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不能光着身子吧！ 腿上有肉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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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声停止，随相愿抬眼，细碎的眼泪沾在睫毛上，问：“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我妈妈没有兄弟姐妹，不存在远房亲戚。”
陆知春看着那滴泪，道：“所以，你和我没有血缘关系。”
随相愿眼泪咕噜噜地冒出来，委屈极了：“第一天的时候，你不是不认我？”
陆知春点头：“那天讨债的人来了，你留在这儿不好。”
“所以你下午一定要我下地也是这个原因？”
“是。”陆知春继续给他擦泪，“再哭眼睛肿了。”
随相愿眼泪止不住，感觉自己的人生像一本摊开的书，风轻轻一拂，命运便悄然改变。
原来他和陆知春没有血缘关系，而自己蠢到因为二叔的一句话，便千里迢迢来到这个小村庄。
还有，也许他不是冒牌货，也许他就是随家的真少爷，奶奶的亲孙子。
随相愿仰着脸任陆知春给他擦泪，擦干了也哭累了，把脸颊贴在陆知春肩头，闷声道：“没关系，你不是我表哥我也要罩着你，我从小运气就好，你跟着我，以后不会再过穷日子了。”
陆知春不敢动，良久，肩膀放松下来：“嗯，我跟你。”
等随相愿缓好情绪，陆知春骑车将人带回了家。
随相愿情绪消耗太大，回到家便钻进卧室要睡觉，团子在旁边围着他转悠，被陆知春带到了院子里。
团子是一条黏人的小黑狗，不和它玩的时候，它就坐在你旁边，吐着舌头等你。
这两天陆知春和随相愿早出晚归的，可闷坏了团子。
陆知春陪它玩了一会，给他做好了狗饭放到狗盆里。
太阳已经落山，陆知春先卤好鸡腿，然后去后院的小菜地摘了点黄瓜和生菜，凉水一过面条，把配菜放进去，调好料，一碗凉面做好了。
他把碗端进卧室，放在小桌板上，叫醒随相愿。
随相愿睡得懒洋洋的，胳膊一伸，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翻身还想继续睡下去。
陆知春不让他再睡了，抓着他细条的白胳膊，把人从被窝里捞出来。
“哎，你干嘛呀，我好困。”随相愿顶着哭肿的眼睛，盘腿坐在床上发床气。
陆知春把小桌板上的凉面端过来，“先把饭吃了。”
“不想吃，好累，鸡腿也啃不动了。”
陆知春拿起筷子拌匀，夹了一筷子，哄小孩道：“先尝一口，不好吃就不吃了。”
不知道陆知春在面条里放了什么，随相愿闭着眼都能闻到香味，他确实有些饿了，双手撑在床边，咬了一腮帮子面条。
这一口还没咽下去，陆知春又喂了一嘴黄瓜，酱汁立马糊到嘴角。
随相愿没力气找纸巾擦嘴了，伸出舌头舔了下嘴角的酱汁，道：“我尝一口鸡腿。”
嘴角的酱汁没舔干净，陆知春看得浑身不得劲，强迫症都要犯了。
他正犹豫要不要抽张纸巾擦掉。
这时，没吃到鸡腿的随相愿催促道：“鸡腿，鸡腿！”
鸡腿还是有些油的，没有手套，随相愿才不想用手拿。
陆知春赶紧用纸巾包好了鸡腿细骨头，喂到随相愿嘴边。
鸡腿下去一道大坑，随相愿吃美了，抽了张纸巾，把陆知春看不下去的酱汁擦得一干二净。
陆知春拿着鸡腿的手顿在那里，看了眼随相愿干净的小脸，闷头咬上了鸡腿。
随相愿对陆知春吃他剩饭这件事见怪不怪了，他们食量差了太多，每次他吃不完的，都是陆知春负责解决。
陆知春把随相愿剩下的碗里的面条吃光，又把自己那盆面吃完，去打扫卫生了。
随相愿开始剪辑视频，中途陆知春进来让他把睡衣脱了，要洗衣服。
他刚要转身脱，这才想到，陆知春没回家那晚他就换了件衣服没洗，昨天陆知春回来太晚，俩人回到家便睡了，衣服自然也没洗。
糙衣服磨他的肉，已经扔掉了，现在把睡衣脱掉，他哪还有衣服穿了？
另一套睡衣呢？
话还没问出口，陆知春揉了下鼻子，说：“另一套睡衣我刚泡上。”
随相愿瞪大了眼睛：“那我穿什么，不能光身子吧！”
陆知春去衣柜找了找，找出一件洗过但还没穿的白色背心，问随相愿要不要穿。
白色背心完全不在随相愿的审美上，他扁着嘴道：“这也不适合我呀，你衣服那么大，我穿上跟麻袋剪个洞套身上没有区别。”
“围裙晒干了还没收，你，要穿吗？”陆知春攥着背心，打量随相愿的脸色。
随相愿脸噌的一下红了，不知想到了什么，猛地锤了下枕头，“不穿！”
穿围裙的话里面怎么能没有衣服！
“陆知春，你什么表情？”
委屈的样子做给谁看？不就是让你光着上半身穿了一次围裙拍视频吗？
陆知春哪敢有表情，赶快又翻起了衣柜，他夏天的衣服大多是背心，秋天他身上也热，大多是背心加个衬衫。
他拿出一件前几天洗过的衬衫，是妈妈买给他的，料子好，一年到头很少穿。
“这件可以吗？就是料子没那么软。”
随相愿勉为其难点了头，让陆知春转过身，他把身上的短袖脱掉换上了衬衫。
这件衬衫太大，随相愿伸长手臂也没有袖子长，下面穿的短裤也被盖住了。
陆知春见状，过去给他卷袖口，随相愿跪坐在床上，露出白花花的腿。
“比前几天胖了一点。”陆知春低头瞟了一眼，平静道，“腿上有肉了。”
随相愿曲着腿，捏了捏大腿的软肉，道：“还真是，不过我感觉这两天晒黑了。”
陆知春看都没看，直接道：“没有，还是白的。”
“你又没看。”
陆知春不吭声了，随相愿一回家就爱穿条短裤，他天天看，能不知道有没有晒黑吗。
过了好一会，陆知春才把洗衣服的大盆搬进屋，洗衣粉也拿了过来，随相愿坐在床上剪视频。
偶尔陆知春凑过去一起看，两个人商量配乐和剪辑顺序。
两人剪辑视频的时候又完整地看了一遍，心里不免有些感触。
他们想将山塘村留守儿童的视频做成长系列，于是取了个名字。
春风吹又生。
睡前，随相愿躺在床上回复前几条视频的评论，前几天跟风拍的热点视频流量一般，但转场视频小火了一下，将近一千的点赞。
随相愿捧着手机一条一条回复了，宝宝亲亲喊得天花乱坠，陆知春在一旁看得表情变了又变，问一定要这么喊吗。
随相愿说陆知春不懂，这是很亲切的称呼，谁被喊一声宝宝心里不美呀，说完关掉手机翻身睡了。
第二天睡醒，两人早早出发去最后几家拍摄视频，剪辑到半下午。
柚子园的肥已经全部补好，他们回来的路上，看到已经有农户开始摘柚子了，黄灿灿的柚子被剪下来放进果篓和麻袋里，由人工背到车上。
有几家农户发现了他们，隔着小溪，问：“你们直播带货做得咋样了呀？”
随相愿笑着答：“过几天直播，可一定要来看。”
他们顺路去了自家柚子园，陆知春让随相愿在外面等，他进去摘了一果篓品相好的柚子做直播的展示。
随相愿拍了几个展示柚子的视频，设计好了主页店铺的售卖封面图。
平台允许开直播的要求是满五百粉丝，如果粉丝不满一千，一周只能挂一个链接。
随相愿算了算，至少要挂三个链接，需要三千以上的粉丝。
而现在，他们主页只有两百个粉丝。
并且，这几天很多直播间都已经在售卖柚子，如果他们再不能直播，就要错过黄金时期了。
天色暗下去，陆知春在厨房忙活做饭，团子陪随相愿在院子里剪视频。
忽然团子朝门口的方向看去，汪了一声。
门被推开了一点，又合上，看得出门外的人很是犹豫。
随相愿慢慢走过去，把门拉开。
童童刚伸出的手猛地缩回去，无措地站在门外，但还是礼貌地说：“相愿哥哥好。”
随相愿让童童进来院子，给她倒了杯水，童童抿了一口便放下了，眼睛偷偷打量院子里。
“陆知春在厨房，你想和他说话吗？”
童童点了点头，又很快摇头，小心翼翼道：“我爸爸是不是欺负知春哥哥了……”
“嗯，欺负了，不过我已经教育你爸爸了，你是想道歉吗？”
“嗯……我感觉，我很对不起你们，我爸和我说了，我觉得他在骗我，就问了村长叔叔。”童童越说头越低下去，带着哭腔，“所以，所以我想给你们道歉……”
“你爸做的错事，和你有什么关系，更不用你道歉。”
随相愿就算心里有气，那也是对男人的，绝不会因为这件事而对童童有什么不好的看法。
孩子那么小，承担长辈的错算什么道理。
“童童，把眼泪擦干净，看着我。”
童童用手背抹了一把眼泪，一边抽泣一边看随相愿。
“你，和你父亲，是两个人，不用为他做的事承担责任，也不用你懂事，和以前一样，每天背着书包去上学就好了，知道了吗？”
童童眼泪流得更凶，哽咽道：“我知道了，谢谢相愿哥哥。”
“嗯，好孩子。”随相愿理了理童童的头发，轻声道，“奶奶情况好点了吗？”
童童点头：“医生说的我听不懂，但是过几天就能回家了。”
“好。”随相愿伸手拍了下团子的脑袋，团子飞快跑到厨房，咬着陆知春的裤脚把人拽出来了。
陆知春刚才都听到了，怕自己出去让童童感到压力，就没露面。
童童一见陆知春出来，眼泪又要止不住，陆知春走过去，蹲下来轻轻搂了一下童童，道：“那天走得急，没和你说，没有怪你。”
“嗯……谢谢哥哥……”
“不哭，怎么回来的？”
“我妈带我回来的，她要离婚了，跟我说，会把我带走。”
陆知春拍拍她的背：“好事，外面条件比村里好，以后就别回来了。”
“以后，我是不是就见不到你们了？”
随相愿找来纸笔，把自己电话写上去了，陆知春见状，也写上自己的，他们交给了童童，让童童以后想他们的时候就打电话。
童童攥紧了纸条，临走前，给了随相愿一个大大的拥抱。
陆知春把童童送回了家，随相愿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看手机里的视频，想到自己做留守儿童视频的契机便是童童，而现在，童童也许能和她的妈妈生活在一起了。
剪完结尾，随相愿便把长视频的第一幕发了。
他发完便不再敢看手机，心惊胆战地等待审判。
临睡前，随相愿接到许念星的电话。
“小愿，爆了！你的视频已经有一万点赞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不能光着身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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