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舞》独自莫凭栏

8、第七章

　　“既然如此，不若与我同行？你孤身一人四处游历，为兄也总不放心。”石磊心想有自己在以自己的武艺总可护她周全，却生怕兰轻羽倔强不肯答应，忙道，“再者，我初来埠到，轻羽就尽一尽地主之宜，免得我人生地不熟，遇上什么事求救无门。”

　　兰轻羽性子本来十分倔强，别人说不行的事她偏是硬要去做，但石磊一番温言听在耳里便觉心里舒坦，她虽明知他尽地主之宜云云纯粹是安抚自己，但只微一沉吟，竟便点了头。“反正我也无处可去，就去凑一凑热闹，见识一下所谓的武林大会也好。”

　　石磊见她答应了，心中甚是欢喜。兰轻羽则因昨夜取回玉佩，心里的乌云一扫而清，心情也很是不错。如此，两人你说我应，说说笑笑，一边吃早饭，不知不觉间竟在饭厅里坐了一个上午。待店小二过来询问是否用午饭时，二人方才惊觉。

　　兰轻羽“哎呀”一声，说道：“我们赶紧吃了午饭趁天未黑赶路吧。”

　　石磊有些愕然，“怎地这般急？”

　　兰轻羽白了他一眼，道：“你口袋里银子多呀？！那张大掌柜吃人不吐骨头，你留着让他宰？！”她心里还暗加了一句，何况最终说不定还便宜了柳柳那小子！

　　石磊想起昨日兰轻羽吃鳖的情形，忍不住爽朗一笑。

　　兰轻羽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竟也不发怒，只吩咐小二赶快上些小菜白饭。

　　待到日头刚刚开始偏西的时候，二人已离了这热闹小客栈，踏上路途。

　　兰轻羽原想仗着正值夜短日长的夏末初秋时节，二人沿着官道走想必能在日头下山前赶到下个城镇落脚，哪知这偏远的小地方官道只修了一段，往外的山路很是难走，有些地方甚至荆棘杂草都没有清除，兰轻羽这半年来倒也十分的适应这种路况，但毕竟不会武功，走得自然比较慢，石磊却是生平未曾到过这样的穷乡僻壤，学着兰轻羽拾了根树枝推开两旁的障碍物，显得有些笨拙，长衫更是每每被勾在荆棘树枝上，十分的狼狈。二人一路上走走停停，天色却不容分说地渐渐暗了下来。

　　二人只得选了个地儿，生了火取暖，兰轻羽从包裹里取出干粮，分给石磊，就着随身带着的水壶里的凉水吃。

　　“石大哥很不习惯吧？都怪我一时意气。”兰轻羽看石磊皱着眉头咽着干粮，不禁微感歉疚。

　　石磊淡然一笑，道：“哪里的话。我若不想走，你便用十头驴子拉也拉不动我。现在这样甚好，我往日倒不知夜宿野外是这般滋味。”他身上的衣裳早被勾破了几处，发冠也有些凌乱，席地而坐，啃着干粮，本是十分的狼狈。此刻这么一笑，竟隐隐然有些贵气散发出来，让人不自觉地忽略了他一身的狼狈。

　　兰轻羽见状，不禁暗暗称奇，心想这石大哥的身份必定非同一般，却为了爱侣亲往异国四处奔走，此番情深恁是难得。她心里这般一想，顿时对石磊好感大增。“大哥往后寻着了嫂嫂，我帮着你劝劝她，女孩子间说话总是容易些。”

　　闻言，石磊朝她感激地笑了笑，不置可否，却道：“我与她尚未成亲，你也别叫她嫂嫂，她会不高兴的。”

　　兰轻羽噗哧一笑，道：“大哥，看不出你这般惧内。”说完，掩着嘴禁不住笑，只发出一串清脆的笑声。

　　火光之下，映出石磊脸色几番变化，神色甚是尴尬。兰轻羽笑了一阵，总算给了他一点面子，适时止住了笑声。

　　石磊却也不恼怒，抬眼看着兰轻羽，正容道：“我恨不得我往日便是这般惧内，当日若我待她好，她也不会被我气走。”

　　兰轻羽听他说得伤感，忙安慰道：“你这不有了她的消息了么？我相信你很快便会见着她的。”

　　他叹了口气，轻声道：“若是有人知道她的行踪，肯告诉我，我是什么都愿意去做的。”

　　兰轻羽本不是舌燦莲花之人，此前几句温言已是极尽生平安慰之能，此刻听了石磊这般言语只能一阵无措。

　　石磊瞅了她一眼，道：“轻羽，你……”话未完，倏地拉起兰轻羽往旁边的大树闪去，随即把她拉到身后，扬声道：“何方朋友？石磊斗胆相请。”

　　兰轻羽站在石磊身后，朝方才二人坐的地方看去，只见几枚的星形飞镖插在地上，隐隐闪着蓝光，显是涂了毒的暗器。来人甚是狠毒，一出手便想取人性命。兰轻羽自觉未曾得罪人至此，垂头思量，忽地想起昨日在悦来客栈的事，心中不禁一阵惊痛，难道不成是……

　　正在左思右想，却听石磊道：“你们是三弟的人么？”接着喟叹一声，“他又何苦如此执著！”

　　“受人钱财，替人消灾。” 黑暗中传来一阵桀桀的怪笑声，“我们这一行只管杀人收钱，有什么疑问你待到黄泉去问阎罗王吧！”十数条黑影顿时跃现眼前。

　　“轻羽，连累你了。”石磊低声道。

　　闻言，兰轻羽反是心一舒，展颜道：“大哥说的什么傻话，你可是应了要护我周全的。”

　　石磊心下一暖，笑道：“这是自然。”

　　兰轻羽眨了眨眼，道：“我可不会让你有机会反悔！”

　　石磊回眼，道：“我自然不会反悔。”

　　两人一个素来胆大妄为，一个自恃武功高强，又均是初涉江湖，所谓初生之犊不畏虎，此刻面对十数杀手，竟没将其放在眼内，径自谈笑自若。

　　“你……”其中一人羞恼交加，率先举剑直往石磊胸口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