,大抵就是这样——你会想念他看你的眼神,想念他爱你的模样,想念他在你身边的每一个瞬间;你会想要把他的一眉一眼,一颦一笑都深深刻在眼底、记在心中;你会忍不住想要靠近他,想要与他融为一体,不分彼此。而你爱着的这个人,到底是他,还是你想要自己成为的样子呢?又或许,因为两者相通,才会彼此吸引,产生分不开、分不清的爱意呢……
陆瑶拿起画笔,开始临摹宇文的那些画,一笔一划,都带着满满的思念。她也会自嘲,画中女子明明是宇文曾放在心尖上的人,自己难道一点都不吃醋吗?似乎吃一点醋,倒还显得这份爱意浓重了几分,就像在水墨画中夹杂了一张其他的画作。
她想着,面前正是那张曾经自己觉得意义不明、王后认为“许是什么意境“的画作,她按照自己的记忆与心意细细勾勒、上色——画中女子扎着最简单的马尾辫,身着铁锈红服饰,眉眼清澈,笑容明媚。这衣服的颜色特别像她的初中冬季校服,自己当时还觉得挺不错的,和夏季校服比较起来,已经算是好看且时尚了。而画中的女孩子就是她初中时的模样,是属于她那个世界的、最纯粹的模样,胸口的校服铭牌上,她清晰写上了“苏州市振华中学”几个字。
这样平静的日子,不过过了三天。
陆瑶喝过安神汤,指尖还捏着那支垂丝海棠珠花,轻轻把玩。耳上的红宝石耳坠并未取下,冰凉的宝石贴着耳畔,衬得她眉眼间多了几分柔和。困意渐渐席卷而来,她将珠花轻轻放在宇文的枕上——就放在她枕边,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指尖最后一次摩挲过银质的花瓣,她沉沉睡去。合眼之前,她在心底默默念着:希望是个有他的美梦。
窗外的风很大。
子时刚过,乾幽殿的寂静被一声急促的呼喊撕裂。值夜的隼一最先发现殿外窜起的火光,羽林卫立刻反应过来,开始灭火。火势蔓延得极快,浓烟从殿门缝隙里灌进来,陆瑶在昏沉间,鼻尖萦绕的烟火气里,竟掺着一丝异样的焦涩。那气味很淡,刚触到鼻尖便消散无踪,不像木柴燃烧的松香,倒像是某种矿物的涩味。她的脑子被安神汤搅得混沌,来不及细辨,只当是木梁燃烧的余味,便又被困意拽了回去。
赵嬷嬷连拉带摇,费了好大力气才将昏昏沉沉的陆瑶唤醒。安神汤的药效未过,她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脑子混沌,连呼喊声都有气无力。赵嬷嬷急得满头大汗,一边低声喊着“瑶妃娘娘……”,一边和隼一飞快地将一件常穿的披风披在她身上。
披风落肩的瞬间,陆瑶混沌的脑子忽然清醒了一瞬。她想起那支珠花——就放在枕边。
她挣扎着抬了抬手,示意赵嬷嬷稍等,踉跄着探身伸手,指尖触到冰凉的银质花瓣,一把攥进掌心,指节死死扣住。这才任由她们搀扶着,跌跌撞撞往殿外跑。
浓烟愈发浓烈,呛得她撕心裂肺地咳嗽。视线被完全遮蔽,耳边全是噼啪的燃烧声和混乱的呼喊声,脚下的地砖被烧得滚烫。她被人搀扶着,脚步虚浮,不知是被浓烟呛得失了力气,还是被谁在混乱中无意撞了一下,身子猛地一歪,重重摔倒在地。手臂某处传来一阵刺痛,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破了。烟雾中看不清伤口,却能感觉到温热的液体顺着手臂滑落。
隼一反应极快,立刻俯身去扶。恰好狼二及时赶到,他不及多想,俯身便将陆瑶打横抱起,宽大的臂膀稳稳托住她的肩背与膝弯,将她护在怀里,另一只手死死挡在她头顶,隔绝飞溅的火星与坠落的碎屑。
“娘娘别怕。”他的声音沉稳,不带一丝慌乱,“属下护您出去。”
好在乾幽宫看守极严,羽林卫与宫人反应迅速,各司其职、有条不紊地扑火,火势还未形成燎原之势,便被彻底扑灭,只留下满殿的焦黑与袅袅青烟,空气中弥漫着烟火与焦木的味道。陆瑶被狼二稳稳护到安全地带,风一吹,安神汤的药效彻底褪去,她才算彻底清醒过来。指尖依旧死死攥着那只垂丝海棠珠花,珠花完好无损,冰凉的玉质贴着掌心,成了她此刻唯一的慰藉。她抬眼望着还在冒着黑烟的乾幽宫,殿宇斑驳,狼藉一片,一时竟有些失神,连耳边的嘈杂声都仿佛远了几分。
狼二始终守在她身侧,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遭,片刻后,他目光落在陆瑶的披风上,语气凝重地开口:“娘娘,您的披风破了,还有血迹。”赵嬷嬷闻言,连忙上前,慌慌张张地掀开陆瑶的披风查看,神色焦灼。陆瑶轻轻动了动手臂,指尖抚过方才传来刺痛的地方,肌肤光滑平整,没有丝毫伤口,连一点红痕都没有。她心头一动,垂眸看着披风上淡淡的血迹,眼底闪过一丝疑惑——这血迹,绝不是她的。莫非是方才混乱中,蹭到了旁人的血?又或是……她忽然想起宇文曾给过她一丝自己的神力,心底泛起一阵暖意,或许,纵使他不在身边,也依旧用神力默默护着她周全,才让她虽有刺痛感,却未受半分伤。
不多时,王后的仪仗便匆匆赶来,王后一身素色宫装,神色急切,刚到便快步走到陆瑶面前,上下打量着她,语气里满是关切:“瑶妃,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得知陆瑶安然无恙,她才稍稍松了口气,当即命人彻查乾幽宫走水一事,务必查明起火缘由。看着狼藉不堪的乾幽宫,王后思索再三,道:“乾幽宫刚经历火灾,烟气未散,也不宜居住。你先去本宫偏殿住着,那里你熟悉,也方便宫人照料你,你便先搬过去住吧。”
陆瑶望着王后眼中真切的关切,没有拒绝。她心里清楚,王后这是真心想要保护她,这份善意,她自然懂得。她轻轻点头,指尖依旧攥着那只珠花,低声应道:“多谢王后娘娘体恤,臣妾听从娘娘安排。”
凤仪宫的偏殿,是她曾经住过的地方,熟悉的陈设,熟悉的气息,只是身边少了春杏的陪伴,多了几分冷清。王后派了一个身边的侍女前来照顾陆瑶,也是陆瑶之前就认识的,命唤秋菊。更多的时候,是赵嬷嬷陪在她身边。只是赵嬷嬷对她,始终带着一丝疏离,说话客气却冷淡,眼神中偶尔会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陆瑶心中隐隐猜测,或许是赵嬷嬷觉得,是因为她,才让原本勤勉有为的宇文,变成了世人眼中“沉迷美色、冲动无能”的昏君,所以才这般疏离她。
其实早在江南别院,赵嬷嬷在得知宇文瞒着她与陆瑶举行了婚嫁的仪式,便对她产生了一些龃龉。只是碍于宇文对她过于宠爱,不能违了他的心意。也毕竟看着宇文长大的赵锦月姑母,最是懂得他心中的孤寂。
乾幽宫走水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了后宫和前朝,朝野上下议论纷纷,有心疼帝王宫殿受损的,也有暗自揣测是“妖妃”作祟、遭了天谴的。第二日下午,陆瑶如往常一般前往尚书房,自然也见到了时砚和雍禾。雍禾一见到她,便快步上前扑进她的怀里,抱着她失声痛哭,哭了很久很久,那模样,反倒像是她自己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火势一般。
陆瑶轻轻拍着她的背,心中了然——雍禾年纪尚小,本就因承担着朝堂重任而心力交瘁,如今得知她遭遇火灾,心中更是担心与害怕,生怕失去她。陆瑶柔声安慰着,一遍遍地说着“我没事,别担心”,语气温柔有力,一点点抚平雍禾心中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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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室深处,浓稠的阴影吞噬了大半光亮,唯有一盏微弱的烛火在角落摇曳。烛火将两人的身形拉得颀长,投在斑驳的墙壁上,像两团扭曲的鬼魅,随着烛火跳动微微晃动,与周遭的暗影交织纠缠。
左边人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惊叹与笃定:“像!真像!顾家那孩子,无论是眉眼、神态,连出生的时间都完全对得上!只是,咱们今年没日没夜的跟踪,终于找到了林家和顾家,也找到了这个孩子,怎么陈之远听后,反倒有了退缩之意?”
右边人向后靠在椅背上,指尖轻叩桌面,烛火微微摇曳,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忽明忽暗间带着几分了然:“还能为什么,林家也曾经是在京城混官场的,你不是也打听到了关于林氏的秘闻?”
左边人一愣,随即恍然大悟,身子微微前倾,墙上的影子也跟着凑近,语气里满是诧异:“莫非,那林氏和陈之远的妹妹,一同在后宫服侍过宇文慎,竟然是相识的?这样就说得通了,陈之远对他这个妹妹真是……”
右边人哼笑一声,烛火猛地跳了一下,墙上的影子也随之扭曲:“妹妹?你可知他家祖坟内并无妹妹的墓碑,只有他妻子的么?”
左边人愈发疑惑,身形向前倾,语气不解:“可他并未娶妻啊。如此一来,岂不是乱……”
“也不算。”右边人打断他,语气放缓了些,烛火渐渐平稳,墙上的影子也随之舒展,“听说,他那所谓的‘妹妹’,本是和他定了亲。当年陈之远的父亲上任鸿胪寺卿,去关外公干时,捡到了这个被遗弃的婴儿,听闻那孩子长得十分特别,后来在府中养大,对外也一直称是小女儿的。”
“那怎么死了?”左边人追问,语气里多了几分好奇,烛火又开始不安地跳动,将他急切的影子投在墙上,微微晃动。
右边人叹了口气,语气沉了几分,烛火下坠,墙上的影子也矮了些许,衬得氛围愈发凝重:“生完第一个孩子,那孩子经过了护佑仪式,很快就死了。听说她惊惧非常,身体就不太好了。后来怀了宇文恪,难产而亡……”
左边人沉默片刻:“怪不得要陈之远反。”
右边人在墙上的影子忽的绷紧、扭曲,仿佛要挣脱烛火的束缚。“陈之远是反了,但他太理想化、过于妇人之仁!”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却掩不住语气里的不满,“我们当初跟着他,就是理念一致,人族本就无需神族,可现在倒好,知道了林氏是宇文的母亲、是他妹妹的好友,就开始动摇!哼,弱肉强食本就是天道,宇文神族一日不除,我们永远只能仰人鼻息,永远没有出头之日!”
“那咱们放出去那些消息,说陈之远要扶持宇文恪上位,就算宇文恪没有神力,但他的孩儿……”左边人问道。
右边人回:“且不说那孩子是不是他的,就算是他的,也得养得活,才有后话。若不这样将消息散出去,怎么将陈之远推入绝境,他又怎么能下定决心?他护佑他外甥心切说不定会扰了我们的大计!”
左边人道:“可他毕竟是牵头人,在大邺素有些贤名,也是因为他才有了今日的盘算。我们现在还不能与他撕破脸。况且他说的也有几分道理,推翻宇文神族的霸权就好,没必要滥杀无辜——尤其是那孩子,虽说是长得像,但毕竟不是我们的目标,也只是作为一个钩子罢了。倘若做得过分了,难保他……”
“行了!”左边人冷哼一声,”只要他还是按照计划行事,这孩子不过诱饵,凭他想是扣留还是放了。对我们来说都不重要。我们现在只需按照计划,助他完成仪式,完成我们的宏愿。这宇文慎啊,一生昏庸无道,但只有在压制宇文族神力这件事情上,还算是做了一件好事。也只此一件了!”他沉吟片刻,烛火又一次不安地跳动起来,说道:“我看就这几日,等顾家那孩子独自溜到暗处,或是在外玩耍无人看管时,用迷药掳走。你有几分把握?”
左边人思索片刻,语气迟疑却又带着几分底气:“若是能找准时机,避开守卫,倒是可以一试。只是陈之远那边……”
“多一个孩子,就多一份把握,他知晓轻重的。京城那边,需要多安排一些人手。”右边人语气陡然加重,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烛火被他的声音震得猛地一跳,墙上的影子也随之张牙舞爪。
左边人道:“放心,朝廷中多的是像我们这样想要推翻神族霸权的有识之士,民间亦是如此。”
右边人道:“不错,等我们掌控了局面,陈之远若站在我们这边那就还是领头人,否则,从我们中间推举出一个能者之辈也非难事……尽快安排,万万不能耽误七月十五的仪式!只要能推翻宇文神族的霸权,哪怕最后处理掉他,也在所不惜!我们要的是没有人神之分、没有神力压制的天下,不是他口中那套不切实际的理想!”
左边人微微颔首,语气里满是复杂,既有认同,也有顾虑,烛火在他的影子上跳动着,他迟疑道:“嗯,顾家那个好搞定。只是…宫里那位,想要抓出来就太难了。她身边高手如云,还有王后暗中护着,常年待在宫中,根本没有下手的机会。”
“宫里那位?”右边人的影子在烛火中摇曳了一下,道,“你放心,我早就打听清楚了,她根本没真正觉醒神力,所谓的神力不过是宇文设下的骗局。而且,若宫中传出的消息不错,恐怕那妖妃身上,还有宇文的神魂……”
左边人惊道:“竟然有这事?此消息可真实?”
右边人道:“问过宋先生了,假不了。还真是天助我也,若是慕容百叶能争气点,直接除掉他,我们就能省不少事。到时候,没有了宇文神族的压制,没有了神力的束缚,我们才能真正掌握自己的命运。”
说完,右边人举起杯子,左边人也举起杯子。两只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烛火又跳了一下,墙上的两个影子也碰在一起,又分开。像从来没有碰过一样。他们一同说道:“为了人族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