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久别重逢 我从未忘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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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葵涌之虎】绑架环贸集团主席黄嘉辉，带人躲进废楼。
小弟打牌，他抽着烟捧着本英汉字典，打算等货到了先带着人质转移，再打电话给潘家谈正事。
英国佬的语言。
一边鄙夷一边翻字典，读得磕磕绊绊，认词艰难。
明明阿妹不久前还教过他这个单词，怎么他念起来就像碎了一地的饼干渣。
“学习呢？”有人站在他背后，语气轻飘飘似女鬼：“你这个单词读音不对。”
方展强应激，差点一枪崩了对方。
扭过头，借着昏光大眼瞪小眼。湖蓝色的虹膜透着光亮，他顿时松口气，原来是熟人。
又蹙起眉毛：不对啊，大门不在他身后，你怎么上来的。
阿望指指后面：“爬窗啊。防守不当，暴露弱点咯方展强。”
方展强：“……”
其他小弟见到阿望纷纷喊“阿妹”。
对外人来说，阿望是阮若兰两年前认下的义妹，平时很少在帮派内出现，半点踪迹寻不到，只有极少数心腹知道她的真实身份，葵涌之虎是其中之一。
阿望两年前救过阮若兰一命，发现她年龄不大，十七岁出头，无处可去，索性取了名字收留了对方。
方展强对她的救命之恩心存感激，把她当妹妹对待。
不意外她能找到这里，估计是用了只有她们那个种族才懂的什么巫术、魔法、戏法……之类的。
是神秘术。阿望纠正。
“但我不会用那种术法，”她指了指桌上的烟灰缸，“是你们等红灯坐副驾驶往外扔烟头的时候被我看到了，一路跟过来的。”
方展强：“……”
失策。
管他呢。
总之她出现在这里的时机不对。
不想她受牵连，板着张脸把她往窗边推：“我这里有事要办，赶紧走。”
阿望扒住窗台，她嘴里含了块糖，说话黏黏糊糊：“我也有事要问你啊。有正事！”
什么事？
兰姐要在江南楼摆寿宴，Tony告诉阿望，不少元老打算在那天搞事，正好，他们借东风顺手清理门户。问她去不去，顺便保护一下兰姐。
你们帮内闹独立的事我不参与。阿望说。兰姐她自己能解决。
哎，重点是阮先生的生日啊，生日。Tony说。你不打算送阮先生礼物？
阿望撑着下巴陷入忧郁的沉思。不知道送什么，她没怎么送过别人礼物。兰姐喜欢什么想要什么，自己就能得到，她还能送什么东西？
诶，礼物不重要，重要的是心意啊阿妹！Tony语重心长：你救过阮先生，送什么她都会接受啦。
话是这么说，还是要问一问的。
最先想到的人选就是方展强，正好最近兰姐好几天没见到他，心里觉得不对劲，她就来找他了。
……爬两层高的楼，就来问这个？方展强眼皮抽搐。
是啊。阿望说：“你兰姐过生日，还不是大事？”
是。是大事。
估摸着送货的快到了，方展强急着打发人，把一瓶东西从怀里掏出来塞给她：“之前在黑市淘到的，你检验一下。”
巴掌大小的玻璃瓶，瓶身印着繁复的纹路，漆黑的液体缀着点点荧光。
阿望拔开木塞闻了闻，皱眉，谨慎往地上滴了一滴，顿时烟雾升腾，水泥地面留下浅浅的凹坑。
阿望：“……你想毒杀谁啊。”
阿望：“是很恶毒的神秘学药剂了，一瓶下去绝对死透。她生日你就打算送这个？”
瓶口竟然还很恶趣味地系了个蝴蝶结，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祝福类的魔药。
方展强抿唇，没说他这次不会去江南楼祝寿了：“……你送给她，让她拿着防身。”
阿望很无语：“你们道上不是讲情义吗，这也太阴了吧，兰姐肯定不会收的。”
方展强撇撇嘴：“如果是你给的说不定她会收。”
阿望：“我觉得她会骂死我。”
什么地方传来一阵从男人的喉咙里挤出来的沉闷呼号，听上去像是被人堵住了嘴。
方展强把瓶子往阿望大衣里塞，又开始催她：“可以了吧，快走快走。”
阿望往他身后探：“这是绑了谁啊？兰姐知道这事吗？”
??
方展强彻底拉下脸：“与你无关吧陈朔望，赶紧滚。”
阿望点点头：“那就是不知了。”
阿望看着他，大海般湛蓝的眼瞳折射出反光：“你现在在为谁卖命？方展强？”
??
“……别说了。”
??方展强语气凝重：“阿妹，你、我，阮先生……我们惹不起他们。我不想把老丸拉下水。”
“……‘拉下水’？”
那么严重啊。
阿望皱着眉重复道：“可是她真的很担心你，还有方姐，你——”
话音未落，门口一阵骚乱，OCTB搜查。
方展强骂了一声，反手就是一枪，瞬间开启混战。
连开几枪，再往旁边瞥，阿望跟原地蒸发一样不见踪影，大概已经离开了。
……并没有。
听到OCTB，阿望完全是下意识发动了神秘术，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懊恼地挠了挠脸颊。
偶遇旧同事，要是被认出来也太尴尬。
帮派的事只要阮若兰不主动请求，她基本上不会出手帮忙，这次误闯交火现场也与她无关。
偷偷离开就好。
一条腿已经迈过窗台，听着身后的火拼现场，踌躇不决。
??两方人马都认识，哪边死一个她都不接受。
哎……还是做回老本行，留在现场等枪战结束吧。只要没人重伤，方展强就算被逮捕也是罪有因得。
??判几年蹲大牢，出来又是一条好汉。
?
她看着葵涌之虎的小弟把人质从里面拖出来，想到方展强的那句“惹不起”，没忍住挤过去看了一眼。
嘶……有点眼熟，总觉得哪里见过，报纸上吗？腕表金贵，是哪个富贵人家？
不断有人从陷入思考的阿望身边掠过，他们像是没看到她一样，视觉器官自动屏蔽了神秘学家的存在，半分眼神都没落到她的身上。
密集的子弹声将阿望拉回现实世界，老丸火力压制越发猛烈，现在该担心自己生命安全的应该是OCTB了。
不过印象里总警司护短，应该不会赶着让自己的下属送命。
她把目光挪到远处，掩体后方依稀有几道人影，看得不真切。
好像有人中弹。阿望眯起眼睛。
是他们组里资历较老的前辈。
阿望隐约记起，还在基金会的战术小队任职的那几年，他们和O记有过合作，诗叔往她手里塞过巧克力。
应该会没事吧……
她往前走了几步，余光瞥到什么，表情凝固，走立刻变为疾奔。
上司的阻拦抛到耳后，义愤填膺的警察持枪从掩体后面冲出。
错估葵涌之虎的实力，是他们失算，同僚受伤，到手的补救毁于一旦，于情于私都不可能让这些混账跑掉。
总要留下点什么。
感性占据大脑，祥仔咬住不放追出去，紧盯撤离的歹徒，忽然身体一麻，像是撞到了一堵透明的墙壁。
墙壁向前倾倒，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将他压向地面。
两发子弹从上方飞过，再晚卧倒几秒，击中的就是他的后脖颈，必死无疑。
“嘶……方展强你真下死手啊。”有人在他耳旁低骂了一句。
原来扑倒他的不是墙。
“怎么还是那么心浮气躁，已经第三次了。”
压在身上的那个人很生气地挥舞着拳头，像是不够解气，又狠狠掐了一把他的脸：“你的命只有一次，一定要珍惜啊！”
年轻的女声，不是阿碧。
视线逐渐聚焦到一张恨铁不成钢的人脸，面熟，但和那个人性格差太大。
不对……不对！怎么是她啊？！
祥仔大惊失色，以为是地府关不住鬼，回人间索命了。周围的声音离他越来越远，眼角的晶莹不知道是被方展强的暗枪气得还是被她吓得，哆哆嗦嗦枪都扔掉：“你你你……”
啊……不妙。
阿望摸摸脸，眼前一黑。时间过了，忘记维持神秘术。
还没有继续施术，她骤然感觉到有股强烈到难以忽视的目光牢牢锁住了自己。
阿望：“……”
时间仿佛被拉长，她一寸一寸抬头，和瞳孔地震的青年对上视线。
这算是命运般的重逢吗。阿望想。
很久不见，跟记忆中的总警司有些出入。
呃……气质更凌厉，发型更邋遢，眼圈也更黑了。眼白好像有不少血丝，一天到底抽多少根烟啊。
由此可见公家饭是真的难吃。
总警司还举着枪，双眼瞪圆，不可置信：“你——”
不给他说话的机会，阿望迅速观察四周，猛地高举手臂，手比作枪状，魔力压缩凝聚指尖，瞬间击碎头顶吊灯。
眼前变得昏黑。
李文彬如梦初醒，越过同僚大步追去，企图捕捉梦中一角。
那人直接翻窗一跃，鸟儿一样的身形从视野消失，等他按住窗台往外探，已经不见踪影。
葵涌之虎也跑了。
“祥仔！你怎么样！”Roy把同僚从地上捞起，又急又气地检查他的伤势。对方鬼门关走一趟，看上去失魂落魄。
“我……我好像看到Pointer(指针)……”
祥仔喃喃自语。
……谁？Roy拧眉。
不可能。
许多记忆逐渐被时光冲刷，一些面孔也开始变得模糊不清，但他们都还依稀记得这个名字。
一个隶属于基金会香港分部、第九外派战术小队的神秘学家。
战术小队和O记合作了大半年，即使不是同一个机构的同事，起码也共事了一段时间，和她算得上生死之交，还是有些感情的。
合作结束以后就再没见过面，几个月后才从她的前同僚那里打听到一点风声。
叛逃失踪、生死不明。
多半没命了。
神秘学家的人类同僚语气冷淡，眼神轻蔑，毫无怀念之情。
热衷于把战友称作“怪胎”，当初一起共事，反黑组最看不起他们这副无情无义的模样。
好震惊。不相信她会做这种事，也不相信她的结局是这样。
她死的时候好像还没成年。
令人唏嘘。
祥仔一定是眼花了。
“不、不应该……老大肯定也看到了，对吧！”祥仔急切地说。
“……”
从刚才开始，李文彬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目光沉沉，不知道在想什么。
下属又小声叫了一声，他才止住无意识散发的思考。他最后往窗外看了一眼，配枪收入口袋。
“……你走眼了，不是她。”
他定了定心神。又说了一遍：“不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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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久别重逢
