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醉交易》垚晗

16、学妹 学妹？拿我

　　周翊珩刚开完一个会，高朗发过来消息。
　　“二哥，10月18，我爹公司周年庆，来不来？你来的话我给你发邀请函，这次是我那个死脑筋姐夫主办，管你是谁，没邀请函可进不来。”
　　周翊珩靠在椅背上，脑子里转了几件事。周年庆是要去的，往年能推就推，今年情况不一样，有些场面上的人该见一见。
　　他主要考虑的还有一件事。裴珍珍现在做策展，接触的人越来越杂，谁知道哪天就跟这帮人撞上。
　　他让陈凯旁敲侧击问过，几个人的回答都是“记得，挺漂亮”，再问具体长相，没人说得上来。
　　当年匆匆一面，如今过了好几年，应该也认不出。
　　但他还是觉得不妥。方沐那边不用操心，那个人精，就算看出什么，也不会当众说，顶多私下问一句，点到为止。
　　顾一鸣更没事，他对别人的事没兴趣，看见了也当没看见。
　　周翊珩忽然想起来，幸亏那天早上遇到的是顾一鸣，要是换成高朗，他一定会凑过来，眼睛往袋子里瞄，嘴里嚷嚷着“二哥你买的什么让我看看”，手上开始扒拉袋子，不扒开看个究竟绝对不会罢休。
　　然后第二天，不，当天，全世界都知道他大清早去便利店买了什么。
　　当初买那套房子，图的是离他们几个近，方便聚。现在倒好，明明有家，做点什么还得去酒店。
　　周翊珩拿起手机，刚要回复，又想起来，还是问问她的意见吧。他算是知道了，她这个人，主意大地很。
　　电话打过去，被挂掉，再打过去，又被挂掉……
　　周翊珩看着被挂掉的电话，简直要被气笑出声，他居然也有被人挂电话的时候，还是被连挂四次。
　　过了30多分钟，电话回过来：“周翊珩我不是把课程表发给你了吗？你打电话的时候就不能看看我是不是在上课？”
　　哈哈！自己的行程表都是秘书提醒，她竟然问自己怎么不看她的课程表。
　　倒反天罡，真的是倒反天罡，他狠狠地在日历表上做了个标记，有的人这个周末怕是完了。
　　“周总您有吩咐快点说呀，我等会儿又要上课了。”真是有意思，急吼吼地打了四个电话，自己回过来了，他在这装上深沉不说话了。
　　“10月18号，星期六，你有没有时间？有时间的话一起吃个饭吧？我有几个朋友，见一面。”
　　几个朋友，她当然知道那几个朋友是谁。
　　当初那个恶作剧的始作俑者们，她标价两万，配合他们那个恶作剧。
　　两万块钱，复读费大学第一年学费和生活费，她早算得清清楚楚。
　　当初那个人渣也是要卖了她的，反正都是卖了，还不如自己把自己卖个好价钱。
　　“去吗？”周翊珩又问了一句。
　　她知道他的意思，那是他的发小挚友，再怎么小心也避不开的，现在见了省得以后麻烦。
　　“周总，您觉得学妹有必要见您朋友吗？您要是觉得有必要，我就去。”
　　周翊珩等了半天，电话那头笑嘻嘻地传来这么一句，学妹，她给自己的定位。挺好的，学妹也挺好的，她觉得怎么样就怎么样。
　　“好，那到时候我给你发地址。”
　　周翊珩挂了电话，开始打字：“去。周年庆之后我请大家小聚一下，地方定了发你们，就咱几个。”
　　高朗这人，你如果不给限定条件，能呼朋唤友招呼几十个人，小局变大局，大局变party。
　　高朗：“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高朗：“二哥你居然主动攒局？”
　　周翊珩没理他。又一条进来。
　　高朗：“不对，你肯定有事。什么事？”
　　周翊珩：“带个朋友给你们认识。”
　　对面安静了两秒，然后消息炸了。
　　高朗：“朋友？什么朋友？？？”
　　高朗：“男的女的？？？”
　　高朗：“女的吧！肯定是女的吧！！”
　　高朗：“长什么样？干什么的？多大年纪？怎么认识的？瞒多久了？？？”
　　高朗：“说话啊二哥！！！”
　　高朗：“你这不是要急死我吗！！”
　　高朗：“我上班都没心思了！！”
　　高朗：“二哥你是真的狠……”
　　周翊珩看着屏幕上那一串感叹号，闭了闭眼。他要不说，今天别想清净了。他斟酌了一下，发了一句：“裴珍珍。”
　　高朗脑子不好，他未必能记得起裴珍珍是谁。但他藏不住事儿，一定会第一时间告诉方沐和顾一鸣。
　　方沐也好，顾一鸣也好，有人能记得起这个名字，再问问陈凯，有些事情的前因后果一下子就能明了，省得他再解释。如果都记不起来，那就记不起来好了。
　　他又发了一条：“别声张。”
　　高朗：“明白！”
　　高朗：“我嘴最严了！”
　　高朗：“你放心！”
　　周翊珩盯着那三个感叹句，心想你嘴严个屁，人贵有自知之明，你是一点没有。他把手机放下，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还没咽下去，手机又震了。
　　拿起来一看，群消息。
　　高朗：“兄弟们！！二哥周末要带人来！！！”
　　高朗：“女的！！！是个女的！！！”
　　高朗：“@方沐@顾一鸣你们猜是谁！叫裴珍珍！你们认识吗？裴珍珍！”
　　周翊珩翻了个白眼，快二十年的交情，自己对高朗果然还是太了解了。
　　方沐跟顾一鸣正在一块打球，看到高朗的消息，对了一下眼神。很显然，他俩都对这个名字不陌生。
　　顾一鸣推了推眼镜：“你觉得，是怎么回事？”
　　“这事儿，是咱们能觉得怎么回事的吗？”说完他扬了扬手机，“还是让咱高大少先闭嘴吧。”
　　这边高朗还在激动，然后群里多了两条新消息。
　　方沐：“你要不要看看你发在哪里。”
　　顾一鸣：“你猜都有谁在群里。”
　　高朗看了一眼群名，一个趔趄，手机差点扔出去。
　　群名：“四大金刚”。
　　成员：周翊珩、高朗、方沐、顾一鸣。
　　高朗：“二哥你听我解释！！！”
　　周翊珩在群里发了个大拇指的表情。
　　方沐跟顾一鸣说：“要不问陈凯吧。”
　　周翊珩只留下个名字，其他的什么都没说，想知道到底怎么回事，只能找他的御用发言人陈凯了。
　　顾一鸣点头：“也行，大家心里都有点数，避免一些不必要的误会。”
　　高朗是个急性子，尤其是遇到八卦的时候，尤其是遇到跟周翊珩有关的八卦的时候，非要打听个明白不可。
　　他听方沐说完，直接拉了个群，把陈凯拖了进来。陈凯简单说了一下周翊珩对裴珍珍的资助、裴珍珍目前的工作、希望对这个周翊珩的小学妹多加照顾之类的，对其他事情隐而不提。
　　高朗听完：“道理我都懂，分寸也知道，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兄弟心里都有数。但我有个问题，只是学妹？”
　　陈凯很笃定的点了点头：“对，货真价实的，学妹。”
　　高朗切了一声：“陈凯你在这少给我扯，学妹用得着专门带人来认识一下？照这么说，现在明华学校里面的，都是他学弟学妹，怎么不都带来给我们认识一下。”
　　陈凯面带职业微笑：“高少，在下真的没有半句虚言。”
　　高朗又“切”了一声：“二哥不是在玩什么救风尘的戏码吧。”
　　陈凯说了句：“高少慎言，要是三位没什么吩咐，在下就告辞了。”
　　高朗隔着屏幕挥了挥手：“得得得，忙你的去吧。”
　　然后对着屏幕跟方沐顾一鸣说：“陈凯嘴里也没一句实话。我有时候都怀疑，陈凯是不是周伯伯的私生子，跟周翊珩一个德行。”
　　陈凯这边出了声：“高少，我还没挂呢。”
　　高朗差点又把手机扔出去：“要挂赶紧挂，磨磨蹭蹭的干什么。”
　　方沐开了口：“这事儿，说什么就是什么，咱兄弟们，也确实是管不着。”
　　吃饭的地方藏在商业区深处的一栋老建筑里，门脸不大，进去才发现别有洞天。服务员领着裴珍珍和周翊珩穿过走廊，推开最里间那扇门，里面已经坐了几个人。
　　高朗第一个站起来，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二哥来了！”
　　他目光扫到她身上，顿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开了，“哟，珍珍也来了。”
　　方沐坐在沙发上，朝她点了点头。顾一鸣推了推眼镜，嘴角弯了一下，算打过招呼。
　　还有两个女孩。
　　一个扎着低马尾，穿着米色针织衫，看着温温柔柔的。顾一鸣抬了抬下巴：“我妹妹，顾青青。”
　　顾青青表情淡淡地点了一下头。
　　另一个短发，利落干练，笑起来眉眼弯弯。高朗在旁边接了一句：“白晓敏，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你就叫她晓敏就行。”
　　“裴珍珍，我学妹。”周翊珩靠在椅背上，淡淡地说了一句，“现在做策展。以后有什么需要，找她。”
　　裴珍珍一一点头问好。周总还真是从善如流，这样也省得给彼此找麻烦。
　　高朗边给倒水边说：“学妹好啊，学妹好，以后肯定多关照。”
　　白晓敏在桌子底下戳了顾青青一下，她从小就长在这个圈子里，什么场面没见过，就算不知道具体，也能咂摸出点味道。
　　顾青青低着头，没理她。她只知道是周翊珩请大家吃饭，她今天还特意去做了美容，她没想到原来他是要带人给他们认识一下。
　　“是身体不舒服吗？”顾一鸣悄悄问了她一句。
　　“没有，就是昨天没睡好，头疼。”顾青青说。
　　高朗一看就是个爱热闹的主。不仅张罗着倒酒点菜，嘴里还一刻不停，什么谁家新开了个会所、谁最近买了游艇、谁又弄了个马场，跟说相声似的。
　　方沐时不时的接一句，不紧不慢。顾一鸣靠在椅背上喝茶，听他们瞎扯。周翊珩偶尔也说一两句，嘴角挂着一点淡笑。
　　顾青青有些内向，一直没说几句话。
　　白晓敏是个自来熟，拉着裴珍珍说了一会儿话，又凑着头跟顾青青不知道在说什么。
　　裴珍珍知道，学妹这个称呼，他们都不信。
　　没所谓。
　　什么称呼都无所谓的，重要的是，她已经在往上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