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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春节 怎么说点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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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八,股灾和熔断都过去了,市场稳住了,宏远也还在,周翊珩终于能喘口气。
云锦华庭里,他和裴珍珍坐在沙发上一起看电视。
裴珍珍窝在他怀里,边看边咯咯笑,他不懂她的笑点怎么会这么低,看这种无聊的肥皂剧都能笑成这样。
他把裴珍珍笑乱了的头发捋了捋,问了一句:“今年还是跟郑昕婷一起过年吗?”
裴珍珍眼睛还是盯着电视,随口说了句:“不去了。”
周翊珩愣住:“为什么?”
裴珍珍把眼睛从电视上收回来,凑在他耳边,压低声音说:“婷姐有男朋友了,今年跟男朋友一起过年,我不太不方便过去了。”
“是个摄影师,我们跟他合作过几次,”裴珍珍说得神神秘秘:“不知道怎么就谈上了。保密啊,婷姐不让说。”
周翊珩看着她那副模样,有点想笑,心里又有些担心。
“那你怎么办?”
裴珍珍往沙发背上一靠,语气松快:“我自己在家就可以呀。我都想好了,我要在家吃火锅,看春晚。窗花灯笼我都买好了,到时候一挂,漂漂亮亮,热热闹闹。”
“裴珍珍你能不能少吃点火锅,回头痛风了你就有的哭了。”
这一个冬天,得吃了有个十几顿火锅了吧,吃得家里的沙发柜子桌子凳子都腌入味了,上次陈凯还开玩笑跟他说,他这三天两头一身火锅味,不知道的还以为宏远进军餐饮业了呢。
“哎呀你别管这么多,我有我自己的节奏。”裴珍珍眼睛还是盯着电视,敷衍了他几句。
周翊珩看着她,过了一会儿,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她被他箍得不舒服,跟个小虫子一样来回扭了几下,突然抬起头:“等会儿你帮我贴上窗花。”
“不要,你买的那个窗花太丑了。”
周翊珩看到窗花的时候都愣住了,窗花不都是喜气洋洋的大红色吗?她是从哪淘换来的这个五彩斑斓的破玩意儿,他数了数,上面足足有8个颜色!比彩虹都多一个色,比他姥当年勾的那个喜鹊闹春的电视罩都花哨。
裴珍珍哼了一声,也不说话,径直去冰箱那边不知道干了什么,回来之后就在他的腰上一直捣鼓捣鼓。
周翊珩先是感觉一阵凉风贴到皮肤上,下一秒,两只冰凉的手覆了上来,他差点嗷一嗓子叫出来。
“裴珍珍!你给我把手放开。”
他扒拉她,她手就跟长了两个吸盘似的,牢牢贴在他的腰上,还跟他说:“乖,听话,再忍忍,马上就好了,马上就好了。”
靠!这话是现在这个场合用的吗,怎么说点正经事一点不往脑子里去,糟粕吸收的比什么都快。
他又扒拉了她几下,手里多出来个东西,他拿到眼前一看,一条红绳。
“这是什么?”他在她眼前晃了晃。
裴珍珍伸手一把抓过来,“昨儿跟婷姐他们去广济寺求的,您不会不知道明年是我的本命年吧,本命年容易倒霉的,我得防患于未然。”说着她又一本正经地把红绳戴到手上。
他当然知道明年是她的本命年。他妈前段时间花重金跟一什么大师给他们求了几道平安符,他把他的那个塞她包里了,防患于未然。看样儿她是压根没发现。
再说本命年就一定会倒霉吗?万一是事业腾飞呢。
“哎呀,周翊珩你快点帮我把窗花贴上。”
“好好好。”算了,他屈服了,他怕她再对他干出什么什么其他神神鬼鬼的事情,也可能这个窗花确实有他欣赏不了的独到之美吧。
大年三十,周家吃完年夜饭,又像往年那样,四个人坐在一起搓麻将。
周翊珩心不在焉地摸着牌,时不时瞟两眼客厅的挂钟。
他在桌子底下踹了陈凯一脚,陈凯跟下肢瘫痪了似的,一点反应都没有,周翊珩又踹了一脚,还是没反应。
又打了一会儿,陈凯起身说要去一下卫生间。周翊珩过了一分钟也站起来,跟出去。
他在走廊上把陈凯堵住,“怎么踹你,你也没反应?”
陈凯促狭地笑了一下:“没感觉到啊。”
“你帮我一下。”
陈凯往后靠了靠,慢悠悠地说:“这可怎么帮?”
周翊珩咬着牙说:“我爸妈给的压岁钱都给你,明年的油钱我都包了。”
陈凯挑眉:“就这?”
“年终奖多发一个月。”
“就这?”
周翊珩深吸一口气,压着声音叫了一声:“哥,你就帮帮忙吧。”
陈凯满意地笑了:“这还差不多。”
回到麻将桌上,刚打了一圈,陈凯忽然“哎呦”一声。
叶文华抬头看他:“怎么了凯凯?”
陈凯揉着手腕,眉头皱着:“刚刚差点摔倒,手撑了一下,好像扭到了。我以为没什么事,结果越来越疼,怕是没法打了。”
叶文华连忙起身:“快冷敷一下,我给你拿点药。”
陈凯摆摆手:“阿姨您别忙了,让翊珩帮我弄就行。”
周谨也放下牌,看了看时间:“今天就这样吧,都早点睡,明天八点还得出去拜年。”
叶文华又嘱咐了几句,和周谨一起上楼了。
过了二十多分钟,听着楼上没动静了,周翊珩从包里翻出来什么,揣到了口袋里,转头看向陈凯:“车钥匙。”
陈凯靠在沙发上:“怎么不开你的车?”
“你的车不是在外面吗?我的在车库。”周翊珩说:“动静太大。”
陈凯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扔给他。
“谢了。”周翊珩接住,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陈凯的声音:“别忘了,明天八点得出去拜年。”
周翊珩挥了一下手表示自己知道了。
快到十二点,裴珍珍还窝在沙发上看电视,主持人正在念倒计时的词。她裹着毯子,手里抱着抱枕,正看得入神。
门口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开门。
裴珍珍警惕地看向玄关,把毯子往上拽了拽,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扇门。
门开了,周翊珩站在门口,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
裴珍珍愣在那儿,眼睛瞪得老大。
“你……你怎么来了?”她声音都有点变调了。
周翊珩一边换鞋一边说:“我爸妈都睡了,我来看看你。”
裴珍珍看了他两秒,然后从沙发上跳下来,光着脚跑过去,一把抱住他,把头埋进他怀里。
她的头发蹭在他下巴上,痒痒的。周翊珩抬起手,轻轻揽住她的后背。
刚好电视里传来倒计时的声音。
“十、九、……三、二、一!“春节快乐!”
周翊珩低下头,在她耳边说了一句:“春节快乐。”
裴珍珍声音闷闷地从他胸口传出来:“春节快乐。”
窗外隐隐约约有欢呼的声音,裴珍珍从他怀里挣出来,跑到窗边,趴在玻璃上往外看。
“周翊珩。”她忽然叫了一声:“下雪了!”
周翊珩走过去,站在她旁边。窗外,细细碎碎的雪正无声地落下来。
“要出去走走吗?”他问。
裴珍珍转头看他,眼睛亮亮的:“现在?”
“嗯”。
两个人穿好衣服,一起下了楼。
没有风,雪花就这么安安静静地飘着,一片一片,不急不慢。地上已经铺了薄薄一层,踩上去软软的,咯吱咯吱响。
周翊珩牵起她的手,放进自己大衣口袋里。她的手凉凉的,被他掌心包着,一点一点暖过来。
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又一点一点收短。两个人慢慢往前走,身后留下一串脚印,深深浅浅。
裴珍珍忽然扭来扭去,把手从他口袋里抽出来。
“周翊珩,我不要你牵着了,手都麻了。”
她使劲甩了甩手,然后塞进自己羽绒服口袋里,满意地往前走了两步。
“这样舒服多了。”
周翊珩站在原地看着她,嫌弃地说:“裴珍珍,你真煞风景。”
她回过头来,冲他吐了吐舌头,又转过身,继续往前走,背影一颠一颠的,雪地上又添了一串新的脚印。
周翊珩跟上去,跟她肩并着肩走着。
走着走着,周翊珩一歪头,旁边没人了,他转身,一个雪球直中脑门。
“耶!”裴珍珍跳起来,“三分球!”
周翊珩抹了一把脸上的雪,从刚刚她一直低头看路边,他就知道她没憋什么好屁。
他以为她撑死了就是想抓一把雪塞他衣领里,她那个身高,手还没伸过来他就能一招制敌。
他万万没想到,她在这儿扬长避短,远程攻击,还是大意了。
对面还在洋洋得意,他顺手团了个雪球扔过去,让她知道知道什么是真正的三分球。
打偏了!竟然打偏了!
“周翊珩你是不是老花眼了?这么近都打不中?”裴珍珍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人身攻击加技术质疑,嘲讽值拉满。
周翊珩气得牙痒,也顾不上什么绅士风度了,俩人各自团了雪球,朝着彼此一个又一个的扔过去,就跟那豌豆射手似的,一点没手下留情,誓要把对方当成小僵尸打死。
闹了半个多小时,俩人都是一身狼狈。
周翊珩打了个手势:“停战停战,中场休息。”
裴珍珍左看右看,他手里什么都没有,应该没耍什么花招,把手里的雪球扔地上。
他走过来,说:“回去吧。”
她抬头看他,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眼睛里有什么别的东西。
她的脸腾地一下热了:“周翊珩你不要想一些有的没的。”
他没说话,就是看着她。
她别过脸,声音低下去:“你不是还要早早回去吗,没必要让自己那么累。”
“反正也不上班。累点就累点。”
刚开门,她还没来得及开灯,就被他按在玄关的墙上。他的手抵在她腰后,吻落下来,还带着外面的寒气。
他的手探进她衣服下摆,掌心贴着她的腰,一点一点向上游走。
外套掉在地上,鞋子踢到一边,两个人跌跌撞撞地从玄关挪进卧室。
倒进床里的时候,她被他压在身下,他俯下身吻她,从嘴唇到下巴,从脖子到锁骨。她仰着头,呼吸越来越急。
“想要吗?”声音从喉咙里逼出来,低得几乎听不清。
她伸出手,把他拉向自己,她的身体随着他的动作晃,床垫轻轻响。
他叫了一声“裴珍珍”。
她看着他,他没有再说话,只是低头吻她,把所有的话都吻了进去。
窗外的雪还在下,细细碎碎的,落满远处的那座山。
裴珍珍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她翻了个身,旁边空空的,床单上有他躺过的痕迹,枕头微微陷下去一块,像是刚走不久。
她慢慢坐起,发现床头柜上放着一张纸条和一个厚厚的红包。
她拿过纸条看了一眼:压岁钱,晚上见。
她把纸条攥在手心里,又躺回去,把被子往上拽了拽,盖住半张脸。
跟周翊珩一起过春节,还是挺有意思的。不知道下个春节,是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