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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第 86 章 她要毁的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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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袁松开始收拾行李,他和潘子华约好十月二十九在县城汇合,到时候直接去府城,然后走水路北上京城。
天气好的话也要走上四十多天。
若是能在过年前赶到京城最好了,用潘子华的话,也可以解释下京城过年时的繁华,这机会可不是年年有的。
显然和他们一样打算的举子们不少,严娇娇是被袁松强烈要求来送行的。
一起用了个午膳后,袁松和潘子华便登船了,她和戚云留在码头。
戚云和潘子华新婚夫妻,哭的难舍难分,反观严娇娇,一点伤心都没有,还有些开心。
把袁松气的不行,黑沉着脸,吓的旁边的人都不敢靠近。
不过船开的时候,看到严娇娇追了几步,用力朝他挥手,可见不舍,袁松脸上黑云总算散了一点。
还算是有一点良心。
“你怎么情绪不高,舍不得这么早走?”潘子华走过来问他。
袁松摇头:“没有。”
理智很清楚潘子华的安排是正确的,若万一年后运河冻上,走陆路也不一定好走,路上若是耽搁,错过春闱也是有可能的事情。
早点走,是正确的。
但……只是他们好不容易关系近了一些,以严娇娇的冷心冷肺,她会不会立马忘掉自己。
会试过后还有殿试,还有馆选,一切结束起码要到四月了,若是中了或?留京观政或直接外放。
他恐怕没有时间回乡,若是派人去接,袁松就怕严娇娇会不肯来。
毕竟她手中还有一张他亲手写的和离保证书。
袁松眉头不自然地拧了一下,语气平淡:“没有,只是担心家里,内子是个爱惹祸的。”
潘子华笑了一声,拍他肩膀:“这有什么担心的,若是遇到麻烦事了,让她就找阿云。”
袁松笑笑,只是没有说话,眼睛看着后面,知道码头上的人影渐渐模糊。
潘子华邀他进船舱:“外面风大,别冻病了,这路上病了可就不好了。”
***
“松哥病了?”
袁母急的六神无主,里长皱着眉头看着书信,点头:“信里是这么说的,不过松哥也说不要紧。”
哪能不要紧,真不要紧就不会托人带信回来了,袁母急的团团转,恨不能现在就飞到儿子身边去。
“你急也没用,快去找松哥家的商量一下,看是托人带药去,还是找人去看看……”
里长的话提醒了袁母,她应该就准备家去,跑了几步又想起来,严娇娇今天去县城了。
怎么就这么巧,袁母最远的地方也就是镇上,县里是真没去过,大河听了消息,当即表示可以陪着去,他去过城里几次。
一旁送信的戚家下人犹豫了一下,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老太太,不如和我一起走吧,我也要回城。”
大家这才反应过来,把人家怎么给忘了,里长当即拍腿:“木匠家的,你和大河就跟着这位小哥去吧。”
又对来送信的小哥谢了有谢。
袁母见有人带路,就没让大河陪着去:“有这位小哥就行了,找到娇娘就好了。”
戚家下人拍着胸脯保证:“我一定帮老太太找到举人娘子的,他们家我知道,我帮我们家娘子去送过几次东西。”
有了他的话,大家放心不少,里长还问了他的姓名。
“我叫长贵。”
长贵是坐马车来的,倒是省去了雇车的功夫,一路疾驰,终于在天黑前赶到了城里。
长贵道:“老太太,我们运气真好。”
袁母挤出抹笑容:“麻烦小哥送我去我家吧。”
长贵安慰她:“老太太不急,您坐了一天马车了,又累又饿的,前面就是我们家酒楼,我去弄点东西吃,顺便帮您问一下举人娘子在不在家,万一我们跑空了白花了功夫。”
人家这么说,袁母也只得听从,这城里人生地不熟的,要是没他领着哪里也去不了。
马车进了酒楼,不一会儿,长贵就带了饭菜来,还特意备了一盅汤。
“老太太,我们家娘子也在,听说您要去找严娘子,乐意带你去呢。”
说话间,门被打开,一位穿着很是富贵的年轻媳妇扶着丫鬟走了进来,她脸上带着亲切的笑容:“老太太,我丈夫姓潘,和袁举人是同窗。”
袁母有些手足不错,笑容拘束:“哎,打搅了。”
“不打搅。”戚云请她坐下。
袁母小心翼翼,不自在地摸着自己身上的布衣,有些觉得给自家儿子儿媳丢人了。
“老太太,我派人去打听过了,严娘子不在家,好像和朋友有约,去了客店商量事情,您若是急的话,我让人带您直接过去。”
袁母立刻抬头:“那就太感谢了。”
戚云掩唇笑了笑,示意长贵待人过去。
袁母起身就要走,被她喊住了:“老太太把汤喝了吧,这是用上好的人参熬的鸡汤,对你们上了年纪的人身体好。”
这姑娘可真是好人,袁母谢了她,拿起汤盅几口就喝完了。
戚云脸上闪过一抹嫌弃,人走后,下人进来收拾东西,她挥挥手起身:“把刚刚那个汤盅丢了。”
下人称是。
她站在二楼窗口,袁母笨拙地上车样逗笑了她。
“那边都安排好了?”
小翠低头答道:“我们的人亲眼看到他们进去的。”
算算时间,事情早就成了,袁家这个婆子过去倒是能看个尾场,戚云迫切想要看看严娇娘会是一副什么神情。
还能宠辱不惊吗?有什么资格看不起她!
一个乡野村妇也能骑在她头上,狗屁解元!
“走,我们也去看看热闹。”戚云露出一抹笑。
长贵带着袁母进了客店直径上楼,楼上都是客房,供人住宿的,男男女女出入,女子神态带着几分轻浮。
她觉得有些不对劲,拉住了长贵。
“我家媳妇真在这,不会是弄错了吧。”
这是睡觉的地方,她家娇娘在城里置办了宅子,要睡觉自然是回家去住,哪有住客店。
“不如你还是送我回去吧,我去家里等着。”天都黑了,娇娘应该回去了。
袁母总觉得心跳得快,有些不舒服,头也昏沉沉的,可能是吹了风,着了凉,要回去喝一碗热热的姜汤去去寒。
她转身就要走,长贵一把拉住了她,动作强硬。
“老太太,就到了。”
他拉着袁母站在一间房门前,轻轻敲了一声:“严娘子,你家老太太来了。”
屋里突然起了动静,颇有些惊慌失措,长贵倾耳听了一会,惊骇道:“怎么好像有男人的声音!”
袁母脸色白了,有些站不稳地扶住墙,只听长贵继续道:“不会是严娘子……不会的,说不定是遇到歹人了。”
“老太太你站好。”他抬腿就要踹门,嘴里大声叫嚷道:“严娘子,我们来救你了,哪来的毛贼!”
门被踹开,嘣的一声巨响,屋里黑乎乎的,长贵第一时间掏出来火折子,然后把烛火点燃。
严娇娇就坐在桌子旁,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长贵讪笑:“严娘子你在啊,怎么不出声,我还以为您出事了。”
他眼睛四处查看,不见其他人动静,眉头蹙了蹙,表情有些奇怪。
“就您一个人吗?刚刚不是还有个男人……”
他端着烛火四处查看,角角落落都翻遍了,别说男人,连只老鼠都没有。
严娇娇跟在他后面,双手抱胸:“你找什么?或者你家主子想要看什么,不妨告诉我,我好满足一下她。”
“我坐了一个下午,想到天黑,都没想明白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了你家大小姐了,她非得弄这么个局来整我,对她有什么好处,除了看个热闹,她能落什么好?”
长贵冷汗直流,有些不敢看她。
严娇娇脸阴沉的能滴出水,喝斥道:“你回去告诉戚云,不是所有人都喜欢跟她一样婚内与人通奸的,滚!”
袁母靠着门框,听了半天,总算是听明白怎么回事了。
她就说怎么非要带自己来客店,原来安着这么个坏心。
那儿子到底出没出事,还是他们故意要把自己弄来抓奸的!
袁母越想越觉得憋的慌,透不过气来了,她伸手叫着严娇娇的名字。
严娇娇发现袁母脸色煞白,双唇发紫,突然脑子就懵了,想到了书里她被气死的场景,立刻跑过去抱住她。
“娘,都是假的,别人故意设的计,你别气……”严娇娇给她拍背顺其。
袁母摇头:“我知道……”她没气,她当然知道儿媳是什么样的人,就算是看到真有男人在屋里,她也不会生气的。
“我有些透不过气,松哥……”她声音很低,气息竟有些弱了。
严娇娇觉得不对,袁母不是书里那般重病缠身,这几年她的身子调养的不错,就算是被气到了也不可能这样。
她是被戚家的人带来的……
“站住!”
长贵脚步停住了。
严娇娇厉声喝问:“你们对她做了什么?”
长贵也被袁母吓着了,连连摇头:“没有,我什么都没干。”
“过来帮忙。”她大声叫他来抬人。
长贵来时赶的是马车,倒是方便了严娇娇,她把袁母抬下楼,掌柜和小二看到,连忙过来帮忙。
“去安仁堂。”
叶掌柜刚要睡就被人吵醒了,听到是严娇娇来看病,他长长叹了口气:“她这是犯小人了吗?一天来几次!”
嘴里抱怨着,手上已经开始穿衣服了,他妻子过来帮他穿鞋。
“人家有急事,你这张嘴真不让人喜欢。”
叶掌柜到的时候,袁母正在被灌药催吐,一旁大夫还在行针。
“怎么回事?”
大夫道:“有些像中毒了。”
一旁的长贵听着这话,瞬间瘫到在地,不停磕头求饶:“严娘子真跟我没关系,不是我干的,我们家娘子只让我去接人,接到了就让我送去客店,其余的不用多做。”
“我什么都没干啊。”怎么会好好地中毒了。
大夫问:“一路上你们吃了什么,喝了什么?”
“就刚刚吃了顿饭,可我也吃了啊。”
严娇娇问他:“在哪吃的?”
长贵吞吞吐吐:“我们酒楼。”
严娇娇脸色冷冽,冲出去就要找人算账,叶掌柜听了一耳朵,立刻拦住了她。
“等一下,你婆婆醒了。”
袁母挣扎着睁开眼,朝严娇娇伸手。
严娇娇扑过去拉住袁母的手:“娘你哪里疼?我给你报仇。”
袁母摇头,嘴动了几下:“松哥,松哥……”
她把那封信颤颤抖抖掏出来,严娇娇拿出来一看,脸色瞬间变了。
她立刻质问长贵:“信是不是你们假造的?”
长贵摆手:“真不是,是我们家姑爷托人带回来的,信是真的。”
大小姐也是看到这封信,觉得不保险,临时起了个恶毒的计划,让他驾着马车去接袁母来抓奸。
儿子病了,戚云笃定了袁母会来找严娇娇,这才想了毒计要毁了严娇娇。
“我们大小姐只说让我领着老太太去酒楼吃饭……”
“长贵。”
一声阴冷娇柔的声音打断了长贵的供述,长贵听到声音,瞬间清醒,害怕地打了个寒战,立刻就反了口。
“大小姐,您快救我,严娘子非要说我们害了袁家老太太。”
严娇娇冷冷地看着戚云,她竟然敢出现!
戚云露出个浅浅微笑,好似在挑衅地说:为什么不敢。
她仪态万千地行了个礼:“严娘子,听说老太太病了,真是不幸,老人家过年不适合赶路,早知道你也在县城,我就不让人把信送回柳树村了,这一急一气可不就病了嘛,可有好点?”
“惺惺作态!”严娇娇怒斥她。
戚云用扇子遮住口鼻,并没有生气,反而是笑的更是温婉了。
“严娘子急的胡言乱语了,我就不打搅了,既然人已经交给你了,我家下人我就带走了。”
她点头朝叶掌柜致意,示意长贵跟上,转身就要走。
严娇娇一把捏住她的手臂:“害了人还想走!”
戚云吃疼,但却不惧:“我害谁了,我是看在我丈夫和你丈夫的情分上,好心给你们家送信,你怎么还倒打一耙,如今好人是做不得了。”
“你想对付我只管来,何必朝无辜人下手,我娘,家柱和你无冤无仇。”
戚云挣脱开来:“是啊,我都不认识他们,又怎么害他们。”
她笃定了严娇娇什么证据都没有。
“你这么笃定去报官啊!”
“你以为我不敢!”严娇娇狠狠瞪着她。
戚云笑,压低声音,只够两人听道:“去吧,想必知县大老爷很快就能查到,你和那野男人是如何苟且私通,要不然怎么我几句话,他就屁颠颠去找你了,又看看你是如何把你家婆母给气病的。”
“你承认了。”
戚云:“承认什么,不明白你说什么。”
她嫌弃地掸了掸袖子,声音大了些,带着几分气愤:“我为什么要害你,你有什么能让我害得,家世品貌有什么强过我的吗?”
她挤开了严娇娇,趾高气扬地带着人离开了。
袁母拉住了严娇娇,摇头:“算了,我们惹不起,如今最重要的是松哥,也不知道他病的怎么样了?”
严娇娇捏紧了拳头,看向虚弱的袁母,不肯妥协:“娘,今天这事不能随便算了。”
戚云下毒,是奔着人命来的。
而且……她的目标根本就不是自己。
她想茬了,以为戚云是恨自己,可刚刚一句话点醒了她。
戚云觉得自己处处不如她,她要毁的是袁松!
这是一条连环毒计,袁松病了,若是这个时候自己的妻子与人通奸,被婆母撞个正着,还把人给气死了,他得知消息会如何?
这种事情,传出去都是个大丑闻,袁松毁了,不死也得脱层皮,何况袁母死了,按照礼法,他得守孝三年,参加不了今年的春闱。
她这么做,潘子华知道吗?
是她自己自作主张还是两人商量好的,袁松如今是和潘子华通行,坐的还是戚家联系的船,万一他们起了歹念……
严娇娇转身问大夫:“查的出是什么毒物吗?”
若是有物证,说不定还能有抓住戚云的机会。
大夫摇头:“有点像马钱子,但它份量很小,一般情况下不会致命……”
严娇娇知道他还有后话:“你继续说。”
“但老太太特殊,她长途跋涉而来,心情焦虑,若是受到刺激,毒性会加倍发作,乍然看起来,会像是受不了刺激,气急而亡。”
严娇娇庆幸,庆幸她发现家柱异常时就做了安排,不然袁母见到屋里有个男人,情绪激动之下,还真有可能被气死。
“但这只是我的猜测……”
严娇娇泄气,那也就是没证据了,刚刚说去告官,不过是吓唬戚云而已,告官怎么告,饭是两个人一起吃的,问题只可能出在那盅汤上。
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汤盅只怕早就处理了,没有了证据,长贵是戚家下人,说什么还不是他们说了算。
至于家柱……戚云不过说了几句是是而非的话,完全可以推脱是他自己想多了,所以买了药想要霸王硬上弓。
不但牵连不到人家,家柱也落不了一个好,而且自己也会惹上一身臊。
没有人会相信她能安然脱身的,只要牵扯到这种男女之事,世人总喜欢恶意揣测。
不过这个仇,这口气她是怎么都要还回去的。
虽然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忌惮袁松,但……知道她怕什么就好了。
这么不想袁松参加明年的春试,是担心他压过潘子华吗?
严娇娇撇嘴,天下举子那么多,比潘子华厉害的不知繁多,她害得过来吗?
不让袁松去考,她偏要让他考,考的还要比潘子华好,气死他们。
“娘,我去找他!”
戚云远没有她自己想的那么淡定,闭上眼就是严娇娇冷冷眸光,虽然知道她没有证据,可还是心惊胆战。
她把长贵远远地打发了去,又怕人盯着袁家小院,还送了吴夫人一大堆新款首饰,可谓大出血。
一连好几日,严娇娇都没有动静,不过听说她婆婆倒是从安仁堂回家了,身子也没什么大碍了。
戚云嗤笑:“不是没死嘛。”心里也松了口气,人没死,就算她去告官也不怕。
严娇娇最后去看了家柱,家柱有些羞愧,不敢抬头看她。
“下次别这么傻了。”
家柱点头,嗯了一声,城里人心眼太多了,他以后不会再傻傻地相信别人了。
“她说她是你最好的朋友。”所以家柱才会信戚云的话,信娇娘是被逼无奈,信娇娘心里是有他的。
差点就酿成大错,也幸好娇娘聪明,一眼就看破了。
严娇娇叹气,对他道:“家柱哥,好好找个好姑娘过日子吧。”
家柱低头,过了一会,郑重地点了头:“好。”
这次他是真死心了,差点害了娇娘,他也没脸再纠缠了。
严娇娇却知道是自己连累了他,这个戚云,只怕早就盯上了家柱了,真是条毒蛇。
家柱离开后,严娇娇带着袁母也回去了。
戚云听到他们回了村里,提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不过她还有点疑惑。
“袁松那边呢?”她们不管了?
小翠道:“说是拜托了安仁堂的叶掌柜,带了药过去。”
安仁堂分铺时常有往来,托他们带药也不奇怪,但……袁松等的及吗?
戚云露出个残忍的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