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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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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不能寐。
我再次滚来滚去,心里烦躁不已。
爬起来灌下一杯凉水,还是烦。
打开窗,无意间,慌了神,失了魂。
如钩弯月,说不出的清雅。
树下,孤寂的人影不知站了多久,只是静静地抬头仰望那轮明月。
月光撒了满地,盖不了那人绝代风华。
一袭红衣,张扬嚣张,何时展现过如此落寞。
他伸出手,似是要抓住什么,又收回。
晚风微凉,萧瑟的风吹散了最后一缕灯光。
他垂下眼帘,叹。
“娘……”
连他的发都染上寂寞的颜色,在夜风中飘扬。
只见得他的轻狂,何时,见过他的脆弱忧伤。
心中什么地方碎了一个缺口,有什么蔓延,疯狂占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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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药店有些不同寻常。
阿晨不在厨房里煎那又苦又黑的中药,四处都找不到他。
“阿晨?”
转悠几圈,我来到后院任千行的居所。
半个多月已经足够我熟悉这里的一草一木。
“盟主……”
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他竟然出现在任千行的房里。
敲敲门,对话戛然而止。
只是隐约听到几个词。
“盟主”“铸剑城”什么的。
“进来。”
任千行的声音不同以往,又分辨不出到底有何差别。
我推门而入,注意到任千行的脸色不太好,阿晨也有些惶恐。
“既然左小姐来了,在下先行告辞了。”
阿晨急忙离开,好像屋里有什么恐怖的事物。
“你来做什么。”
语气比昨日冷了不止一成。
“看看……”
我赔笑,也准备溜走。
任谁都看得出,任千行心情非常不好,这时得罪他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等等。”
任千行目光扫射过来,全身一寒。这眼神,明明是对待敌人一般。
“你,听见了什么。”
“没……”
任千行的身手确实很快,只几个瞬息,他的手准确地扣在我的脖子上。
逐渐收紧。喘不过气来。
“你……放……”
他的眼睛,真的没有一丝感情,好似昨日,不过笑话而已。
在我以为自己就会被他这样掐死的时候,他的力道减轻,最后将手抽回去。
“咳咳……”
久违的空气,真是好可爱。
“没事吧。”
没事才有鬼!我偏着头,不理他。
“很疼?”
任千行想要触碰我的脖子。上面留下一道红痕,看上去触目惊心。
我一闪,怕他又突然发疯。我看到任千行的手停在半空中,最后无力垂下。
“逗你玩儿呢,真是。”声音很轻,他却是笑了。
“有这么玩儿的吗?你刚才差点掐死我诶!”
“你,半月没出过门了吧。”
不知怎么扯到这个话题上,我点头承认。
“陪我出去逛逛,如何。”
“好啊好啊!”
听到这句话,我忙不迭答应,任千行的形象一下子变得可亲可爱。
大街上,人流涌动,商贾小贩,络绎不绝。
久违的喧闹让任千行都有了烟火气息。
对什么都兴趣缺缺的大少爷头顶打上了“生人勿近”的烙印,一路上行人都是绕着他走。
“出来逛街不就是要开心一下,你摆张臭脸给谁看啊。”
在身后嘀嘀咕咕,却因为任千行一记眼刀将所有不满都咽下去。
道路两旁的小摊,商品算不上名贵,倒也还精致。
依着我好动的性子,这里看看那里摸摸,自得其乐。
经过酒楼,任千行一示意,我乖乖跟着进去。
也不知今天是什么好日子,酒楼里座无虚席,一派繁华景象。
“小二,还有没有座位。”
任千行难得好脾气地问,不过小二也被他的气场冰冻了。
“有有,二楼还有空位。”
“走吧。”
自从上次的恐怖经历后,我对美食的喜爱与日俱增。只是几样小菜,就让我食指大动。
迫不急待的动筷子,我不忘催促任千行。
“呐,你也吃啊。”
任千行皱眉,不动声色地说。
“放心,没人跟你抢。”
说完便不再理会我,视线投向人来人往的街道。
不记得有谁说过,消息最灵通的地方,大概酒楼茶馆都排的上号的。
这不,推杯换盏间,几个江湖中人得意洋洋地显摆自己听来的小道八卦。
什么苏州第一美女及笄,北方叛贼作乱,金焱门换主,花蝶宗被灭门,至尊盟……等等,至尊盟?
下意识望了对面的人一眼。
“嘿嘿,听说没有,铸剑城城主和未婚妻又要举办盛宴啊。”
“这有什么,你们知不知道,至尊盟前任盟主归来了?”
“是官御天?他不是早就死了吗?”
“又不是第一次诈死,都不稀奇了。”
“可不是,据说他儿子与铸剑城城主一战之后就销声匿迹了?”
“哎,若不是因为至尊盟,铸剑城城主早就同未婚妻成亲了吧。”
“燕城主,还真是心系天下啊……”
“听够了没有。”
任千行的脸色阴沉许多。
很危险。心中冒出这么一句话,我连忙放下碗筷。
“走。”
这次连个商量都没有,直接就命令了……
虽然平日的“商量”也没有反驳的余地……
不知为什么,好像阿晨与任千行谈话后,他就喜怒无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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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阿晨研读医书的背影,我叹。
最近每个人都好奇怪。
比如,一开窗,我又看见任千行在树下自斟自酌。
“咳。”
轻咳,想以此唤来某人的注意力。
任千行头也不回,简简单单一个命令。
“坐。”
任千行一杯接着一杯,不见半分醉意。
浅笑,却显得寂寥。
“我……从小没有爹。”
见他落寞的表情一闪而过,心突然一疼。
“被人骂野种,煞星。”
“终于,把娘也克死了。”
“都说我,阴险,狠毒。”
“呵呵,若不狠,若不毒,我又怎么,能活到现在。”
任千行不再开口,只顾饮酒。
我绞尽脑汁不知怎样安慰。
“呐,别喝了。”
突然蹦出这么一句话。
任千行看着我,眼眸如潭水深不见底。
我低下头,又抬起,准备了一肚子话却被他一句当场雷倒。
“不是又相信了吧。”
唇角弧度扩大,那点忧伤早已不见踪影。
“该说你单纯还是单蠢,说什么信什么。”
任千行伸出手指,敲敲我的额头。
我张口,无话。
他又骗我……
闪过这个念头,却没有意料中的暴怒,我竟为这不过是谎言而庆幸。
“幸好,只是骗我的。”
任千行,如果,你真有这般痛苦,该要人如何心疼。
他的笑容僵住,半晌,才开口。
“笨。”
“你又骂我!!”
“你本来就笨。”
“再说一遍试试!!”
“白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