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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不喜欢被安排的人生 你善掌控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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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云栀从一个个细碎的梦中苏醒,那些记忆中的旧时光熨帖温暖着她的灵魂,她多想停留在梦中时刻,躲开宿命,逃离现实。
刚醒来的她神思恍惚,看见坐在床边那个风华绝尘,精致无匹的容颜,一时没分清梦境与现实,瞬间红了眼,喃喃出声:“遥姐姐……”
床边之人听闻声响,握住了她的手,声音清冷:“云栀,我在。”
那疼惜、忧心的眼眸,与隔着时间长河的眼眸重合,慕云栀的委屈感顿时跃上心头,鼻尖发酸:“我……想你了。”
“我知道,以后我们永不分开。”裴曜尘小心翼翼地为她拭去眼泪,他易容成了女娘,换上了钗裙,是慕云栀记忆中遥姐姐的模样。
可终究好梦最难留,慕云栀眼神渐渐清明,熟悉的冷香,刻入骨髓的容颜,可终究是假的,“遥姐姐”是假的,陈遥也是假的。
她的眼神逐渐暗淡下来,将手从他手中抽出,嗓音带着一丝低哑:“皇孙殿下扮成这副模样是要作何?”
裴曜尘垂眸看着自己空了的手,蜷了蜷手指:“你厌烦见我,或许会想见她。”
慕云栀感觉自己心口像塞了一块冰,堵得她四肢百骸都发凉:“可你就是她呀,连我记忆中仅剩那些美好,你也要夺走吗?”
裴曜尘肩线垮了下来,黑眸里笼着不知所措的挫败:“是我没思虑妥当,叫你受了欺负。”他顿了顿,“为何不反抗?不叫暗卫来救你?”
“我哪敢呀?不是你要我好好接受训,还拿小花和有用的性命来威胁我吗?”她嘴角勾起抹讥诮之笑。
裴曜尘眼睛倏地睁大,眉头拧得死死的:“我没有,自从上次之后,我便我便再无这种心思。”
“不就是你暗卫带的信吗?说他们二人被你带走,还让我莫辜负你的心意,那不就是在提点我,他们二人的性命在你手中握着。”慕云栀看着头顶的天青色窗幔,视线却未聚焦。
裴曜尘眼中闪过一丝冷厉,看向她苍白带着红痕的侧颜,眼中漫上自责:“丙一擅自多言,我未让他如此带话。他们二人我皆根据他们所长送到合适之处,助其成长。”
窗外西府海棠次第绽放,粉白花瓣堆叠,两只小鸟落于枝头,啁啾声声,好似有说不完的欢欣之语。
与之相比,室内却是一片沉寂,两颗曾无比贴近的心,此刻却相顾无言。
裴曜尘眼中布满红色血丝,一夜未眠,整个人透着淡淡的疲惫,话语到了舌尖,滚了又滚:“我无意叫你受伤难过,却总是害你受伤难过。”
慕云栀将头侧向床内,被子下的手紧紧掐着自己,不能心软:“不是你安排我进宫的吗?现下看来,你的谋算也并非全无遗漏啊。”
“是,我自诩善谋,却无法做到事事算无遗策。”他抬头目光凝在慕云栀的脸上,说的极为艰涩,“南浔村的事,我知道了,是我之错,叫你独自一人承受这些痛楚。”
慕云栀忽觉好难过,过往的一切如潮水般涌来,嬷嬷刁难折磨所受之伤,也不如此刻心中之痛,她将自己蜷缩起来,咽下所有的委屈与苦涩。
裴曜尘起身从桌面端起汤药,用银匙轻轻搅动着:“药已温热,可入口,先把药喝了。”
慕云栀撑着手起身,猛地挥手掀落他递过来的银匙和药碗,苦涩的滋味飘散在房间,可屋内两个人心中的苦意都浓过了这味道。
她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眶通红,强忍着没让眼泪落下:“你穿上‘遥姐姐’的衣裳,扮作往昔的模样,想让我忆起过往的情分,那些天真无虑的日子,然后对你心软。”
裴曜尘拿出手帕,不顾她挣扎,轻柔地为她擦去手上溅上的药汁,声音沙哑:“我只是想让你能开心一些。”
“开心……太奢侈了……”慕云栀笑得惨然。
她恨他为达目的,漠视人命,恨他高高在上的安排自己的人生,可见他穿往日衣裳,只为讨她欢喜,以及他眼里满满的疼惜。心还是会在意,还是会为他而跳动。
慕云栀侧过脸去,闭上眼,眼泪无声滑落:“……你善掌控一切,可人心复杂,我的心不愿再受你摆布。”
是的,失控了,他善算人心,善谋大局,可在她这已经狠狠栽了跟头。
裴曜尘脸上神色几经变化,话语间充满了偏执:“你可以不再爱我,但你绝计不能离开我,直至我死。”
慕云栀深吸一口气,指着门外:“你走,我不想见你。”
裴曜尘起身垂眸,掩去眼中的痛楚与阴郁,行至门口:“我一会再让人重新送药来,你记得喝了。”
从朱小花口中方知,在她走后短短一年间,她历经三次血腥屠杀,熟悉的人死在他面前,她究竟是如何度过的,她当时该有多痛?
裴曜尘回首,看着那放下的床幔,他抓着自己的胸口,恨不能以身替之,她所受之痛。
他多想跳进时间的长河中逆流而上,找到那个痛苦、心碎、落泪的她,托住她的痛苦,陪在她的身旁。
即便她不愿再爱了,他也不会松手,一想到放开她,她便会头也不回地消失在自己的生命中,心口就漫上恐慌。云栀,我们就纠缠一辈子吧。
房门带上,裴曜尘眼神瞬间换上沉冷,不怒自威:“丙一在何处?叫他来见我。”
向今远道:“喏。”
东宫凝华殿,裴曜尘负手而立,丙一跪在地面,头也不敢抬,冷汗淋漓。
“我叫你去保护她,为何还是让她受了如此重的伤?”裴曜尘目光像淬了冰。
“命妇直舍全是女眷,属下就隐藏在附近,可听见哨声的地方。”丙一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滚,眼里满是惶恐。
“你还跟她说,她的人被我带走,磨砺。而你让她行事不要辜负我的心意,谁让你多嘴的?”裴曜尘将最后几字说得极重,谁都能听出他的怒意。
“属下……属下知错。”丙一重重磕在地面。
裴曜尘从他身边而过,黑眸闪烁着冰冷的怒火:“说到底,你并没有将她当成主子,怠慢我的命令。三十杖,从此退出暗卫,调离京城。”说完阔步往外离开。
“属下……领命。”
——
尚仪局,司籍司。贵女们正在学琴,琴音此起彼伏,声调驳杂,有女娘看见了进入院门的裴曜尘。
“快看,是皇孙殿下。”
“皇孙殿下清贵绝伦,若是能成为他的郡君,每天对着这么一张脸,想想都可开心了。”
“得了吧,你看那眼神能把人冰冻三尺,嫁给他能有什么好日子过?”
“皇孙殿下这是来者不善呀。”
甲胄之士,鱼贯而入,向今远站出来说道:“各位贵女,今日教习到此结束,请回直舍!”
贵女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看不清目前的状况,有些开始往外走,有的还等着听候嬷嬷的指令。
池嬷嬷和仇嬷嬷上前而来,池嬷嬷浅浅行礼,端着架子:“皇孙殿下,这是女娘接受教习之地,男子不能任意闯入。”
侍卫抬来椅子,裴曜尘慢腾腾坐下,抬眸时,目光中的杀意叫人后背发凉:“昨日我只把人带走了,没来得及收拾你们,今天就补上吧。来人,将那几个嬷嬷都抓起来。”
侍卫听令抓人,间或夹杂着女娘的惊呼声,没走的贵女们,也匆匆往外跑。
仇嬷嬷大叫:“我可是宫中司籍,你们不能随意拿人!”
侍卫们动作干脆利落,几个嬷嬷被押着跪在裴曜尘跟前。、
池嬷嬷光洁整齐的发髻乱了,强行压下慌乱:“这里是尚仪局,皇孙殿下难道要在这里杀人吗?”
“你难道没有听过我的名声?我在垂拱殿上都敢杀人,更何况你们几个嬷嬷了?”裴曜尘的声音落在那些嬷嬷耳中,如同地狱来的恶鬼。
侍卫搬来一个三米左右的长形炭盆,放在院子中,里面的炭烧得红彤彤的,接着在炭盆之上架上了一根圆形铜管。
向今远说道:“殿下,已查明仇嬷嬷曾是梁世子的乳母,池嬷嬷是梁王妃的陪嫁嬷嬷,后在梁世子的安排之下,入宫做了司籍。此次贵女的教习,本应由田嬷嬷主持,当尚仪局的教习名单送到太子府之后,结果临时改换成了池嬷嬷和仇嬷嬷。”
裴曜尘眼底一片寒潭似的冷:“裴既望,是他在从中作祟。”旋即看向那几个面如死灰的嬷嬷,“你们让她过独木桥、提铃、关墩锁、跪下抄《女诫》。那就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提铃从这铜桥之上过,铃不得响,响了就重来,没走直,没走稳也重来。”
对于那些嬷嬷来说,宛如晴天霹雳,烧红的铜管,谁能提着二十斤重的铃铛从上面若无其事地走过?这简直就是要他们的命呀!
“殿下饶命呀!奴婢知错了!”
“殿下大人不计小人过,饶了我吧。”
裴曜尘的轻描淡写道:“还不动手,对了,记得除去鞋袜。”
侍卫得令将几个嬷嬷除去鞋袜,双手绑上铃铛,推上了铜管。
“啊!好疼呀!”
“殿下饶命!”
每当铃铛一响,或是身形歪了,侍卫就将人扯下来,重走。嬷嬷们的脚很快被烫出血,几番重复,铜管上留下了血肉,周遭飘散着血肉烧焦之味,惨叫声不绝于耳。
仇嬷嬷双脚已经血肉模糊,走到中央,支撑不住,摔倒在火盆中,脸上身上都被烧伤。可侍卫仍旧毫不留情地扯起她,推在铜管之上。
“啊!痛啊!”哭嚎声一声接一声。
几人接连摔下铜管,往日的趾高气扬全无。
裴曜尘手中捻着香珠,目不斜视,看那几人如同蝼蚁,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透着嗜血杀戮的快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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