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皆念你》于心怡

2、秋意起，少年心先倾 开学后

　　开学后的第三周，高一第一次月考如期而至。
　　考试前几天，班里的氛围明显紧张起来，课间少了大半喧闹，多了不少翻书刷题的身影。就连平时爱四处打闹的男生，都抱着课本临时抱佛脚，生怕第一次考试就落在了后面，丢了脸面。
　　苏念晚依旧是不紧不慢的节奏。
　　她不会因为考试而刻意熬夜复习，只是按部就班地梳理知识点、复盘错题，把每一门课的框架理得清清楚楚。笔尖在纸上划过的速度平稳，神情淡然从容，在她眼里仿佛这场全年级瞩目的考试，不过是一次再普通不过的随堂检测。
　　这份处变不惊的笃定，是她刻在骨子里的学霸底气。
　　而她身旁的江屿川，依旧是那副散漫无所谓的样子。
　　考前自习课，周围同学都在埋头苦背知识点，他要么趴在桌上闭目养神，要么随手转着笔望向窗外，连课本都很少翻开，好像这场考试和他毫无关系。
　　后座的男生偷偷凑过来，压低声音问他：“屿川，你不复习啊？这次月考可是要排全年级大榜的。”
　　江屿川眼皮都没抬，声音淡淡的，没什么情绪：“没必要。”
　　简单三个字，漫不经心，却带着旁人学不来的骄傲。
　　江屿川表面上依旧是那副无所谓的散漫模样，趴在桌上闭目养神，很少翻开课本复习，旁人只当他依旧是随意应付考试。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一次，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敷衍。
　　他看着身旁女孩认真复盘的侧脸，心底悄悄生出一个清晰又执拗的念头：他要考出足够好的成绩，要站在离她最近的位置，要和这个永远耀眼、稳居顶端的女孩，并肩出现在同一张榜单上。
　　他想让她看见，他不是只会虚度时光的散漫少年，他有足够的能力，配得上站在她身边。
　　考试的两天里，江屿川收起了所有的慵懒与随性。
　　答卷时眼神专注，落笔坚定，连以往总是省略的解题步骤，都写得规整完整，每一道题都认真推演，从选择填空到最后的压轴大题，没有半分敷衍。
　　考场里面，他坐在斜后方的位置，目光偶尔会越过人群，落在苏念晚低头答卷的背影上，看着她从容不迫的模样，心底的笃定又多了几分。
　　终于最后一门考试的收卷铃声响起了，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哀嚎声、对答案的喧闹声此起彼伏，络绎不绝。
　　苏念晚平静地整理好笔袋，起身准备离开，起身的瞬间，胳膊不经意间擦过了身旁江屿川的手背。
　　温热的、轻微的触感一瞬即逝。
　　江屿川的身子骤然僵住，原本散漫的眼神瞬间聚焦，指尖微微蜷起，那一片被碰到的肌肤，仿佛残留着她微凉的触感，久久不散。
　　而苏念晚只是低声说了一句“抱歉”，便低着头快步走出了教室，只当是一次无意的磕碰。
　　苏念晚没有看见，在她转身离开后，江屿川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背，漆黑的眸子里翻涌着细碎的欢喜，平日里冷硬的唇角，几不可察地、轻轻向上弯起。
　　两天后，月考成绩公布，年级大榜贴在了教学楼大厅最显眼的位置。
　　下课铃声一响，整个年级的学生都蜂拥而至，挤在公告栏前，伸长脖子去寻找自己的名字，惊叹声、惋惜声、议论声此起彼伏，几乎要把大厅的屋顶掀翻了。
　　“我去！苏念晚也太神了！年级第一，两科满分，总分断层领先啊！”
　　“第二名是江屿川？！他不是天天上课睡觉吗？怎么只比苏念晚低五分？！”
　　“学霸和学神做同桌，这是什么天花板配置啊……”
　　喧闹的议论声里，江屿川就站在人群最前方。
　　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慌乱地寻找自己的名次，目光落下的第一个瞬间，就直直锁定了榜单最顶端、那三个清晰的字——苏念晚。
　　阳光落在红底黑字的榜单上，也落在他的眼底，少年漆黑的眸子里，没有半分对自己名次的在意，只剩下满满的、藏不住的骄傲与温柔。
　　他的小姑娘，果然永远这么耀眼。
　　直到把她的名字认认真真看了许久，他才缓缓下移目光，看向紧随其后、自己的名字。
　　第二名，与第一，仅差五分。
　　足够了，足够站在离她最近的地方，足够和她并肩，足够让她注意到，他的存在。
　　下一瞬，江屿川像是有与生俱来的心灵感应一般，猛地转过身。
　　穿过熙熙攘攘、拥挤喧闹的人群，他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的苏念晚
　　她抱着刚从办公室抱来的作业本，安静地站在人群边缘，穿着干净规整的校服，眉眼淡然平静，仿佛周遭所有的热闹与惊叹，都与她毫无关系。
　　她微微抬眸，不经意间，与他的目光，直直撞在了一起。
　　周遭的喧闹仿佛在瞬间彻底消弭，秋风穿过大厅，吹动窗外落下的梧桐叶，阳光在两人之间铺展开来，连空气中浮动的尘埃，都变得缓慢而清晰。
　　江屿川径直迈过熙熙攘攘的人群，走到了苏念晚面前。
　　他在她面前站定，身形挺拔高大，恰好将直射而来的阳光微微挡住，为她投下一片阴凉。
　　平日里清冷疏离、沉默寡言的少年，此刻眼底没有半分冷意，只剩下那克制又温柔的认真，他没有喊她透着距离感的“苏学霸”，而是低沉开口，清晰、郑重，第一次认认真真地，喊出她的全名：
　　“苏念晚。”
　　苏念晚脚步微微一怔，停下脚步，抬眸看向他。
　　澄澈干净的眼眸里带着几分浅淡的讶异，仿佛在想自己和这位同桌有什么交集。
　　江屿川看着她微微错愕、干净懵懂的模样，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他微微勾起了唇角，褪去了所有的桀骜与冷淡，语气认真又真诚，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在她的耳边：
　　“恭喜你，年级第一。”
　　苏念晚回过神，轻轻垂下眼眸，避开他灼热得让人无处躲藏的目光，声音轻软，礼貌又克制：“谢谢，你也考得很好。”
　　说完，她抱着作业本，微微侧身，想要从他身边快步走过，再停留下去，她怕自己越发不受控制的心跳，会暴露心底不该有的慌乱。
　　擦肩而过的瞬间，少年身上干净的皂角气息混着阳光的味道，轻轻萦绕在鼻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