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打算 打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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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岚话说得轻描淡写，眼角还带着方才偷亲成功后的狡黠笑意，可张起灵听得出来，那语气底下压着的是一股子实打实的狠劲——不是嘴上说说的狠，是已经在心里把账本翻过好几遍、只等时机一到就要连本带利清算的那种。
从最初的单纯到现在的锋芒毕露，她用了不到一年的时间，而让她蜕变的理由从头到尾只有一个——张起灵。
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偷袭弄得微微一怔，耳尖悄悄地红了，他垂下眼帘，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叶岚看见他这副反应，心情大好，伸手牵住他的手继续往前走，嘴里还哼起了不知名的小调。
张起灵低头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没有挣开，反而微微收紧了手指，将她的手握得更牢了些。
叶岚承认自己不是什么心胸宽广的人，她护短，护得光明正大、理直气壮。
谁动了她的人，她就让谁百倍奉还，管他是什么张家汪家还是九门，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那些盘根错节的阴谋算计不过是一层一捅就破的窗户纸，而她偏偏就有这个实力，这就很要命了。
被张起灵背在背上的时候，叶岚也没闲着，她把脸埋在他肩窝里，嗅着他身上那股清冷的雪山气息，脑子则思考着该用什么打动那些领导们同意自己拉起一支队伍——她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以及足够调动资源的权限，才能在接下来把主动权牢牢攥在自己手里。
叶岚是不懂那些肮脏手段，可是她懂一个最简单的道理——在绝对的力量碾压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不堪一击。
长生是一个骗局，张家人的长生是建立在历代族长被青铜门的秘密所束缚、以自身血肉和记忆为代价换来的虚假永恒之上，说到底不过是一场以人为祭品的荒唐交易，一个不小心就会把自己活成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的怪物。
而她要做的，就是亲手把这个骗局砸个稀碎。
叶岚从来不是坐以待毙的性子，既然知道了这潭水有多深，她就不会站在岸上干看着。什么张家宿命、汪家野心、九门贪婪，在她眼里全是一路货色——把她男人逼到这一步，有一个算一个，谁都别想跑。
“小哥，我想把共生之法告诉刘叔。”
张起灵脚步微微一顿，侧过头来看她，目光里带着些许意外。
共生之法是人与蛊之间的一种契约秘术，以自身精血为引，将蛊与活人之躯暂时融合，借蛊同化人躯得到蛊的部分能力，甚至是延长寿命，西王母的人蛇共生便是源自此。
这东西在张家秘术里属于禁术中的禁术，历代只有族长和少数长老知晓其存在，连翻阅相关记载都需要三支长老令同时解锁。
张起灵的目光沉了沉，没有立刻回答。他当然知道叶岚想做什么——把共生之法交给官方，换取她在谈判桌上的筹码。
这东西一旦交出去，意味着张家几千年来守得最深的秘密之一将不再是秘密，而以此为代价换来的，是她为他争取的一条退路。
“我不是要把完整的方法交出去，而是交出失败的那些——张家几千年下来，尝试共生却没能成功的案例、走火入魔的记录、以及那些被反噬而死的先例，把万不存一的概率放在领导们的面前，看他们敢不敢赌自己就是那万中唯一。”
叶岚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笃定：“随着后面计划的推进，这个法子会被人翻出来的，与其让官方不信邪的去试，不如把后果告诉他们，是好好珍惜这几十年还是以后变成一个怪物，他们会决断的。”
张起灵看着她，那双沉静如深潭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松动。
良久，他低声道：“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明白，但我更不想你的长生体质被盯上，被人当成行走的唐僧肉。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与其等别人把主意打到你身上，不如我先一步把棋盘掀了——谁也别想拿你的命去填他们的贪心。”
张起灵没有说话，只是伸手将叶岚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力道大得像要把人揉进骨血里。
“我相信最高领导们的大局观，他们的决断牵扯着整个国家与人民，不会为了一己私欲冒险。但下面的人呢？潘院士身边的裘德考眼线、张大佛爷当年的旧部，还有那些藏在水面下虎视眈眈的势力——他们不一定会像最高层那样考虑后果。”
“与其藏着掖着让你一个人扛着所有风险，不如把水搅浑——让所有人都知道长生是有代价的，而且是他们付不起的代价。”
“让领导们看见长生背后的代价，让他们知道这东西不是恩赐，而是诅咒，这样一来，谁再想动你，就得先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个命去消受。”
“我赌领导们会全力扼杀长生研究的任何可能性。”
叶岚站在几十年后的视角看这一切，心里其实比谁都清楚，这场豪赌，她不会输。
皇权时代或许做不到，可现在不一样了——这是共和国的天下，是人民的天下，如果危害到社会，最高领导层的意志会统一，从上到下就是一道铁令，那席卷全球的疫情就是例子。
张起灵沉默了片刻，松开她，伸手理了理她刚才被蹭乱的鬓发，动作很轻，声音却沉得像压了一层霜：“你想好了——这东西一旦交出去，我们与官方之间，就再也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叶岚笑了笑，那笑意里带着几分决绝，几分……解脱：“从我把那份档案递上去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没有余地了。张起灵，我不是在给自己留后路——我是在给你留活路。”
张起灵深深地看着她，像是要把此刻叶岚的样子刻进眼底。他这一生见过太多人——有人敬畏他，有人利用他，有人对他敬而远之，却从来没有一个人，敢为了他与整个世界对弈，把所有筹码都押在棋盘上，只赌他一个平安。
沉默良久，他声音低哑地开口，只说了两个字：“值得？”
叶岚抬眼看他，目光不闪不避：“你这个人就是我的答案。没有值不值得，只有愿不愿意。”
张起灵没有接话，只是重新将她拥入怀中，把脸埋进她的肩窝，良久，才从喉咙深处吐出一个字，轻得几乎被风吹散，却重得像一句誓言——
“好。”
汪臧海建立的汪家是为了长生，九门的人也为了长生，可长生又如何？到头来不过是把自己活成了一具没有尽头的行尸走肉，他们费尽心机想要的东西，恰恰是张起灵这辈子最想摆脱的噩梦。
长生本身就是一个诅咒，汪藏海机关算尽建起汪家，九门几代人前赴后继，为的不过是一个虚无缥缈的执念，到头来把自己和子孙后代全填进了这个无底洞里。
叶岚曾想过为什么张起灵会答应成为这个活靶子的族长，他看起来又不傻，为什么会答应？
直到喇嘛庙的那次，她亲眼看到他在那尊雕像前站了整整一夜才明白，不是他不想挣脱，而是他从生下来的那一刻起，就被钉在了这个位置上，连选择的权利都没有，不答应他就不知道自己的母亲，不答应他就连自己是谁都无从知晓，那些人从一开始就没给过他第二条路。
他们用一个孩子对母亲的本能渴望做饵，用身份的空白做笼，把他一步步逼进了那个早就替他准备好的模子里，等他长到足以反抗的年纪，枷锁已经长进了骨头里，再也分不清哪些是责任、哪些是枷锁、哪些是他自己。
可那些给他戴上枷锁的人不会在乎这些，他们只需要一个听话的族长、一个好用的工具，至于这个工具会不会疼、会不会累、会不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觉得自己这一生活得不像个人——这些从来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之内。
张起灵有能力，可他躲不掉，那些在他肩上压了几十年的东西，早就不是他自己想卸就能卸的了——张家、汪家、九门，一茬一茬的人算盘打得噼啪响，每一个人都想从他身上榨出点什么来，没人在乎那个替他们扛住所有代价的人，到底还愿不愿意继续扛。
想明白这些之后她就气过，我叶岚的男人凭什么要给那些躲在暗处的老东西当祭品？他们既然敢拿别人的命当筹码，那就别怪她掀了这赌桌，所以她压根没打算按他们的规矩玩——她要掀的不是一张牌，是整张桌子。
剧情走完，张家、汪家、九门，一个都别想活！
她要的很简单——张起灵这辈子再也不必为任何人流血，再也不必被任何枷锁捆住手脚，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沉默就沉默，想笑就笑，做一个自由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打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